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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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安靜的不得了，鄭在榮從冰涼的地板上坐起的時間裏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
2021年時，他們的練習室在任時鎮租下的地下室內，樓上是各種音樂舞蹈學校教室，是為數不多能容忍音響吵鬧的地方，這幾間小小的半地下陽光不好，線路老化導致燈也經常短路。偶爾練完舞躺下的間隙，會因為太累枕著音樂聲睡著。
墻上的掛歷被醒目的打著紅叉，8月，只剩最後一天。
鄭在榮尚未反應過來，有同期訓練的朋友推門進來，看到他時一楞，立馬探身去看表：“我沒遲到吧，今天不是十點半集合嗎？”
鄭在榮沒有回答。
“已經十點了，哥，你今天不去接敬椿啊？”他的臉模糊得厲害，聲音也像是短路的收音機那樣滋滋啦啦的響。
在榮擡頭去看表，周圍的地板和墻壁突然開始扭曲崩塌，他逃脫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站在門口的人被敬椿取代，但不是十八歲的李敬椿，而是二十一歲的李敬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些什麽。
鄭在榮努力掙紮，然而只能眼睜睜看著血順著敬椿的額頭流下來，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楚起來，他說：
“我不想在這裏磋磨時間了，都是騙你的……我不想和你一起出道，全部都是騙你的……我絕對不會喜……”
“不，不是！”
衛衣背後已經被汗浸濕，鄭在榮猛地從床上坐起，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的地板上，長久，他才緩緩呼出胸口那股恐懼的空氣。
夜間社區都變得格外安靜，他拉開房門，半瞇著眼睛摸黑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冰涼的液體流過喉管，噩夢的束縛才舒緩了一些。
客廳的角落，電暖扇還在努力工作，沙發上的人被暖黃的光包裹著睡著，敬椿身上穿的睡衣是任宜恩之前收到的禮物，剛拿回來時在宿舍大肆炫耀過的名牌，洗過一次之後一直被供奉在衣櫃裏——
“他還真喜歡你。”鄭在榮口中短促的發出一聲笑，面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你還真是，喜歡來得太容易，所以一點都不懂得珍惜，對吧？”
他自然得不到回答，自然沒有期待回答，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和看到最名貴珍寶的盜墓賊別無二致。
“為什麽是9月之前呢？9月之後的事情讓你覺得痛苦，所以要忘記嗎？”
夜色掩護下最適合隱藏秘密，人的秘密，心的秘密。
敬椿醒來時，客廳已經灑進了陽光，天氣久違的晴朗，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氣。
“敬椿哥，你醒啦。”宜恩身上圍著印著商超名稱的圍裙，一手把電飯煲提上桌，一手端著火熱的煎鍋，“時間剛好，你洗漱完就可以開飯了，我炒了雜菜還煮了雞肉粥，你之前說過喜歡這種吧？”
敬椿點頭，他睡過一覺後精神恢覆了不少，一整天緊繃的混亂在軟綿綿的被子裏被舒緩，不過，說到被子——
“宜恩，被子是你給我的嗎？”敬椿走進洗手間，臺面上已經擺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淡藍色的杯子上貼著他的名字，旁邊擺著明黃色的杯子貼著宜恩的名字，兩只杯子上姓名貼的字跡一模一樣。
“對，我給哥準備了洗漱的東西。”宜恩喜滋滋的探頭出來，全然沈浸在喜悅裏，沒有發覺自己的空耳。
