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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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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吻

趙玉嶼很是奇怪, 子桑鸓究竟是什麽時候中的毒。

子桑伸了個懶腰,疏懶道:“昨日沐浴時。”

擔心他反抗,畏懼他的能力, 所以在浴桶中提前給他下了毒藥, 通過沐浴時的熱水浸入全身血脈,雖然這種方法下的毒發作緩慢, 但一旦運轉內力毒藥便會在血脈中加速流動,最終攻心而亡。

他在沐浴時便嗅到了那股奇異的香味,但他並不在意。本就抱著必死決心而來, 也懶得揭穿他們拙劣的伎倆。

不過子桑的內力深厚, 短時間內壓制住那些毒藥不成問題,然而毒性反噬攻心,他原本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沒想到居然活了下來。

趙玉嶼恍然想起昨日子桑沐浴時的熱水, 的確又一股從未聞過的奇香,她原本以為是瑤山特有的香料味,沒想到居然是下了毒。

她不禁嘖舌道:“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這些瑤山族人以仙人後裔自居,居然還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法。”

子桑扯了扯嘴角,仙人後裔?不過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他不再去想那些厭惡的面容,轉而朝趙玉嶼問道:“你昨日說你見到了……子桑岐?”

趙玉嶼並不隱瞞, 點頭回答:“我原本在房間裏等你,是子桑岐主動找到了我,引我去了黑牢將一切真相盡數告知。子桑岐說, 其實他本活過一世,在那一世他活得很辛苦,一直被天道所束縛不得善終, 也因為無心之舉害你葬身火海而愧疚終身。

所以當他的魂魄重回八歲那年時,他選擇代替你的命運坦然赴死,或許這是改變你們被天道束縛的唯一方法。不論結局如何,子桑岐希望至少你這一生不要像他一樣留有遺憾。”

子桑聽著她的娓娓道來面色如常不見變化,只眼尾一點紅潤洩露了心緒。

“原來如此。”他緩緩道。

原來子桑岐的坦然赴死,不僅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趙玉嶼見他沒有絲毫的驚訝懷疑,反倒讓她有些奇怪:“子桑大人,你都不懷疑是我編出了鬼神之說騙你的嗎?”

畢竟轉世重生,魂魄不散這種事情聽著就聽玄乎的啊。

躺了一夜身子骨都有些僵硬,子桑站起身松動松動筋骨懶懶道:“有什麽可懷疑的,混沌分陰陽,陰陽化五行,五行生萬物,萬物天地中【1】,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於他人而言,我本就是鬼神,又何必疑慮奇觀異類之說。”

此話有理。

趙玉嶼點點頭,感慨子桑的接受程度還蠻高,不愧是當了這麽多年的神棍。

洞外風雪已晴,子桑走出山洞,擡頭望著朗朗晴空良久。碧藍天空中白雲悠悠飄過,露出初升的朝陽。沈沈黑夜的重壓並未抹殺太陽的光芒,風雪過後日頭也未見殘酷暴烈,溫潤得讓人瞇起了眼,覆去了連綿雪山的孤寂寒冷。

“走吧。”子桑道。

趙玉嶼不知他意向何處:“去哪裏啊?”

“哪裏都行。”

子桑在輕風暖陽中慢回眼眸望向她,疏懶笑道:“不是你說去哪裏都行嗎?”

他的眼中死寂盡散,不見荒涼,唯晨光浮顯,映照出一個小小的她,趙玉嶼燦然一笑,點頭應下。

“嗯!”

兩人最終決定回大雍,但並未乘小白離開,而是選擇了海路。一來從瑤山前往中原路途遙遠,沿線經過諸多國家,小白體型龐大,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二來,子桑不想那麽快回大雍,他想看看沿途風景,去嘗試不同的事物。

趙玉嶼對他的想法雙手讚同!

子桑自小缺少的就是與人交往。最初被關在地牢八年,人都關傻了,而後又因為瑤山突變將自己封閉在慘痛的回憶中無法自拔,自此不願與人交心,所以才會養成那般刁鉆驕縱的性子。

如果能讓他多接觸接觸民風淳樸的百姓們,多逛逛不同國家的風土人情,那對他的心身都有好處。

旅游,是散心修養的最好方法!

趙玉嶼想著,大雍那邊一時半夥倒也不急,宋承嶸以為子桑已死,必定志得意滿,宋承嶸一直想要成為名流萬世,如今他的太子之位穩如泰山,不必鋌而走險篡位奪權,所以只要德仁帝在位,他便不敢妄動,奉仙宮眾人暫時是安全的。

兩人乘著小白飛越林茂到了海邊,子桑盤腿坐在鶴背上,挑起趙玉嶼腰間的玉骨笛,指尖靈活翻飛間靈動的笛聲向大海深處悠悠飄灑,不一會兒,海天一線之際傳來陣陣似嬰兒啼叫般的幽幽深鳴。

趙玉嶼低頭望去,一道深藍色的龐大身影像是一汪移動的幽幽深潭,潛藏在海面下鬼魅般飄飛而來,在即將靠近他們時,深潭破開蕩蕩水波,宛若拔地而起的孤島伴著長鳴在碧藍的海面上露出藍灰色的背脊。

這是一只巍巍巨輪般的藍鯨。

它翹起巨大的尾鰭在水中拍打,水花歡快飛濺,落了趙玉嶼一身。

子桑率先跳下仙鶴,穩穩地落在藍鯨寬闊的平背上,回身朝趙玉嶼伸出手。

趙玉嶼也大著膽子往下跳,然而跳落的一瞬間,小白忽然猛揮翅膀陡然拔高,趙玉嶼重心不穩身子一歪,驚呼一聲朝下重重跌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她心中哀嚎倒黴,下一刻卻感到整個人被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緊緊拴住腰肢,撲落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突如其來的沖擊力讓子桑腳下一滑,兩人雙雙歪倒在地。

見自己將子桑壓在身下,趙玉嶼連忙爬起身關切道:“子桑大人,你沒事吧?”

