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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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赫什列特外軌道，一艘設計得想象力十足，噴繪著張揚標識的飛船正靜靜懸浮著。
它自赫什列特的開發項目敲定時抵達這裏，不日將在項目交接完成後離開。
這是市場開拓部P44，歐迪恩的座駕，也是自太空遙控赫什列特內部事務的真正中心。
位於艦橋核心的辦公大廳此時燈火通明。
職員們往來與屏幕與內線電話之間，繁雜的信息在數不清的屏幕上流水般淌下，又經過一層層審核過濾，其中最值得關註的一部分，被送到最深處屬於歐迪恩的私人辦公室中。
與赫什列特核心區時序同步的鐘表臨近午夜，秘書帶著又一摞資料敲門入內：“boss，這是近12個系統時內關註等級在B以上的資料，其中這一部分需要您過目並簽署同意……”
辦公室中央，歐迪恩雙臂撐著桌子倚在桌前。他沒有回頭，不太關心地揮手讓秘書退下。
“十二點以後不要再給我送文件，除非是赫邁雅的消息——有新的消息嗎？”
秘書早已確認過：“沒有。”
“哈——？”歐迪恩誇張地拖長音調，不可置信地說，“完全沒有？她就這麽沈得住氣？再過幾天可就是簽約儀式了，父親會關註的那種——她不怕死？還是她吃準了我不會把東西交給父親？”
秘書知道這位大少爺此時不需要自己多嘴，只是安靜站在旁邊，低頭靜靜聽著。
“各條航線都沒有她的消息？軸心區也沒有？悼星者號上的人呢，有什麽動向嗎，她有沒有離開悼星者？”
秘書一一否定。
歐迪恩看起來很不理解，他倏地直起身，繞著辦公桌轉了兩圈：“她總不能是還沒發現吧？還是說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人跟她報告，怕事的下屬把消息給截留了？我親愛的妹妹什麽時候這麽大意了？好日子過太久，把西斯藍上學到的美德全忘光了？”
一連串快速的問句迸發而出，秘書很習慣地保持著公式化的微笑。
歐迪恩忽然想起了什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空間站那邊的調查呢？那個死得莫名其妙的廢物……好像是叫埃文？他的死查出什麽沒有？是不是和赫邁雅有關？”
“空間站的監控因為爆炸損壞了，沒證據表明埃文的死與赫邁雅小姐存在聯系。”秘書依然搖頭。
“啊……”歐迪恩洩了氣，向後一仰，倒在沙發上。
“回吧回吧，多關註各個細節的消息，我就不信她……”
叮鈴鈴——
為赫什列特設置的專線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一身西裝革履的大少爺瞬間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剪裁貼身的衣服似乎完全沒有限制他的活動。
他一把抓起聽筒：“什麽事？限你一句話概括完畢！”
對面似乎被這個要求卡了一下。
“這個要求很難嗎？”歐迪恩的語氣瞬間陰沈下來，“和讓你明天提交離職報告相比，哪個更難一點？”
可憐的下屬被迫壓榨有生以來所有的縮句知識，求生欲很強地快速道：“軸心區武備庫發射了□□清洗南部暴亂！”
“？”短短一句話，陌生的詞語是如此的多。
歐迪恩反應了兩秒鐘。
好在受過專業訓練的秘書不會因為離奇的消息影響工作狀態，她很有職業素養地第一時間調出衛星地圖。
高清地圖上，軸心區南部的火光和爆炸產生的煙雲一眼可見。
看起來簡直像個局部戰爭現場！
公司入場的時候軸心區都沒這麽亂過！
歐迪恩的臉色黑了下來。
他啪地掛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軸心塔最頂層的辦公室裏，被小心翼翼擺放於辦公桌正中的專線電話響起。