“我是說……算了，”敬椿刷了幾下牙，含著泡沫糾正到一半又洩了氣，只把聲音放大，“謝謝。”
“欸，不用客氣的，敬椿哥。”任宜恩變成了只是被喊名字都覺得幸福的小羊。
收拾停當，兩人終於入座吃飯的時候，宜恩又熱火朝天的開始照顧，左手盛粥，右手夾菜，沒有一秒停下。
事實上紅薯少年任宜恩比敬椿還小上兩歲，19歲的年紀，臉上卻還帶著點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彎彎，像個熱騰騰蒸籠裏剛剛出鍋的饅頭。
他確實是真心的粉絲，昨天呆在一起的整個下午，敬椿已經圖、文、視頻並茂的從他口中知道了自己選秀到出道的全過程，每一個舞臺的時間，采訪的出處他甚至能準確的說出時間。但看著年末舞臺和另一個陌生少年一起跳舞的自己，宜恩在旁邊努力忍下應援，敬椿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還有些隱秘的沮喪，曾經那麽向往的事情，感受和記憶都忘記了，好可惜。
“不過，不用喊在榮……哥，一起吃嗎？”敬椿坐在能夠一眼看到玄關的位置，微微後仰就能望見那扇緊閉的門。
“在榮哥？”宜恩歪頭，筷子上的煎蛋穩穩落在粥碗裏，“他五點就出門去練習室了。”
“五點？”敬椿的視線從門上移到了客廳墻上的掛鐘上，時針停在七和八中間，這種季節，早上五點天都還是黑的。
“在榮哥一直都是這樣，他每天呆在家裏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五個小時，碰巧這幾天休假，昨天他才在家的。”任宜恩說起來的語氣稀松平常裏透著點尊崇，“那種時間表沒有人能和他一樣堅持下來的。”
話音剛落，玄關處的門鎖傳來響聲，兩人一同看向進來的人，宜恩頂著見鬼一樣的表情，直勾勾盯著鄭在榮走到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怎麽了？”鄭在榮反而冷靜的不像話，敲了敲桌邊，“不歡迎哥一起吃飯嗎？”
“不是，”宜恩否認，立馬起身鉆進廚房，聲音還悠揚留在餐桌邊，“在榮哥你等等，鍋裏還有粥，我熱一下。”
餐桌上暫時只剩下兩人，敬椿攪著碗裏的粥，明明食物沒有任何變化，現在吃起來卻有些食之無味。
“你……”
“我……”
鄭在榮微微擡了擡眉，目光沈靜望著敬椿：“你先說吧。”
“我……”敬椿手裏的勺子時不時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短促的響聲，“我聽宜恩講了很多選秀出道之後的事，但有的他也不知道。”
“嗯。”
“我去參加選秀的時候，不是HG的練習生，”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敬椿睫毛低垂，從黑色的陰影下觀察著鄭在榮的臉色，“我為什麽會去CPG？”
“你不知道嗎？”鄭在榮的聲音像投進湖裏的石頭，咚地一聲，在風平浪靜下攪起波瀾。
李敬椿的人生很少陷入這種兩難的境遇，他看著鄭在榮，卻是從醫院醒來之後最平靜的時刻。
“不知道。”鄭在榮的註視只是讓他變得更為平靜，即便聽出了對方的挑釁，反而這樣冷靜的做出了回答。
鄭在榮沒有回答，也沒有笑。
宜恩端著碗回來看到的便是這副模樣，敬椿低頭吃著碗裏的東西，在榮盯著對方的頭頂，兩個人在他離開的時間裏像是沒有對話，但氛圍怪怪的。
任宜恩放下碗，頭即將搖成浪鼓，視線狐疑的在兩人中間打轉。
“任宜恩。”鄭在榮喊了他的名字，卻沒有分出一份心思在他身上，“吃完飯和我一起去練習室。”
“不是，哥，今天還在休假呢。”任宜恩饅頭黑線，委委屈屈扯著自己身上的圍裙邊，眼神悠悠飄到敬椿身上，“再說了敬椿哥這個樣子，身邊怎麽能沒有人照顧呢？”
“別忘了這個月考核不過，你爸媽會來接你回去。”鄭在榮推開碗起身回了房間，不多會兒重新出來，肩上多了一只背包，“一會兒練習室見。”
他沒給拒絕的機會，留下兩人看著門被重新合上。
敬椿喝完碗裏的最後一口粥，安慰地拍了拍宜恩的肩膀：“沒關系，我自己也可以的，你去吧。”
