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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假笑 你可以坐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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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假笑 你可以坐這裏

段寺理沒有回答許洇的話, 附近不遠處就有一間24h寵物醫院。

進去後,許洇抱著航空箱不肯撒手。

段寺理沒勉強,只對值班護士道:“麻煩請醫生看看這只貓的後腿。”

護士正趴在臺子上打盹, 擡頭瞧見推門進來一個大帥比,睡意瞬間飛了, 立刻撥通了內線電話, 叫了醫生過來。

許洇猶猶豫豫地將航空箱交給了醫護人員, 再三確定,只做後腿截肢的手術。

忙完這一切, 走出寵物醫院時,已經接近淩晨了。

許洇追上段寺理:“主席, 治好之後, 萬一它再跑回去怎麽辦?”

“現在才考慮這個問題。”段寺理腳步沒停, 聲音淡淡的,“晚了。”

“絕對不能讓它再跑回去, 你今晚已經做了擔保,如果再發生學生被撓傷的問題,學聯會和你的聲譽,都會受影響。”

段寺理偏頭睨她一眼。

小姑娘眉心緊蹙, 正為此事絞盡腦汁, “這樣的小貓, 應該也沒有領養家庭會願意收養, 實在不行,就送遠一點, 送到幾百、幾千公裏之外,我不信它還能跑回來。”

“再說。”段寺理長腿跨坐上摩托,側頭看她, “走不走?”

“啊,要的。”

許洇熟稔地坐上後座,已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

夜色如墨,街道空曠,晚風溫柔地拂過。

車速不快,許洇還是悄悄攥住了他腰側的一點衣料。

少年體溫燙手,她一直仰著頭,看他挺拔的背骨和修長的頸子。

直到,遠處那一輪氤氳的明月升起,懸在道路盡頭。

朦朧的光暈模糊了他利落的輪廓。

許洇立刻從那一絲微妙的恍惚中,迅速抽離。

眼神沈靜了下去。

晦暗,卻堅定。

……

回到湖光嶼公寓,本來以為住在學校的許言,竟然在家。

客廳有幾盞氛圍燈,亮著。

暖意氤氳。

許洇換了拖鞋,走到了許言的房門邊。

房門透了一條縫隙,裏面很黑。

但黑暗中,能聽到一些繃緊的、竭力壓抑的喘息聲。

一個人的…

許洇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輕叩了叩門——

“許言?”

“懿之,別進來。”

一瞬間明白了什麽。

許洇後退了幾步,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過澡,換上最喜歡的那件鵝黃睡裙,走出浴室,便看到許言走了進來。

他上身穿了白T,配居家的寬松長褲,五官清雋,哪怕手臂肌肉線條明顯,但他身上仍有一股清雋的氣質。

洗過澡,身上有很淡的茉莉香氛的味道。

他們從來都用同一款香氛洗浴。

“我以為哥哥不在。”

方才的尷尬,於他們而言,似不覆存在。

許言走進來,梳妝臺邊,接過了許洇手裏的電吹風,替少女吹拂微潤的發絲。

“我也沒想到,你會回來。”他聲線異常溫柔。

“學校裏出現了一只狡猾的流浪貓,剛剛才把它捉住,送去寵物醫院。”許洇簡短地解釋,“回不了宿舍了,先回家。”

“最近工作多起來了。”

“是啊,開始忙了。”

“和段寺理?”

“也不全是,大部分時候,是他吩咐我去做事情,這只流浪貓純屬意外。”

許言註意到了少女白皙手腕上的細微抓痕,牽起她的手打量:“怎麽回事?”

“被抓傷了,打過狂犬疫苗。”

今晚的許言,似乎格外不一樣,他牽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腕放到了鋒薄的唇邊,輕貼了上去。

眼底除了愛憐,還有很重的欲色。

但許洇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他”。

“哥…”

“說好了,沒有人的時候,你該叫我什麽?”

“許言。”許洇改了稱呼。

“懿之,我不高興你和段寺理接觸。”許言這句話,說得異常溫柔,“我不喜歡他和你說話,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可是回國之前,我們就說好了…”

許言知道,計劃是早就訂好了,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你會騙我嗎?”許言輕握住少女的下頜,將她的腦袋微偏移,貼著他緊致的小腹,與她眼神對視,“蘇懿之,我有時候會擔心,你像騙他們一樣,騙我…”

觸碰他的眼神。

溫柔,卻深不見底…

許洇握住了他的手,腦袋病態地依偎在他的懷裏:“沒有許言,我已經死了,你是我的全部,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許言握著她瘦削的肩膀,很緊,緊到肌肉都開始顫抖了。

許洇察覺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柔聲說:“許言,你該回去睡覺了,我也要休息了。”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許言用眼神渴望地撫摸她每一寸肌膚,“跟段寺理接觸,把握分寸。”

“我知道的。”

