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

常言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沒有一致對外的洪流，北離的江湖就像一盤散沙，內鬥及其嚴重，而其中與朝堂的牽扯更是間接動搖了國之根本。

江湖以武為尊，雪月城憑三仙之名奪天下第一城稱號，而百裏東君的歸來，更是直接印證了北離江湖無法改變的命數。

“朝堂以律法為尊，把江湖氣摻進來只會壞了規矩。”蕭舒安品了一口香茗，“你說是不是呢，大城主？”

“為什麽你會有她的遺物？”

“你們雪月城請本宮過來，就是為了接受大城主的質問嗎？”放下茶杯，蕭舒安眸底的冷意漸漸上浮。

“玥瑤她在哪兒！”

“十幾年了，居然一點長進都沒有……”語氣中飽含失望，蕭舒安飛身而起，一掌打向百裏東君。

內功垂天，拳法海運。

“住手！”

“誤殺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當真是莽夫！”眼中滿是輕蔑，蕭舒安長袖一揮，瞬間打散了那道真氣。

“玥瑤……”百裏東君不敢相信，自己拼命想要忘記的痛苦回憶原來只是錯覺，愛人真的還活著！

而當他想要抱住失而覆得的愛人時，對方卻拒絕了他，“抱歉，我不能留下來。”

“什麽？”百裏東君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麽啊玥瑤，我是東君，你忘了嗎？我是曾經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百裏東君啊！”

“你對她做了什麽！”

眼前這張怒視自己的面容跟十三年前青雲臺上那張憤怒的臉慢慢重合，蕭舒安不禁皺起眉頭。

“我救了她，你不感謝我卻要怪我？”

“你們這些江湖人似乎都喜歡無視一個事實……”她可以尊重江湖的規矩，但前提江湖人要守朝堂的律法。

“本宮為官，爾等是民。跪下！”

撲通一聲，百裏東君被壓得雙膝跪地。

“殿下息怒。”玥瑤跟著跪下，臉上掩飾不住擔憂，卻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你出現的時機不對，我還沒有問他。”

“問什麽？”百裏東君緊張地看著玥瑤，“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殿下沒有禁過我的足。”公主府給了她絕對的自由，只是她已經沒有資格再跟對方在一起了。

自玥瑤覆生，她跟玥卿便成了公主府的死士，如同另一條沒有殺戮的暗河，幫北離朝堂監視各種不見天日的黨派紛爭。

“這到底什麽怎麽回事？玥瑤，你回答我啊！”百裏東君不懂。

“東君，你就當我死了吧。”玥瑤閉上眼，努力不讓淚水溢出。

“她已經有家室了。”

聞言，百裏東君的心像是掉入冰窖，他怔怔地看向玥瑤，“家室？”

當年那一刀是致命傷，玥瑤五臟俱損，覆活的代價便是失去過往的全部記憶，之後，如同新生嬰兒的她毫無意外地愛上了一個願意全心呵護她的男人，順利地成家生子。

“為什麽不阻止他們！”百裏東君雙目發紅。

“不是你們說的麽，壞人姻緣要遭天打雷劈。”蕭舒安背手而立，別人的風花雪月，與她何幹？

當她發現時，暗六已經準備向她稟明情況，跟玥瑤提親了。

“是玥卿對不對？”百裏東君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他崩潰地自言自語，企圖說服自己這不是愛人的變心，“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會……”

“玥卿自始至終都不知情。”

那場侵略，玥卿的罪孽不比葉鼎之少，蕭舒安自然不會留她安穩。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問，今日我便給你這個答案。”蕭舒安轉過身，看著玥瑤道，“我不否認，你跟暗六之間的發展有我的縱容。”

“你不願生靈塗炭，選擇放棄覆國，但又想私心成全族人的鴻鵠之志，那我索性也不聞不問，結局如何都任憑你們的造化。”

淚水從玥瑤的眼眶滑落，東征前夜！

“你愛他嗎？”仿佛失了魂芯，百裏東君癱坐在地上。

“對不起……”

胸口的痛逐漸蔓延至全身，百裏東君努力咽下喉嚨上湧的血腥氣，無非痛恨此刻的自己不是個聾子，這樣他就聽不到這讓他無比生厭的三個字了。

“要怪就怪你們之間的感情，太過不堪一擊。”

先天武脈，古塵之死，玥風城和天外天，葉鼎之入魔，再到百裏東君失手殺死玥瑤，在蕭舒安看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只不過利用中夾雜著彼此自以為是的愛情。

“東君，我們都錯了。”玥瑤痛苦道。

“這是報覆嗎……”百裏東君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暗六已經離世，是要守節還是再嫁都是你一個人的事，兩個孩子如果你不想要，公主府會養。”曾經的蕭舒安怨恨過，但現在的她不會把精力浪費在這種多餘的感情上。

“不，我不會離開！”她的孩子，她的妹妹，那是她親人的所在地！

看向昔日的戀人，玥瑤滿臉淚痕，“東君，忘了我吧……”

百裏東君登時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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