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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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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來福

他的舌頭舔舐著趙玉嶼的肌膚:“人生得意須盡歡, 玉兒,珍惜當下就好,你會長命百歲, 歲歲無憂的。”

趙玉嶼聽到這話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這首詩?”

她轉念一想, 這世界萬物都可為子桑所用,甚至連人都能操控, 他又有什麽不知道的,頓時氣惱:“你監視我!”

子桑摟住她張牙舞爪的手:“我是在保護你。奉仙宮也並非完全安全,宋承嶸能派人暗殺一次, 就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趙玉嶼卻反駁道:“保護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 但絕沒有不經過別人同意就暗自監視這種方式。你當真是為了保護我,還是因為不喜歡我同旁人在一塊,所以想要知道我的一舉一動。這不是保護, 這是自私, 是占有。”

子桑被戳破心思,卻對她的話仍然不理解:“我的確想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想讓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但是你不高興我便不勉強你。可我無法放心你一個人,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誰都不相信。我擔心你會受傷,會被欺負,這有錯嗎?”

趙玉嶼坐起身, 耐心解釋:“子桑大人,你的擔心沒有錯,但是你的方式讓我無法接受。如果你想同我在一塊, 就該尊重我。好比派人監視我這件事,你想要保護我可以先同我商量啊。你知道嗎,方才我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 沒有隱私沒有自我,甚至沒有拒絕的權力,這種感覺很不好,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被人隨時觀賞的玩物。”

子桑從背後抱住她:“玉兒不是玩物,玉兒是珍寶。”

“可被監視的感覺就是如此,我不喜歡。”

聽到這話,子桑垂眸道歉:“玉兒我錯了,我不該不告訴你就監視你,以後任何事情我都會先同你商量再做,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見他如此快就認識到了錯誤,趙玉嶼笑了笑:“嗯。”

子桑接著鄭重道:“那我以後可以繼續監視你嗎?”

趙玉嶼:“......”

趙玉嶼一時無語凝噎,子桑這個人真是......你說他錯了,他不理解但是他知道你在生氣,所以真誠的道歉,真誠的祈求原諒,然後真誠的詢問你他可以繼續錯下去嗎。

不,不對,他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錯了,只是因為自己表達了被隱瞞的不滿,所以在他那裏多了道流程,需要提前告知她而已。

趙玉嶼嘆了口氣:“子桑大人,如果我說不行呢?”

子桑沈默不語。

趙玉嶼扭身回望他:“你還是會繼續監視的吧。”

子桑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果然。

趙玉嶼無奈撓了撓臉:“那咱們換種方式,以後我去哪裏都帶著來福,來福又聰明又厲害還通人性,遇到危險也能保護我,你總不至於擔心了吧。”

來福是藏獒和田園犬的後代,一直養在後院看管子桑豢養的各種動物,完美繼承了它爹的兇悍和它娘的忠誠,黑背黃腹,個大牙長,彪悍勇猛,用來當保鏢再合適不過了。

子桑猶豫片刻,趙玉嶼捧起他的臉:“子桑大人,來福忠心護主又兇悍,有它在,旁人根本不敢近我身,我帶出去還有面子,比人可要可靠多了。而且,比起其他人,來福畢竟是只狗,我也不會不自在,一舉兩得呀。”

子桑被說服了,他摟著趙玉嶼:“那好吧。”

趙玉嶼眼前一亮,猛然抱住子桑的脖子親了他一口:“太好了,子桑大人,你最通情達理了。”

子桑被她親得心神蕩漾,剛想低頭吻上去,趙玉嶼就已經起身將他拉下床,穿了鞋子迫不及待道:“快,我們現在就去將來福放出來!”

子桑:“?”

怎麽感覺掉進了某種圈套。

趙玉嶼興沖沖拽著子桑跑到神獸院。

天知道她覬覦這只毛絨絨的黑背帥狗多久了,每次路過都想摸一摸,但是這狗太過盡職盡責,不管她餵了多少肉對她都愛答不理,整日只趴在門前看管院子,除了子桑不準他人踏進一步,否則便放聲恐嚇。

既然子桑非得保護她,趙玉嶼就順勢要了來福,一來來福威武的確是個好保鏢;二來可以讓子桑安心撤了那些暗中的監視,就算子桑不撤,有來福在也能將那些人嚇退;三來,她可以盡情蹂躪狗寶,一箭三雕!

神獸院地處奉仙宮最西邊,位置偏僻,兩人乘著小白離得老遠就尋著月色看到一只趴在院門口闔眼打盹的大塊頭。

剛一落地,那大塊頭就猛然驚醒,兩條後腿蹲地,前腿支起,上半身昂首挺胸,神氣十足,宛若鎮宅的石獅子,尾巴卻搖得極其歡快,顯然是聞到了子桑的氣味。

趙玉嶼踮腳上前兩步靠近它,來福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雖不算熟悉卻籠罩著子桑的氣息,讓它有些困惑,尾巴搖擺的力度小了些,歪了歪頭望向趙玉嶼身後的子桑。

子桑吹了聲口哨,緩緩道:“日後玉兒就是你的主人,你需盡心待她如同待我。”

來福中氣十足“汪”了一聲已應下,趙玉嶼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來福順服的低頭由她撫摸。

毛絨絨的手感讓趙玉嶼心都快化了。她抱住來福的腦袋親了一口:“乖寶,姐姐會對你很好的!”