許言離開後,許洇在門邊站了片刻。

扣下了“鎖門”鈕。

……

幾天後,寵物醫院打電話過來,說大橘貓已經恢覆了健康,順便連絕育手術也一起做了。

自這場劫難後,大橘仿佛脫胎換骨,徹底變了只貓。

它對許洇和段寺理倆人,溫順極了。

不僅允許兩人隨意撫摸,那曾經鋒利的小爪子收得妥妥帖帖,甚至會在他們靠近時,毫無防備地翻過身,露出柔軟的肚皮,喉嚨裏發出愜意的咕嚕聲。

但對其他人,它一視同仁地兇巴巴,該炸毛炸毛,該呲牙呲牙。

尤其是給它做手術的醫生,一看到他進來,立刻躬起背脊,嗷嗚嗷嗚地威脅著,不讓靠近。

寵物醫院裏最溫柔的護士小姐姐,都不能上手摸它。

它讓許洇和段寺理摸摸,她本來還挺高興,以為領養有望,可以給它找個新家。

誰能想到,除他們之外,它還是會撓別人。

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望向段寺理。

段寺理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大橘的下巴,惹得貓咪舒服地瞇起眼。

卻懶洋洋地開口,嗓音冷淡:“會傷人的貓,不能留。”

“那你當初多餘救它。”許洇忍不住嗆道,“救了還是死。”

段寺理掀起眼皮睨她,提醒道:“那晚是誰眼睛紅紅,死拽著我不讓簽安樂?”

“咱們跟它挺有緣的,主席。”許洇立即調子放軟了,湊近了他,討好地說,“都是因為主席有愛心,才會結下這樣的緣分~”

“要養,你自己養。”

“我哥貓毛過敏,而且他討厭貓。”

“巧了,我也討厭。”

許洇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回腳邊那只大橘貓身上。

它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褲腳,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對她展露著毫無保留的親昵,可一想到它對旁人那副六親不認、伸爪就撓的兇悍模樣,許洇就感到一陣無力。

這貓,該怎麽安置才好呢?

“給你指條明路。”段寺理提了個惡劣的餿主意,“只要你開口,高明朗會養。”

“它會撓人。”

“以他對你的上頭程度,就算被撓的千瘡百孔,血肉模糊,他都甘之如飴。”

“那我良心過不去。”

段寺理故作驚愕:“你有良心?”

“……”

忽然跟一只貓共情,許洇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這一路走來,她何嘗不是像它一樣。

為了活下去,竭力偽裝直到面目全非,自己都認不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孤零零行走在黑夜的邊緣,用表面的溫順,小心翼翼隱藏爪牙的鋒利。

一旦嗅到危險的氣息,便會豎起全身的防備。

故鄉那一輪明月,是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是心中僅存的“家”的幻影。

可家人離散,故園雕零,哪裏還有什麽家呢?

她跟它一樣,都沒有家了。

許洇叫了網約車,孤註一擲道:“我把它送到澳市那邊,有幾百公裏,應該回不來了。”

“隨你。”

這裏距離澳市很遠,網約車過了十幾分鐘才有應答。

當許洇拎起航空箱,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段寺理卻懶懶叫住了她:“腿瘸了,送走,也活不長。”

“我也幫不了更多了。”許洇無奈道。

走到街上,網約車還沒有來,段寺理踱步走了出來,站定在她身側。

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把車取消了。”他說。

許洇詫異望過去。

段寺理單手插兜,看著街邊穿行的人流,夕陽照著他的瞳眸,淡淡淺咖色——

“貓,你來養,我只提供住的地方。”

……

接下來的行動就很順利了。

段寺理的司機被叫了過來,載著他們直奔最近的寵物店。

貓砂、貓糧、貓窩、貓爬架、貓廁所……許洇幾乎是憑著本能,迅速而周全地挑選著必需品,開心得一直在笑。

段寺理則在一旁沈默地刷卡付賬,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司機先行一步,將這一大堆“家當”,連同航空箱裏那只前途未蔔的大橘貓,一起運回了湖光嶼段寺理的公寓。

安置好這只“小麻煩”,段寺理和許洇才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幹凈清爽的餛飩店,解決晚飯。

時間不早,店裏客人稀稀落落,格外安靜。

她對他格外殷勤,給他掰開了一次性筷,又給他先盛了一碗蝦米紫菜湯,讓他喝著暖暖胃。

他一望過來,她就殷勤地對他笑。

嘴角酒窩甜得很,釀了蜜酒似的。

情緒價值拉滿了。

“段寺理,你是不是又變帥了,今天怎麽這麽帥。”

“哪天不帥?”

“……”

他太會嗆人,誇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總之,謝謝你,願意給大橘一個家。”

“要謝我,它會開口,不用你代勞。”

“等它開口呀,那得人家修煉成精再說,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我眼前不就坐了個修煉成精的?想必,不會等太久。”

“……”

忍住,忍住。

許洇叫來了服務員,給自己點了份蝦仁餛飩:“段寺理,你吃什麽?”

“一樣。”

“兩份蝦仁餛飩,謝謝。”許洇對服務員彎起眉眼。

“你是怎麽做到對誰都笑得出來,並且還能以假亂真的?”段寺理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對她產生了幾分懨懨的興趣。

“想學啊?”

“嗯。”

“我教你啊。”

許洇順勢坐到他身邊,伸出雙指,勾到了少年鋒薄的唇角邊,輕輕往上一提,便綻開了笑意。

她的裙擺,正好落在他的腿側。

只是,他眼底毫無溫度,倒映著她乖巧的巴掌臉。

他默許了許洇在他臉上做動作,凝望她。

越來越深,如不見底的寒潭。

片刻後,許洇被他看得有一點點的不自在,放下了手:“其實,你一直都很會假笑,比我更不容易被識破。”

這時,恰好餛飩端了上來,熱氣蒸騰。

許洇起身想去對面。

段寺理忽然扣住了她的腕骨,將她強行拉了回來——

“你可以坐這裏。”

隔著衣料,掌心滾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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