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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龍傲天師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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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龍傲天師尊9

龍霄回憶起初次見到師父的場景。

那時,他還是一個被殷棠騎在身上隨意驅使的外門弟子,渾身泥濘,吃不飽穿不暖,每日還要和雜役弟子一同幹清掃的活計,他的活永遠是最重的,因為殷棠發了話,所有人都能任意欺辱他,沒有人敢違背殷棠的命令。

那日他被派去挑水,門中用的水都是後山那汪靈泉,龍霄需依靠雙腿,用兩個木桶將院子裏的水缸裝滿水,這活卯時初刻就得開始做,否則會錯過早飯,他便只能餓著肚子去幹一整天的活。

因龍霄起得早,那日元清恰好在後山,他挑水下山時不慎跌落,連人帶桶一塊滾出去十幾米遠,穿過一片荊棘,身上衣服都被劃爛了,手心疼得厲害,就以這最狼狽的姿態,滾到了元清面前。

這處是只有元清知曉的秘境,龍霄誤打誤撞闖入,迎來的便是喉中指著他的劍,元清問道:“來者何人?”

龍霄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整個人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顫抖著:“弟子,弟子乃玄空門外門弟子,無意闖入此處,望高人恕罪。”

“外門弟子?”元清註意到他身邊的兩個木桶,收起了劍,“外門弟子為何會在這個時辰前來挑水?此活該是雜役做的才是。”

“回稟高人,我,弟子資質愚鈍,這才被安排來做些雜活。”

“你的資質的確平平。”元清在出手的那刻就察覺到了龍霄的水準,否則就不會將劍停在他喉前,元清丟給他自己手中的劍,發話道,“從今往後,你便跟著我。”

龍霄迷茫:“敢問高人姓名?”

“元清。”

這兩個字改變了龍霄一生。

他背乘元清,扶搖直上,從此搖身一變了修真界第一強者的徒弟,再無人敢對他不敬,連曾經氣焰囂張的殷棠面對他時也矮了半個頭。

曾幾何時,元清就是他生命中的光。

而如今,在他絕望之際,元清又出現了。

龍霄幾近迫切地來到駱城雲面前,盯著他的臉,眼神眷戀:“師父。”

駱城雲壓下了狠狠抽動的眉毛,沒看他,而是對青瀾說道:“今日辛苦你了。”

“沒什麽,能為師叔分憂,乃青瀾之榮幸。”原先困得不行的青瀾立刻打起精神,沖駱城雲討好地笑。

“若沒什麽要吩咐,那青瀾先行告退?”不愧是玄空門大師兄,青瀾不難猜到駱城雲此番前來的用意,定是他們師徒二人有不少話要說,他繼續留在這兒未免不妥。

駱城雲隨手拿出了本劍法,當做酬禮:“去吧。”

青瀾大喜過望:“多謝師叔。”

不愧是第一強者,一出手就是別人傾盡一生都得不到的孤本秘籍,哪像他師父,跟了他這麽多年,一根毛都沒撈著。

想到這,他更加嫉妒龍霄,這人究竟是什麽運氣,竟能讓師叔收他為徒?

果真是人與人的造化啊,不同。

“師父。”龍霄再次開口,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他喊駱城雲的語氣比從前軟了不少,“弟子可是做了什麽錯事,惹師父生氣了?”

“為何這麽說。”

龍霄的視線緊隨著他,似乎不願錯過一分一毫:“今日師父與人結契,怎麽沒派人來通知弟子一聲?”

“哦?”駱城雲對他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光憑龍霄今天跟瘋了一般的表現,他還有臉說?

“弟子不是有意的,弟子只是過於震驚。”龍霄開始為自己找借口推脫。

駱城雲點明他心中那絲陰暗:“你自己什麽想法,你心裏清楚。”

龍霄驚慌,連忙跪下:“師父恕罪,徒弟罪該萬死。”

他知道了。

他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對席珩……

龍霄自認為將他的感情收斂得很好,可不知怎的,竟被駱城雲察覺!

完了,一切都完了。

知道了他的心思,師父還會要他嗎?

“弟子該死,弟子只因一時執念才會如此,弟子知錯了,求師父再給龍霄一次機會。”龍霄如今無比害怕,他怕駱城雲會不要他,他怕失去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駱城雲沒有反應,慢悠悠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你說說,錯在哪兒了?”