高大的戍衛官正沈醉地站在窗前欣賞自己制造的美景，一邊用口哨吹著小曲兒。鈴聲響徹辦公室的時候，他如同被按住了彈簧的發條玩具，在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連滾帶爬地來到了電話前。
“歐迪恩先生！”
電話裏傳出遠程傳輸後有點模糊的男中音：“還活著，嗯？”
“是，歐迪恩先生……？”
之前聯絡時一直華麗舒展的男聲現在壓抑著暴躁：“你還活著，為什麽軸心區亂成了這鬼樣？暴亂？□□？你知道面對整個宇宙公開的協約簽訂就剩三天了嗎？該死的防護墻的火怎麽沒燒到你辦公室裏？”
戍衛官因為這急促的責問反應不及。
他試探著道：“您是說今晚的清洗行動嗎？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到赫什列特和星際和平公司的合作！”
“所以你真的向平民投□□了？你知道這種惡性事件傳出去，輿論有多難控制嗎？”
“這是有原因的！”戍衛官立刻道，“背後惡意挑動沖突的人，我已經安排了抓捕，明天就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現在沒有那兩個大區的搗亂，絕對能——”
歐迪恩打斷道：“存儲器呢？”
“一直按您的吩咐好好存放著。”
戍衛官說這話時有點微妙的心虛。
他其實未經允許，偷偷看了一眼其中的內容——就一眼！任誰在發現有人幫著政敵給自己搗亂，而自己手上可能就有這幫人的名單時，都很難忍住不去看一看吧？
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做法，更何況沒有任何超出控制的事因此發生。等他抓住了這幾個多管閑事的家夥，就把他們押送給歐迪恩先生，如此，任務完美完成，還做了附加題，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如此貼心的下屬了，不是嗎？
他也不求多，只要公司接管赫什列特後，還由自己擔任戍衛官就好。到時候背靠馳名寰宇的公司……
戍衛官越想越美，再次保證道：“我很快就能給您帶來完美的答覆！”
歐迪恩無可無不可地哼了一聲，把電話扔到一邊。
戍衛官尊敬地躬身等著通話那端傳來自動截斷的單調信號聲，轉身給在外行動的各小隊負責人傳訊。
防護墻外的清洗已經完成，剩下的抓捕部分，他要萬無一失！
……
南部防護墻內外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即使只有一枚□□穿過攔截，這個強度的火力直接轟在沒有掩體的人群中，後果依然是災難性的。
幸存下來的人們不敢再引起註意，唯恐還有下一枚從天而降的炮彈。他們拖著受傷的身體，捂著嘴拼命忍住聲音，躲進最近的屋檐下。
也有人冒險越過防護墻的缺口溜進城區。守衛傷亡慘重，沒有人再阻擋這樣的行為。
以燒焦的彈坑為中心，恐懼的死寂連同混雜著血味兒的熱風一起擴散開去。
飛緒在□□落下時，只來得及帶著身邊距離最近的少年滾到一截坍塌的墻壁後。
這截墻壁還算堅固，擋住了沖擊波和飛濺的彈片。飛緒也及時捂住了少年的眼睛。但那瞬間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及搖撼的大地都再誠實不過地說明著發生了什麽。
少年癱軟在墻根的碎石堆中，顫抖著無法挪動半步。
“努力一下，得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飛緒試圖給他換一個遠離爆炸現場的地方，但驚嚇過度的少年只記得死死摳住身邊的石縫，壓根什麽也聽不進去。
他想直接把人帶走，也因為怕把人傷到而作罷。
最後，飛緒只能拽來一截枯枝，稍微遮蓋一下他躲藏的角落，避免他被心懷惡意者註意到。
飛緒自己則從墻根後竄出，向之前星淵之間約好的會面點趕去。
一路上，殘肢哀嚎不絕於眼耳。這種反人類的行徑……
但一人之力沒法拯救這所有人，飛緒只能壓住心底怒火——快一點、再快一點！
