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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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悼星者號在主人離開後，一直按原定速度在航道上前進著。
員工們的工作一如往常，大部分人平時就見不到頂頭上司，故而也沒有發現不對。秘書官馬倫倒是幾次申請與boss面談簽約儀式的細節，但基蘭給出的回覆一直是拒絕。
眼看著明天悼星者號就要到達赫什列特外軌道，但修改後的章程還沒有經過boss的首肯，馬倫愁得原本就日漸稀疏的頭發越發地禿了。
“秘書官，悼星者號有訪問申請。”
“知道了。”馬倫頭也沒擡，“照常處理就好。”
來請示的職員卻沒有離開：“對方的職級很高……”
“……？”
一種又有大麻煩即將到來的預感降臨到馬倫頭上。
他打開訪客系統，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閃著金光的訪客申請。
[訪客：歐迪恩；職級：P44]
從姓名到職級，無一不令本就麻煩的活兒更麻煩一等。
照理說這種級別的大佬應該boss親自接待，但boss近幾天失聯得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終於被自己卷得猝死了——不，住腦，這個想法真是太不敬了——總之，想等boss來接待，不如直接告訴這位大佬悼星者號暫不接待訪客，說不定得罪人的程度還能輕點兒。
馬倫嘆了口氣，認命地前往接駁艙。
今天的歐迪恩如往常一樣的精致體面，一身小西裝每一個褶皺都精心設計。
精致的青年開口：“赫邁雅這是不在？”
……好，也是如往常一樣的開口不饒人。
馬倫滑跪道歉：“非常抱歉總監，這幾天我們boss太忙，可能……”
“就不用硬找理由了吧？”歐迪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到這位大少爺以前的做事風格，馬倫汗都要下來了：“沒有沒有，我不是……”
“別緊張嘛。我欺負你了？”歐迪恩歪了歪腦袋，“我知道赫邁雅見不了我，走吧，帶我去會客室，我就給她留幾句話，哪這麽麻煩？”
要不是赫邁雅拉黑了他的私人聯系方式，這點事他又不想通過公務系統發消息，他還不想來這兒呢。
意識到這位少爺的心情竟還不錯，馬倫意外地看了歐迪恩一眼，又飛快地挪開眼睛。把人帶到會客室，他就退下了。
歐迪恩熟門熟路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下，呼叫基蘭。
“嗨？嗨？還在嗎基蘭？沒和赫邁雅一起跑赫什列特去吧？”
“您好，有事請留言。”
“幫我給赫邁雅帶個話，讓她記得別玩得太瘋了。悼星者號明天到港，後天著陸與軸心區對接，再過兩天就是簽約儀式了。這次父親可確定了會遠程關註，她最好別弄出太離譜的事。”
“好的先生。”
“還有，她什麽時候回悼星者你跟我說一聲。我有事要跟她當面說，還是悼星者上的系統比較放心——這句話就不用傳輸了，留在你本地的數據庫就行。”
“是，先生。”
……
基蘭的消息傳到終端上時，赫邁雅剛從旅店的床上睜開眼睛。
沒有安排精確到分的日程表，沒有一長串代辦列表和未讀消息，又是剛經過一個兵荒馬亂東奔西跑的夜晚，直到黎明才找到地方安頓下來……她這一覺睡得很漫長。
但並不安穩。
或許是赫什列特的風格和曾經那顆叫做西斯藍IV號的星球有些相似，而充斥著槍聲與血腥味的夜晚加劇了這種相似，她在夢中回到了自己還是不足十歲的稚童時，在西斯藍IV號上與驚恐和饑餓一同渡過的那些日子。
好不容易掙脫這一重夢魘，她又飛快陷入下一重夢境——初入公司的那段時間，她每天戰戰兢兢、揣摩著周圍每個人的深意，小心經營著自己的形象和每一縷關系。即使後來被父親認可，一路晉升，謊言和孤獨也已成為習慣。
夢裏的時間尤為漫長，赫邁雅覺得自己簡直在悼星者號那面呈現著永恒宇宙的窗前待了一輩子，甚至在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時有些恍惚。
這恍惚被歐迪恩的消息驅走了一部分，隨即響起的敲門聲掃清了剩下那部分。
“起了沒？一塊去找點東西吃？再不出門，外頭就只有夜間檔的麥芽果汁了。”
“雖然這正和我意，但我估計你喝不慣，到時候什麽也吃不了可別怪我。”
牛仔的聲音總是這麽有活力，連帶著聽者也感覺被註入了力量。
赫邁雅揚聲應道：“來了！”
他們選擇的住處是軸心區外圈的旅店，據波提歐強調，這種位置經濟實惠、往來人員多樣、交通方便——這一條赫邁雅在心裏默默譯作“適合跑路”。