任宜恩回過頭，羔羊一樣喊著“哥”就湊了過來。
任時鎮站在門口輸密碼之前深深吸了口氣，他有些擔心——敬椿和宜恩不同，並不是一味傻樂的孩子，他遲早會知道一切，眼下的隱瞞真的是好事嗎？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兩下，他知道那是日程軟件提醒要帶敬椿去覆查的消息，沒有辦法。
“還是得做啊。”伴著感慨輸了密碼，推開門。
陽光裏浮動著淡淡的灰塵，毯子和棉被工工整整疊好放在沙發扶手邊，就連電暖扇的線都被規整收好安放在茶幾邊，到處都很幹凈，到處都靜悄悄的。
任時鎮站在玄關，這一分鐘他還在一邊脫鞋，一邊淡定的揚聲：“敬椿？在洗手間嗎？”
然而一分鐘後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下一分鐘，任時鎮飛速走進房間檢查，洗手間、廚房，甚至就連敬椿絕對不會進去的幾間臥室都找過了——
沒有人。
重新回到客廳，任時鎮盯著毯子棉被楞了兩秒，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欸，宜恩，敬椿人呢？”
“不在家嗎？”任宜恩盯著在榮殺人一般的眼神怯怯的暫停了音樂，打開免提，“我和在榮哥吃過早飯來練習了，出門前
沒聽他說過要去哪裏啊。”
“他那麽大人了，不會丟的。”鄭在榮從包裏抽出毛巾擦汗，連帶著包裏的筆記本一起翻了出來，他彎腰去撿，丟出一句話。
任時鎮在另一頭暴跳如雷：“他現在身上沒有手機，什麽都不記得，被拍到還算小事，要是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任宜恩捧著手機試圖安撫叔叔，不經意間從鏡子裏看到鄭在榮機器人一樣拿著毛巾僵在原地。
“在榮哥？”
鏡子上被水汽附著，那道模糊的人影僵在原地幾秒，突然丟下毛巾，離開了練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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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安靜的不得了，鄭在榮從冰涼的地板上坐起的時間裏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
2021年時，他們的練習室在任時鎮租下的地下室內，樓上是各種音樂舞蹈學校教室，是為數不多能容忍音響吵鬧的地方，這幾間小小的半地下陽光不好，線路老化導致燈也經常短路。偶爾練完舞躺下的間隙，會因為太累枕著音樂聲睡著。
墻上的掛歷被醒目的打著紅叉，8月，只剩最後一天。
鄭在榮尚未反應過來，有同期訓練的朋友推門進來，看到他時一楞，立馬探身去看表：“我沒遲到吧，今天不是十點半集合嗎？”
鄭在榮沒有回答。
“已經十點了，哥，你今天不去接敬椿啊？”他的臉模糊得厲害，聲音也像是短路的收音機那樣滋滋啦啦的響。
在榮擡頭去看表，周圍的地板和墻壁突然開始扭曲崩塌，他逃脫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站在門口的人被敬椿取代，但不是十八歲的李敬椿，而是二十一歲的李敬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些什麽。
鄭在榮努力掙紮，然而只能眼睜睜看著血順著敬椿的額頭流下來，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楚起來，他說：
“我不想在這裏磋磨時間了，都是騙你的……我不想和你一起出道，全部都是騙你的……我絕對不會喜……”
“不，不是！”
衛衣背後已經被汗浸濕，鄭在榮猛地從床上坐起，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的地板上，長久，他才緩緩呼出胸口那股恐懼的空氣。