來福低哼一聲,濕漉漉的黑鼻子湊到趙玉嶼掌心嗅了嗅,趙玉嶼捧起它的鼻頭親了一口。

可耐!

子桑見狀皺著眉頭拉起趙玉嶼嫌棄道:“它都許久沒洗澡了,臟得很。你先回去休息,我帶它去洗個澡。”

趙玉嶼興致勃勃自告奮勇:“我來給它洗。”

子桑果斷拒絕:“不管怎麽說,它也是只公的。”

見他來狗的醋都吃,趙玉嶼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吧,那我先回去。”

“嗯。”

看著趙玉嶼乘鶴離開後,子桑蹲下身子,撓了撓來福的下巴緩緩問道:“玉兒的氣息好聞嗎?”

來福受用得昂起腦袋,喉嚨呼嚕呼嚕享受著他的撫摸,伸出柔軟的長舌舔了舔他的掌心。

子桑輕拍了下它的臉,語氣中帶了絲嫉妒,冷哼一聲:“看你這下作的模樣。”

來福哼唧一聲,擡起圓溜溜的眼睛望向他,有些委屈。

子桑輕柔撫摸著他的黑腦袋,緩聲而又冷然叮囑道:“任何靠近玉兒的人都給我狠狠咬,咬死他,聽到了嗎?”

來福收到命令,耳尖一動,頓時雄赳赳氣昂昂擡首挺胸,聲如洪鐘叫應一聲。

*

翌日清晨,天色紫陰陰霧蒙蒙,日頭未出,晨光未露,帝都的長街上已經熙熙攘攘湧滿了人,就連各家酒樓茶館都已一大早掛上牌子開了門。

有剛入城的行商鉆入人群抵了抵旁邊人的胳膊問道:“兄弟,今日怎麽這麽熱鬧?”

未等旁邊那人開口,就有人興沖沖回道:“嗐,帝都這幾日都傳開了,太子殿下得罪了撫鶴神使,要從長安門一步三叩首到奉仙宮謝罪!”

另一人道:“不對不對,我聽說是神使帶回了長生不老藥,原本要聖上齋戒三日,過火海,穿冰原洗凈纖塵方能得到仙丹。但是太子不忍聖上遭罪,就自願替父受災。”

又有人道:“我怎麽聽說是太子行事不妥,導致渝州降下天災瘟疫肆虐,所以太子要自罰以求上蒼原諒呢?”

人群中嚷嚷一聲:“嗐,管他呢,有熱鬧看不就行。總歸咱今日能瞧見這太子遭罪,也算是開眼了。”

眾人哄哄鬧鬧等了半晌,天色破曉那刻,奉仙宮宮門大開,承天臺前巨大的廣場上,兩隊神侍對列而立,他們面前的走道鋪了厚厚一層燃燒的炭火,往上走,漢白玉基地臺階用冰水潑了一層又一層,在早春尚未如暖的季節,水流凝聚成冰覆蓋在臺階上。

再往上,承天臺祭祀中央,子桑慵懶靠坐在小葉紫檀披鹿絨長椅裏,椅下,白鶴跪地,獒犬昂首,神猴跪侍。

趙玉嶼原被他拉著挨坐在長椅裏,感覺著實不妥,見宮門大開,從他懷裏一溜煙鉆出來站在長椅旁侍奉。

子桑擡眼望她有些不悅,趙玉嶼低聲道。

“不管怎麽說我是你的侍女,該有的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今日這全帝都的人怕是都來看熱鬧了,大庭廣眾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好歹也是神使,太放浪不羈有損你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子桑原是坐在長椅正中央,見她死活不願意坐下,只得朝旁邊挪了挪,擠到長椅邊緣,將頭挨靠著趙玉嶼。

趙玉嶼見他旁若無人的貼貼,有些好笑臉又有些紅,推了推他:“椅子這麽大地方,你朝這邊擠什麽?”

子桑不理,拉著她的手:“你又不願意挨著我,那我便挨著你些。”

趙玉嶼打掉他的手:“你註意點。”

兩人正說著悄悄話,就見宮外人群一陣騷動驚呼,擡眸望去,穿過宮門人群,一個穿著白色教袍的身影出現在寬闊的長街盡頭。

他神色端莊,雙手作揖,一撩衣擺下跪叩首,而後起身前行,三步之後再次叩首,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雖下跪,但背卻筆挺板,越顯得身形修長,器宇不凡。

趙玉嶼不由感嘆:“能屈能伸啊。”

這種事情對於宋承嶸來說算是奇恥大辱了,但是他此時面上卻不見絲毫羞惱,仿佛莊嚴肅穆,一心求神,讓原本來看熱鬧的百姓也都一時噓了聲,目光凝游在他身上,一路隨著他入了奉仙宮。

子桑嗤笑一聲:“不礙事,看我待會氣死他。”

趙玉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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