很符合江湖生存哲學的位置。
不過這會兒，它主要的優勢在於樓下種類豐富的美食檔口。
沿著小街閑逛，隨意挑選食物的體驗實在陌生——赫邁雅記憶裏最接近這個場景的是她還在P27的時候出外勤，陪當時的合作代表到當地集市閑逛。不過那會兒她滿腦子都是怎麽談下那一單生意，食物的味道沒在記憶中留下一點痕跡。
於是這會兒，她好奇地從街頭走到街尾，又從街尾轉回街頭，看著攤主們幹練粗獷的烹飪方式，聽著食客們漫無邊際的閑談，簡直忘了自己來這裏的初衷。
不過波提歐沒忘。
“你不餓？”牛仔問。
“餓啊，只是選擇太多，一下子很難決定哪一個比較好。”
“選你最喜歡的。”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赫邁雅沈吟道。
在酒會上，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阿斯頓紅酒和庇爾波因特風味布丁，但拋開那些最合適的選擇，單論喜歡……
赫邁雅發現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我不知道，要不你推薦一個？”
“不知道喜歡什麽？”發現她並非玩笑，波提歐驚訝地看過去，“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的？不會一直在吃營養液吧？”
那些塑料味的糊糊？
赫邁雅沈默了一下，強調：“我只是不知道喜歡的食物……不是沒有味覺。”
“差不太多。”波提歐道，“那樣的日子過得有什麽意思？”
他不能想象地連連搖頭。
“這樣，你先試試烤羊腿，雖然風味和我習慣的那些估計不一樣，但只要撒點鹽，烤到滋滋冒油，味道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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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星者號在主人離開後，一直按原定速度在航道上前進著。
員工們的工作一如往常，大部分人平時就見不到頂頭上司，故而也沒有發現不對。秘書官馬倫倒是幾次申請與boss面談簽約儀式的細節，但基蘭給出的回覆一直是拒絕。
眼看著明天悼星者號就要到達赫什列特外軌道，但修改後的章程還沒有經過boss的首肯，馬倫愁得原本就日漸稀疏的頭發越發地禿了。
“秘書官，悼星者號有訪問申請。”
“知道了。”馬倫頭也沒擡，“照常處理就好。”
來請示的職員卻沒有離開：“對方的職級很高……”
“……？”
一種又有大麻煩即將到來的預感降臨到馬倫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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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這種級別的大佬應該boss親自接待，但boss近幾天失聯得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終於被自己卷得猝死了——不，住腦，這個想法真是太不敬了——總之，想等boss來接待，不如直接告訴這位大佬悼星者號暫不接待訪客，說不定得罪人的程度還能輕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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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歐迪恩如往常一樣的精致體面，一身小西裝每一個褶皺都精心設計。
精致的青年開口：“赫邁雅這是不在？”
……好，也是如往常一樣的開口不饒人。
馬倫滑跪道歉：“非常抱歉總監，這幾天我們boss太忙，可能……”
“就不用硬找理由了吧？”歐迪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到這位大少爺以前的做事風格，馬倫汗都要下來了：“沒有沒有，我不是……”
“別緊張嘛。我欺負你了？”歐迪恩歪了歪腦袋，“我知道赫邁雅見不了我，走吧，帶我去會客室，我就給她留幾句話，哪這麽麻煩？”
要不是赫邁雅拉黑了他的私人聯系方式，這點事他又不想通過公務系統發消息，他還不想來這兒呢。