夜間社區都變得格外安靜，他拉開房門，半瞇著眼睛摸黑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冰涼的液體流過喉管，噩夢的束縛才舒緩了一些。
客廳的角落，電暖扇還在努力工作，沙發上的人被暖黃的光包裹著睡著，敬椿身上穿的睡衣是任宜恩之前收到的禮物，剛拿回來時在宿舍大肆炫耀過的名牌，洗過一次之後一直被供奉在衣櫃裏——
“他還真喜歡你。”鄭在榮口中短促的發出一聲笑，面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你還真是，喜歡來得太容易，所以一點都不懂得珍惜，對吧？”
他自然得不到回答，自然沒有期待回答，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和看到最名貴珍寶的盜墓賊別無二致。
“為什麽是9月之前呢？9月之後的事情讓你覺得痛苦，所以要忘記嗎？”
夜色掩護下最適合隱藏秘密，人的秘密，心的秘密。
敬椿醒來時，客廳已經灑進了陽光，天氣久違的晴朗，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氣。
“敬椿哥，你醒啦。”宜恩身上圍著印著商超名稱的圍裙，一手把電飯煲提上桌，一手端著火熱的煎鍋，“時間剛好，你洗漱完就可以開飯了，我炒了雜菜還煮了雞肉粥，你之前說過喜歡這種吧？”
敬椿點頭，他睡過一覺後精神恢覆了不少，一整天緊繃的混亂在軟綿綿的被子裏被舒緩，不過，說到被子——
“宜恩，被子是你給我的嗎？”敬椿走進洗手間，臺面上已經擺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淡藍色的杯子上貼著他的名字，旁邊擺著明黃色的杯子貼著宜恩的名字，兩只杯子上姓名貼的字跡一模一樣。
“對，我給哥準備了洗漱的東西。”宜恩喜滋滋的探頭出來，全然沈浸在喜悅裏，沒有發覺自己的空耳。
“我是說……算了，”敬椿刷了幾下牙，含著泡沫糾正到一半又洩了氣，只把聲音放大，“謝謝。”
“欸，不用客氣的，敬椿哥。”任宜恩變成了只是被喊名字都覺得幸福的小羊。
收拾停當，兩人終於入座吃飯的時候，宜恩又熱火朝天的開始照顧，左手盛粥，右手夾菜，沒有一秒停下。
事實上紅薯少年任宜恩比敬椿還小上兩歲，19歲的年紀，臉上卻還帶著點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彎彎，像個熱騰騰蒸籠裏剛剛出鍋的饅頭。
他確實是真心的粉絲，昨天呆在一起的整個下午，敬椿已經圖、文、視頻並茂的從他口中知道了自己選秀到出道的全過程，每一個舞臺的時間，采訪的出處他甚至能準確的說出時間。但看著年末舞臺和另一個陌生少年一起跳舞的自己，宜恩在旁邊努力忍下應援，敬椿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還有些隱秘的沮喪，曾經那麽向往的事情，感受和記憶都忘記了，好可惜。
“不過，不用喊在榮……哥，一起吃嗎？”敬椿坐在能夠一眼看到玄關的位置，微微後仰就能望見那扇緊閉的門。
“在榮哥？”宜恩歪頭，筷子上的煎蛋穩穩落在粥碗裏，“他五點就出門去練習室了。”
“五點？”敬椿的視線從門上移到了客廳墻上的掛鐘上，時針停在七和八中間，這種季節，早上五點天都還是黑的。
“在榮哥一直都是這樣，他每天呆在家裏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五個小時，碰巧這幾天休假，昨天他才在家的。”任宜恩說起來的語氣稀松平常裏透著點尊崇，“那種時間表沒有人能和他一樣堅持下來的。”
話音剛落，玄關處的門鎖傳來響聲，兩人一同看向進來的人，宜恩頂著見鬼一樣的表情，直勾勾盯著鄭在榮走到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怎麽了？”鄭在榮反而冷靜的不像話，敲了敲桌邊，“不歡迎哥一起吃飯嗎？”
“不是，”宜恩否認，立馬起身鉆進廚房，聲音還悠揚留在餐桌邊，“在榮哥你等等，鍋裏還有粥，我熱一下。”