看看星淵先一步來此的夥伴們得到了什麽消息，看看他們的力量加在一起，能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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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什列特外軌道，一艘設計得想象力十足，噴繪著張揚標識的飛船正靜靜懸浮著。
它自赫什列特的開發項目敲定時抵達這裏，不日將在項目交接完成後離開。
這是市場開拓部P44，歐迪恩的座駕，也是自太空遙控赫什列特內部事務的真正中心。
位於艦橋核心的辦公大廳此時燈火通明。
職員們往來與屏幕與內線電話之間，繁雜的信息在數不清的屏幕上流水般淌下，又經過一層層審核過濾，其中最值得關註的一部分，被送到最深處屬於歐迪恩的私人辦公室中。
與赫什列特核心區時序同步的鐘表臨近午夜，秘書帶著又一摞資料敲門入內：“boss，這是近12個系統時內關註等級在B以上的資料，其中這一部分需要您過目並簽署同意……”
辦公室中央，歐迪恩雙臂撐著桌子倚在桌前。他沒有回頭，不太關心地揮手讓秘書退下。
“十二點以後不要再給我送文件，除非是赫邁雅的消息——有新的消息嗎？”
秘書早已確認過：“沒有。”
“哈——？”歐迪恩誇張地拖長音調，不可置信地說，“完全沒有？她就這麽沈得住氣？再過幾天可就是簽約儀式了，父親會關註的那種——她不怕死？還是她吃準了我不會把東西交給父親？”
秘書知道這位大少爺此時不需要自己多嘴，只是安靜站在旁邊，低頭靜靜聽著。
“各條航線都沒有她的消息？軸心區也沒有？悼星者號上的人呢，有什麽動向嗎，她有沒有離開悼星者？”
秘書一一否定。
歐迪恩看起來很不理解，他倏地直起身，繞著辦公桌轉了兩圈：“她總不能是還沒發現吧？還是說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人跟她報告，怕事的下屬把消息給截留了？我親愛的妹妹什麽時候這麽大意了？好日子過太久，把西斯藍上學到的美德全忘光了？”
一連串快速的問句迸發而出，秘書很習慣地保持著公式化的微笑。
歐迪恩忽然想起了什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空間站那邊的調查呢？那個死得莫名其妙的廢物……好像是叫埃文？他的死查出什麽沒有？是不是和赫邁雅有關？”
“空間站的監控因為爆炸損壞了，沒證據表明埃文的死與赫邁雅小姐存在聯系。”秘書依然搖頭。
“啊……”歐迪恩洩了氣，向後一仰，倒在沙發上。
“回吧回吧，多關註各個細節的消息，我就不信她……”
叮鈴鈴——
為赫什列特設置的專線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一身西裝革履的大少爺瞬間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剪裁貼身的衣服似乎完全沒有限制他的活動。
他一把抓起聽筒：“什麽事？限你一句話概括完畢！”
對面似乎被這個要求卡了一下。
“這個要求很難嗎？”歐迪恩的語氣瞬間陰沈下來，“和讓你明天提交離職報告相比，哪個更難一點？”
可憐的下屬被迫壓榨有生以來所有的縮句知識，求生欲很強地快速道：“軸心區武備庫發射了□□清洗南部暴亂！”
“？”短短一句話，陌生的詞語是如此的多。
歐迪恩反應了兩秒鐘。
好在受過專業訓練的秘書不會因為離奇的消息影響工作狀態，她很有職業素養地第一時間調出衛星地圖。
高清地圖上，軸心區南部的火光和爆炸產生的煙雲一眼可見。
看起來簡直像個局部戰爭現場！
公司入場的時候軸心區都沒這麽亂過！
歐迪恩的臉色黑了下來。
他啪地掛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軸心塔最頂層的辦公室裏，被小心翼翼擺放於辦公桌正中的專線電話響起。
高大的戍衛官正沈醉地站在窗前欣賞自己制造的美景，一邊用口哨吹著小曲兒。鈴聲響徹辦公室的時候，他如同被按住了彈簧的發條玩具，在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連滾帶爬地來到了電話前。