意識到這位少爺的心情竟還不錯，馬倫意外地看了歐迪恩一眼，又飛快地挪開眼睛。把人帶到會客室，他就退下了。
歐迪恩熟門熟路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下，呼叫基蘭。
“嗨？嗨？還在嗎基蘭？沒和赫邁雅一起跑赫什列特去吧？”
“您好，有事請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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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
“還有，她什麽時候回悼星者你跟我說一聲。我有事要跟她當面說，還是悼星者上的系統比較放心——這句話就不用傳輸了，留在你本地的數據庫就行。”
“是，先生。”
……
基蘭的消息傳到終端上時，赫邁雅剛從旅店的床上睜開眼睛。
沒有安排精確到分的日程表，沒有一長串代辦列表和未讀消息，又是剛經過一個兵荒馬亂東奔西跑的夜晚，直到黎明才找到地方安頓下來……她這一覺睡得很漫長。
但並不安穩。
或許是赫什列特的風格和曾經那顆叫做西斯藍IV號的星球有些相似，而充斥著槍聲與血腥味的夜晚加劇了這種相似，她在夢中回到了自己還是不足十歲的稚童時，在西斯藍IV號上與驚恐和饑餓一同渡過的那些日子。
好不容易掙脫這一重夢魘，她又飛快陷入下一重夢境——初入公司的那段時間，她每天戰戰兢兢、揣摩著周圍每個人的深意，小心經營著自己的形象和每一縷關系。即使後來被父親認可，一路晉升，謊言和孤獨也已成為習慣。
夢裏的時間尤為漫長，赫邁雅覺得自己簡直在悼星者號那面呈現著永恒宇宙的窗前待了一輩子，甚至在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時有些恍惚。
這恍惚被歐迪恩的消息驅走了一部分，隨即響起的敲門聲掃清了剩下那部分。
“起了沒？一塊去找點東西吃？再不出門，外頭就只有夜間檔的麥芽果汁了。”
“雖然這正和我意，但我估計你喝不慣，到時候什麽也吃不了可別怪我。”
牛仔的聲音總是這麽有活力，連帶著聽者也感覺被註入了力量。
赫邁雅揚聲應道：“來了！”
他們選擇的住處是軸心區外圈的旅店，據波提歐強調，這種位置經濟實惠、往來人員多樣、交通方便——這一條赫邁雅在心裏默默譯作“適合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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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會兒，它主要的優勢在於樓下種類豐富的美食檔口。
沿著小街閑逛，隨意挑選食物的體驗實在陌生——赫邁雅記憶裏最接近這個場景的是她還在P27的時候出外勤，陪當時的合作代表到當地集市閑逛。不過那會兒她滿腦子都是怎麽談下那一單生意，食物的味道沒在記憶中留下一點痕跡。
於是這會兒，她好奇地從街頭走到街尾，又從街尾轉回街頭，看著攤主們幹練粗獷的烹飪方式，聽著食客們漫無邊際的閑談，簡直忘了自己來這裏的初衷。
不過波提歐沒忘。
“你不餓？”牛仔問。
“餓啊，只是選擇太多，一下子很難決定哪一個比較好。”
“選你最喜歡的。”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赫邁雅沈吟道。
在酒會上，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阿斯頓紅酒和庇爾波因特風味布丁，但拋開那些最合適的選擇，單論喜歡……
赫邁雅發現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我不知道，要不你推薦一個？”
“不知道喜歡什麽？”發現她並非玩笑，波提歐驚訝地看過去，“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的？不會一直在吃營養液吧？”
那些塑料味的糊糊？
赫邁雅沈默了一下，強調：“我只是不知道喜歡的食物……不是沒有味覺。”
“差不太多。”波提歐道，“那樣的日子過得有什麽意思？”
他不能想象地連連搖頭。
“這樣，你先試試烤羊腿，雖然風味和我習慣的那些估計不一樣，但只要撒點鹽，烤到滋滋冒油，味道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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