餐桌上暫時只剩下兩人，敬椿攪著碗裏的粥，明明食物沒有任何變化，現在吃起來卻有些食之無味。
“你……”
“我……”
鄭在榮微微擡了擡眉，目光沈靜望著敬椿：“你先說吧。”
“我……”敬椿手裏的勺子時不時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短促的響聲，“我聽宜恩講了很多選秀出道之後的事，但有的他也不知道。”
“嗯。”
“我去參加選秀的時候，不是HG的練習生，”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敬椿睫毛低垂，從黑色的陰影下觀察著鄭在榮的臉色，“我為什麽會去CPG？”
“你不知道嗎？”鄭在榮的聲音像投進湖裏的石頭，咚地一聲，在風平浪靜下攪起波瀾。
李敬椿的人生很少陷入這種兩難的境遇，他看著鄭在榮，卻是從醫院醒來之後最平靜的時刻。
“不知道。”鄭在榮的註視只是讓他變得更為平靜，即便聽出了對方的挑釁，反而這樣冷靜的做出了回答。
鄭在榮沒有回答，也沒有笑。
宜恩端著碗回來看到的便是這副模樣，敬椿低頭吃著碗裏的東西，在榮盯著對方的頭頂，兩個人在他離開的時間裏像是沒有對話，但氛圍怪怪的。
任宜恩放下碗，頭即將搖成浪鼓，視線狐疑的在兩人中間打轉。
“任宜恩。”鄭在榮喊了他的名字，卻沒有分出一份心思在他身上，“吃完飯和我一起去練習室。”
“不是，哥，今天還在休假呢。”任宜恩饅頭黑線，委委屈屈扯著自己身上的圍裙邊，眼神悠悠飄到敬椿身上，“再說了敬椿哥這個樣子，身邊怎麽能沒有人照顧呢？”
“別忘了這個月考核不過，你爸媽會來接你回去。”鄭在榮推開碗起身回了房間，不多會兒重新出來，肩上多了一只背包，“一會兒練習室見。”
他沒給拒絕的機會，留下兩人看著門被重新合上。
敬椿喝完碗裏的最後一口粥，安慰地拍了拍宜恩的肩膀：“沒關系，我自己也可以的，你去吧。”
任宜恩回過頭，羔羊一樣喊著“哥”就湊了過來。
任時鎮站在門口輸密碼之前深深吸了口氣，他有些擔心——敬椿和宜恩不同，並不是一味傻樂的孩子，他遲早會知道一切，眼下的隱瞞真的是好事嗎？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兩下，他知道那是日程軟件提醒要帶敬椿去覆查的消息，沒有辦法。
“還是得做啊。”伴著感慨輸了密碼，推開門。
陽光裏浮動著淡淡的灰塵，毯子和棉被工工整整疊好放在沙發扶手邊，就連電暖扇的線都被規整收好安放在茶幾邊，到處都很幹凈，到處都靜悄悄的。
任時鎮站在玄關，這一分鐘他還在一邊脫鞋，一邊淡定的揚聲：“敬椿？在洗手間嗎？”
然而一分鐘後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下一分鐘，任時鎮飛速走進房間檢查，洗手間、廚房，甚至就連敬椿絕對不會進去的幾間臥室都找過了——
沒有人。
重新回到客廳，任時鎮盯著毯子棉被楞了兩秒，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欸，宜恩，敬椿人呢？”
“不在家嗎？”任宜恩盯著在榮殺人一般的眼神怯怯的暫停了音樂，打開免提，“我和在榮哥吃過早飯來練習了，出門前
沒聽他說過要去哪裏啊。”
“他那麽大人了，不會丟的。”鄭在榮從包裏抽出毛巾擦汗，連帶著包裏的筆記本一起翻了出來，他彎腰去撿，丟出一句話。
任時鎮在另一頭暴跳如雷：“他現在身上沒有手機，什麽都不記得，被拍到還算小事，要是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任宜恩捧著手機試圖安撫叔叔，不經意間從鏡子裏看到鄭在榮機器人一樣拿著毛巾僵在原地。
“在榮哥？”
鏡子上被水汽附著，那道模糊的人影僵在原地幾秒，突然丟下毛巾，離開了練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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