“歐迪恩先生！”
電話裏傳出遠程傳輸後有點模糊的男中音：“還活著，嗯？”
“是，歐迪恩先生……？”
之前聯絡時一直華麗舒展的男聲現在壓抑著暴躁：“你還活著，為什麽軸心區亂成了這鬼樣？暴亂？□□？你知道面對整個宇宙公開的協約簽訂就剩三天了嗎？該死的防護墻的火怎麽沒燒到你辦公室裏？”
戍衛官因為這急促的責問反應不及。
他試探著道：“您是說今晚的清洗行動嗎？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到赫什列特和星際和平公司的合作！”
“所以你真的向平民投□□了？你知道這種惡性事件傳出去，輿論有多難控制嗎？”
“這是有原因的！”戍衛官立刻道，“背後惡意挑動沖突的人，我已經安排了抓捕，明天就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現在沒有那兩個大區的搗亂，絕對能——”
歐迪恩打斷道：“存儲器呢？”
“一直按您的吩咐好好存放著。”
戍衛官說這話時有點微妙的心虛。
他其實未經允許，偷偷看了一眼其中的內容——就一眼！任誰在發現有人幫著政敵給自己搗亂，而自己手上可能就有這幫人的名單時，都很難忍住不去看一看吧？
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做法，更何況沒有任何超出控制的事因此發生。等他抓住了這幾個多管閑事的家夥，就把他們押送給歐迪恩先生，如此，任務完美完成，還做了附加題，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如此貼心的下屬了，不是嗎？
他也不求多，只要公司接管赫什列特後，還由自己擔任戍衛官就好。到時候背靠馳名寰宇的公司……
戍衛官越想越美，再次保證道：“我很快就能給您帶來完美的答覆！”
歐迪恩無可無不可地哼了一聲，把電話扔到一邊。
戍衛官尊敬地躬身等著通話那端傳來自動截斷的單調信號聲，轉身給在外行動的各小隊負責人傳訊。
防護墻外的清洗已經完成，剩下的抓捕部分，他要萬無一失！
……
南部防護墻內外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即使只有一枚□□穿過攔截，這個強度的火力直接轟在沒有掩體的人群中，後果依然是災難性的。
幸存下來的人們不敢再引起註意，唯恐還有下一枚從天而降的炮彈。他們拖著受傷的身體，捂著嘴拼命忍住聲音，躲進最近的屋檐下。
也有人冒險越過防護墻的缺口溜進城區。守衛傷亡慘重，沒有人再阻擋這樣的行為。
以燒焦的彈坑為中心，恐懼的死寂連同混雜著血味兒的熱風一起擴散開去。
飛緒在□□落下時，只來得及帶著身邊距離最近的少年滾到一截坍塌的墻壁後。
這截墻壁還算堅固，擋住了沖擊波和飛濺的彈片。飛緒也及時捂住了少年的眼睛。但那瞬間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及搖撼的大地都再誠實不過地說明著發生了什麽。
少年癱軟在墻根的碎石堆中，顫抖著無法挪動半步。
“努力一下，得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飛緒試圖給他換一個遠離爆炸現場的地方，但驚嚇過度的少年只記得死死摳住身邊的石縫，壓根什麽也聽不進去。
他想直接把人帶走，也因為怕把人傷到而作罷。
最後，飛緒只能拽來一截枯枝，稍微遮蓋一下他躲藏的角落，避免他被心懷惡意者註意到。
飛緒自己則從墻根後竄出，向之前星淵之間約好的會面點趕去。
一路上，殘肢哀嚎不絕於眼耳。這種反人類的行徑……
但一人之力沒法拯救這所有人，飛緒只能壓住心底怒火——快一點、再快一點！
看看星淵先一步來此的夥伴們得到了什麽消息，看看他們的力量加在一起，能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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