方才子桑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裏,自己結結實實墊在她身下也不知道受沒受傷。

子桑撫著額頭,輕嗯一聲悶聲悶氣道:“頭有些暈。”

“頭暈,哪裏啊?”趙玉嶼探著腦袋上下左右查看了個遍,連忙道,“許是磕到腦袋了,我給你揉揉啊。”

子桑順勢枕在她大腿上,舒舒服服躺下,閉上眼睛感受著頭頂輕柔的按撫。海風拂面而過的鹹腥味被少女身上的體香掩去,腦海中不由回憶起方才溫香軟玉入滿懷時異樣的心悸。

子桑唇角略彎,指尖勾著趙玉嶼胸前垂下的發絲,像是想引起她註意般一勾一勾地微微拉扯,放在鼻尖輕嗅。

“玉兒。”

“嗯?”

趙玉嶼低頭望向他輕問道:“怎麽了,還疼嗎?”

子桑低低應了一聲,趙玉嶼頓時滿懷歉意:“那我再給你揉揉。”

過了一會兒,子桑又輕喚一聲:“玉兒。”

趙玉嶼:“?”

她眨了眨眼用目光探尋,子桑卻沒有回答,唇角彎起的弧度卻愈加得大,又喚了一聲“玉兒”。

趙玉嶼:“......”

合著這小祖宗叫著玩呢。

趙玉嶼見他難得心情好,便也隨了他去。

子桑漫聲地叫著,趙玉嶼便附和地應著,只是那一聲又一聲,疏懶輕飄的音調愈加繾綣纏綿,像是一個又一個細密綿延的吻,輕輕點在她的額頭、臉頰、鼻尖、雙唇,讓趙玉嶼目光飄忽間逐漸紅了臉。

她咬了咬齒貝,著實忍不住開口問道:“子桑大人,你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這樣叫得如貓兒一般撓心抓耳,著實讓人受不住啊。

子桑把玩著她的頭發,語氣輕飄:“我說什麽你都答應嗎?”

趙玉嶼隨意道:“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也沒什麽不能答應的。”

子桑聽到這話反倒歪了歪頭望向她:“我要你做那些幹什麽。”

殺人放火這些事情,他來做就好了。奸淫擄掠,他才懶得做。

趙玉嶼點頭:“那你想讓我做什麽啊?”

子桑眼簾輕垂,片刻後擡起道:“我倒不需要你做什麽,只是你得還我一樣東西。”

“還你東西?”

趙玉嶼聽到這話更是納悶,她又不欠子桑什麽。

“什麽東唔......”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子桑忽然一手撐在地上坐起身子,仰頭堵上了她未曾說出的話。

略顯蒼白的薄唇貼在她的唇上,冰涼、細膩而柔軟,摻雜著清晨海風的微涼,像是初春融化的雪,一瞬間侵襲她的五感,周遭皆淡,唯餘下唇齒間的交融。

猝不及防的親昵讓趙玉嶼愕然怔在原地,忍不住屏住呼吸,身子還保持著原本的動作僵硬不動,面頰卻滾燙如霞雲。

她感到子桑有些拙劣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雙唇,撲扇般的睫毛輕掃過她的臉頰,像是粉霧撲面,微微的瘙癢,一直癢到心底。

藍鯨鳴叫著噴出巨大的霧柱,潑潑灑灑飄到他們身上,將周遭蒙上了一層薄紗般的霧隔絕了一切,仿佛世界唯餘他們兩人。

子桑已經從她的唇上褪去,原本蒼白的雙唇因為方才親昵的揉擦而漸漸從唇底洇出絲絲縷縷的紅意,像是染了一層上好的胭脂,在玉白面容的襯托下透著絲鬼魅般的引誘。

他看著趙玉嶼發怔的神色,緩緩揚起唇角,伸手撫在趙玉嶼的心臟上,感受著她紊亂的心跳,點漆黑眸亮如繁星,輕聲道:“當初在海底,是我救了你,用你教我的方法。”

趙玉嶼此時腦袋發懵,聽著他的話半晌才能重新開始思考。

她.....教子桑的方法?

宕機的腦海中飄忽冒出明媚的船窗邊,她捧著小海鳥時得意洋洋說過的話。

“心臟覆蘇就是人快死的時候一種救命的手段,按著心臟反覆壓啊壓,若是溺水了,還得人工呼吸,得要嘴對嘴渡氣呢。”

她的面頰一瞬間滴血似的發紅,的確......是她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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