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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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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覆仇

月光像被揉碎的銀箔,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淩亂的床單上。顧燁之猛地睜眼,指尖下意識摸向身邊——空蕩的床榻殘留著些許雪松氣息,黑魔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霧裏。床頭座鐘的指針正指向淩晨一點,銅制鐘擺搖晃著,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他強忍著渾身酸痛撐起身子,頸處的咬痕傳來刺癢的灼痛。從床頭櫃裏摸出魔藥喝了,讓昏沈的頭腦逐漸清醒,身體也恢覆了一些。然後匆匆出門。

路燈下,顧燁之身著筆挺的純黑西裝,單手提著行李箱,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徑直朝著珍珠服飾店走去。

艾琳穿著水洗牛仔褲和寬松衛衣,帕金森則身著一襲淡紫色雪紡裙。兩人早就在店門口等他了。

伊莎貝拉也陪著她們,她看著顧燁之遞給兩人的船票,問道:“你們是要去港口嗎?我可以開車帶你們去。”

她晃了晃亮粉色的車鑰匙:"今天正巧要去港口送貨。"身後那輛粉白相間的甲殼蟲轎車正泊在梧桐樹下,圓潤的車燈十分可愛。

顧燁之本來想帶她們幻影移形到離港口比較近的街區,步行去港口,避免以後被調查到魔法痕跡,找到兩人的去處,但麻瓜的汽車無疑是更完美的選擇。

幾人對視一眼:“那就麻煩您了。”

小小的車身擠下幾人有點局促。不過大家也不介意,一路朝著港口開去。

粉色甲殼蟲在濱海公路上顛簸時,帕金森幾乎把臉貼在車窗上,她顯得特別興奮,湊到艾琳耳邊悄悄說:“哇哦,這是我第一次坐小轎車,比掃帚優雅多了,”指尖戳著真皮紋路的動作像只撓爪子的貓,"等去了澳洲,我們買輛天藍色的,要帶敞篷的那種,開去黃金海岸兜風......"

艾琳寵溺的握著她的手道:“好的,你說了算。”

港口的鐵架橋在霧中如巨人的骸骨,粉色甲殼蟲剛停穩,海風就卷著海帶的腥氣撲進車廂。顧燁之和伊莎貝拉一起下車送兩人上船。

顧燁之把行李箱遞給艾琳,箱子上的魔法暗紋在月光下閃過微光:"麻瓜銀行卡在側袋,密碼是帕金森的生日。箱子裏還有二十根金條以備不時之需。在外面遇到麻煩就用混淆咒,安全第一。我給你們帶了一個我家人的畫像,有任何問題都能通過他聯系到我。”

伊莎貝拉向他們揮手,“祝你們幸福。”

顧燁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去那邊之後,記得給帕金森補一個婚禮。”

艾琳接過箱子時,帕金森突然伸手抱了抱鉑金貴族,發間的花香混著海風撲面而來,"等我們在那邊安穩下來,你一定要來玩!"她轉身跑向旋梯的瞬間,淡紫色裙擺被風掀起,像只即將起飛的蝶。

汽笛聲撕裂晨霧,輪船慢慢的駛離岸邊。

顧燁之望著甲板上兩個雀躍的身影。帕金森向他們揮手道別,艾琳替她理著被風吹亂的發辮,兩人身後的彩旗獵獵作響。

顧燁之也向兩人揮了揮手。笑意尚未從眼角褪去,後腰突然撞上一個尖銳的硬物——那觸感透過西裝布料傳來,戳在他的側腰處。

“別動,馬爾福先生。”伊莎貝拉的聲音裹著海風拂過耳畔,“您不會想讓甲板上的姑娘們,看見您血濺當場吧。”伊莎貝拉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只是說出的話就不是那麽善解人意了。

顧燁之右手剛動,手腕就被猛的攥住。後腰的硬物頂得更緊,幾乎要嵌進骨頭縫:“馬爾福先生,請不要嘗試動魔杖,我的動作比你更快。”

顧燁之不再動作,他側頭看向伊莎貝拉,“你不會殺我。你有很多機會殺我,沒必要選現在。”

“有時候太過聰明並不是好事,馬爾福先生。”伊莎貝拉的指尖順著他的袖管探入,魔杖被緩緩抽出來,被她放入了自己的珍珠手包裏。“您也不用無效反抗,跟我走一趟就可以,只要您配合,保證讓您平安無事。”

魔杖被拿走,也沒了反抗的本錢,顧燁之只好跟她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港口邊的一個酒吧,貼肩而行的姿態像極了熱戀情侶——只是她藏在袖口的魔杖尾端一直緊緊的抵著他後腰。

早上的酒吧沒有營業,店裏黑漆一片。

側門在身後關上時發出沈悶的回響。借著窗縫透進的微光,兩人走到舞池中間。

“嗡”的一聲,聚光燈如利劍般劈破黑暗,強光刺得顧燁之瞬間閉眼——再睜開時,只見光束外的皮質沙發上坐著個人影,光線太強,看不清是誰。

膝蓋後側突然被踹了一腳,他重心一失跪倒在地,膝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悶響。

顧燁之掙紮著想撐地站起,冰涼的魔杖已狠狠抵住太陽穴,無奈之下,他只能跪在舞臺中央,眼光森寒的盯著黑暗中的人影。

舞池中央的大理石地面被設計成精致的六芒星圖案,聚光燈打在正中間。顧燁之穿著筆挺的黑西裝,褲管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上身挺直,眼神淩厲。雖跪在地上,卻依舊難掩風華。

“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容貌當真是出眾。”陰影中傳來女人的聲音。

只見那女人起身,緩緩走出黑暗。她穿著男士皮鞋和西褲,外搭短款巫師袍,袍子敞開著,裏面是白襯衣,黑色領帶松松地系在頸間。

聚光燈下,她棱角分明的顴骨被投下鋒利的陰影,利落的黑色短發用發膠梳得一絲不茍,一雙狹長的眼睛掃過來,眼神陰冷,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你是什麽人?"顧燁之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鉑金長發在聚光燈下泛著冷光。

“馬爾福先生貴人多忘事。”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殺了我的兄弟,轉頭就想裝作無事發生?”

顧燁之楞住,一路上,他在心中反覆推演,將鳳凰社列為最大懷疑對象,卻怎麽也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一場覆仇。

腦海中迅速閃過奧古斯丁·羅齊爾變成幹屍的畫面——那是他這段時間唯一殺過的人。

“在下文達·羅齊爾,現任羅齊爾家主。”

顧燁之心臟猛地一顫。

難道今天真的要喪命於此?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他強行壓下。

他緊抿著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對方真想取他性命,自己這幾天頻繁出入珍珠服飾店,早就有無數次機會動手了。想到這裏,一絲希望的火苗在心底燃起——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強裝鎮定,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試圖用裝傻充楞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

“有人幫你做的天衣無縫,我知道是誰,”文達·羅齊爾瞇著眼睛道,“我也知道我的哥哥是個蠢貨,”

她嗤笑一聲,指尖摩挲著魔杖刻紋,“我那蠢貨哥哥,給魔法部當鷹犬,卻不知人家想借他的刀斬斷貴族的爪牙。可再怎麽說,他流著羅齊爾家族的血——”話音陡然冰寒,魔杖尖端騰起幽綠火星,“少了這樣一位嫡系,年輕的馬爾福家主,你不會以為我們家就這樣算了吧?”

她緩步逼近,皮鞋踏碎滿地光影:“你們那些偷天換日的把戲,確實讓我迷惑了一段時間。”她尾音低沈,滿含殺意,魔杖直指他咽喉。

“現在,是時候算總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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