龍霄跪在地上,悉數自己的罪行:“師父恩重如山,弟子不該妄想師父的人,不該、不該對他……”

說到一半龍霄說不下去,狠下心開始給駱城雲磕頭:“千錯萬錯都是龍霄一個人的錯,請師父不要怪罪席宗主,要怪就怪龍霄一人好了。”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挑撥他和席珩之間的關系呢?

駱城雲欣賞著他磕頭的模樣,讓他在地上嗑了好一會兒,直至龍霄快到昏厥,才堪堪說道:“行了。”

“此事無須再提,就此揭過。”

“是,師父。”龍霄渾身一松,緊繃著的情緒總算緩過來,不知不覺間背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濕,夜風一吹,凍得他瑟瑟發抖。

“此後你安心住在這兒,沒事少出現在他面前,懂了嗎?”駱城雲暗中警告他。

“是。”龍霄不得不答。

壞人當完了,駱城雲也得恢覆之前那般好師父的模樣,耐心勸了幾句:“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合適之人的。”

屬於龍傲天的後宮還很多,龍霄總會遇上對他一往情深的人,就看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若沒什麽事,你好好休息。”該說的話也說了,駱城雲懶得繼續在這兒和他浪費時間。

若不是怕今晚他不來和龍霄說個明白,導致龍霄生了什麽變故走火入魔,萬一傷了席珩未免不妙,他才懶得耗費這功夫。

“師父。”龍霄在背後叫住了他。

“何事?”駱城雲的情緒中已有不耐。

龍霄怕駱城雲走了,就再也不回來,小心翼翼問道:“弟子能否問問,為何原先定下一周的刑罰,變成了三月?”

駱城雲冷著臉:“還不是你做事太絕!”

“若你不曾對殷棠下如此狠手,豈會被人抓住把柄?同門相殘,罪大惡極,三個月都算便宜你了,掌門想要的可是你的命。”

駱城雲這一番話,巧妙地將鍋都推給了掌門,龍霄在腦海裏自會將其補充,想象得到駱城雲為了保住他的命,又暗自做了哪些努力。

師父還是疼他的。

龍霄暗自感慨。

若是換了別人打斷了殷棠的腿,不償命也得落個半死不活的下場,龍霄那日出手時冥冥之中就有一道聲音告訴他,現在的他已經和以前不同,無需再壓抑自己,就按照內心的想法行事便可。

現在想起來龍霄才感到後怕。

那可是掌門當成眼珠子疼愛的殷棠,若不是駱城雲護著他,他早已死了八百回了。

果然是那對父子陰險狠辣,出爾反爾,還想試圖讓他與師父心生間隙。

龍霄不傻,要是他和駱城雲鬧翻,最後得利的只會是殷棠。

“弟子明白。”想清楚這背後一切的龍霄繼續低頭認錯,“是弟子一時沖動,多虧了師父在其中周旋。”

“望你此事之後能長點記性。”駱城雲說。

剛想邁步,又聽見龍霄問:“師父當真將斷生草給了殷棠?”

斷生草可是世間靈藥,就這麽給了殷棠這個孽畜,未免過於可惜。

他活該斷了腿,躺床上一輩子才好。

龍霄的問話一瞬間提醒了駱城雲,恐怕他還是沒能放棄斷生草的念頭。

駱城雲反問他:“你以為,你是怎麽出來的?”

元清以前太傻,只知道一個勁的給東西,卻從不強調這些於他不值一提的物件背後到底蘊藏了怎樣珍貴的價值,才養成了龍霄不斷索取的習慣。

果不其然,龍霄聽見了駱城雲的質問非但不生氣,有的卻是滿滿的感動。

師父為了他,連斷生草都舍得拿出來,果真對他呵護至極。

“不過,只拿了半株。”駱城雲在此處為他挖了個坑,“掌門的人品我信不過,原先怕他們拿了東西對你不利,便只給了他半株,現在你平安歸來,看在他們還算守信用的份上,這剩下半株我也能放心交予他們。”

殷棠如今的腿並未完全恢覆,走起路來還有些顛坡,所以駱城雲這個說法是完全站得住腳的,就看龍霄有沒有害人之心了。

他問起龍霄這三月的近況:“你在禁崖,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龍霄將這三月以來所受的苦通通咽了下去,對駱城雲否認道,“他們並未為難我。”

“那就好。”駱城雲裝作信了他,點點頭,轉身那刻,臉上帶著諷譏的笑容。

紅衣的身影又融合在夜色中。

龍霄顫抖地抱緊了自己,他從未發覺,一個人待的屋子,竟會如此之冷。

殷棠。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狠狠閃過。

他定要他當一輩子的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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