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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雞飛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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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雞飛蛋打

子桑猛然睜開雙眼, 在按捺不住的喘息中感到胸口一陣窒息。

入眼是破敗屋頂伸入的昏藍一角,他有些迷茫地垂眼望去,發現身旁趙玉嶼睡成了一個“大”字, 一個人占據了大半張床, 一條素白的胳膊正直挺挺地壓在他胸口上。

“......”

子桑輕聲剝開她的手剛想起身,趙玉嶼換了個姿勢, 一條手臂落在他腰間,右腿順勢搭在他腿上將他拴住,像是樹懶死死扒著樹幹不放。

子桑身子一僵, 猶豫片刻後又重新躺了下去, 直條條挨著床沿邊一動不動。

趙玉嶼並沒有醒,子桑側頭望去,身旁的少女面容沈靜, 呼吸勻稱, 讓人想起雨後春井,呼吸之間鼻息吹拂到他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撓人瘙癢, 面上的細絨毛如同撲上微風濕霧,染了一層霧蒙蒙的胭脂。

他的目光從近在咫尺的粉紅嬌俏的鼻尖不自覺落到嘴角,粉花蜜瓣,像是撩撥起春井漣漪的桃花, 回憶中卻雜糅著海風的柔軟清鹹。

腦海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日海灘旁發生的事情,他的眼神微黯,喉結無意識地上下滾動, 指尖被捏得發白。

似乎睡得不舒服,趙玉嶼嚶嚀一聲,翻身換了個姿勢, 背對著他,淩亂的長發隨意披散在床鋪,烏黑中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頸,白得耀眼,晃得子桑錯亂地避開視線。

再留幾日吧。

子桑閉了閉眼,穩下心中的悸動,再留幾日。

*

趙玉嶼從睡夢中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小木屋的四周一片鳥鳴啁啾,樹林裏的空氣甚是新鮮,她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發現床頭邊端端正正擺著一件女子的衣物,桌子上洗幹凈的果子累成小山,還有一籠食盒。

她撐著身子下了床,單腿跳到桌邊,打開一看,上下三層精致的早餐,還冒著熱氣。

不用說,一看又是小白拿的。

撿了個果子啃,味道還算不錯,酸甜可口,尚能飽腹。

明媚的陽光從半敞的門縫中宣洩而下,將小屋籠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透過門縫看到猴大上躥下跳嘰咕鬼叫玩得好不快活,趙玉嶼跳過去推開門一瞧,灼灼日光之下,小屋前面的空地簡單撐起了幾個木架子,猴大和幾只野猴立在衣架上,攥起兩端衣角蕩悠幾下,將子桑的一身華服甩到衣架上晾起,仔細整理不見一絲褶皺。

旁邊兩棵大樹中間,子桑躺在細韌條編織的秋千網中,嘴裏叼著根野花,雙手擺在腦後悠噠悠噠的閑晃,像是游手好閑的紈絝公子。

見趙玉嶼醒了,他丟掉嘴裏的野花,又從衣兜裏掏出一把新鮮的小花伸到趙玉嶼面前:“醒了,嘗嘗。”

趙玉嶼捏了一根,這花通體發黃,燦爛如金,放入口中吸食,花蜜漿入口即化成,濃郁的花香瞬間在口中綻放,卻又含雜著一股清泉般的甘甜,格外爽口。

吸食一根後,口角生香,口中苦澀汙濁盡數散去。

子桑瞧著她眼中的亮光,神色間有些得意,侃侃解釋道:“這是琉琉花,需得是冰山雪水化入地底,在形成溫泉之地的溫泉石下方能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尋常人可找不到。”

趙玉嶼眼前一亮:“附近有溫泉?”

她已經兩天未曾洗澡,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泡發,皺巴巴擰成一團早就不能看了,而且傷口也需要清洗換布,如今聽到溫泉自然眼中放光。

子桑將一朵琉琉花插入她的發間:“在後山,等吃了飯讓小白帶你去。”

提到飯菜,趙玉嶼又瞧了瞧子桑身上月白色的絲綢長袍:“這衣服......”

子桑嫌棄地抖了抖衣袖:“小白拿的,姑且能穿。”

“......”

果然......

也不知道是哪家冤大頭被幾番洗劫,不過事態窘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只得等日後多送些銀兩過去跟人家道謝。

趙玉嶼用完早膳後抱著衣服爬到小白身上,在嘹亮鶴唳聲中落入後山的溫泉池旁。

這地兒當真不錯,森林密布,空氣清新,小屋幹凈整潔,需要的東西應有盡有,還有溫泉泡澡。平日裏沒有旁人打攪,洗衣家務有猴大,買菜出行騎小白,也算方便。

最重要的是有子桑在,周圍就不會有不長眼的蚊蟲蟑螂叮咬,可以說自帶驅蟲神器。除了沒有手機上網有些無聊,但若是能在這裏度過後半生好像也不錯。

趙玉嶼一邊感慨著子桑真是會挑地方,一邊褪去衣物。左腿的傷口還猩紅一片尚未痊愈,趙玉嶼不敢入水,只得用舀子撩了水澆在身上,捏起白布泡上溫泉水小心翼翼的擦拭傷口。

重新包紮好傷口後,她又擦了擦身子,褪去發飾清洗長發。一番操作下來,身體清爽了許多,趙玉嶼換上新衣服,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剛想回小木屋去便聽到叢林裏不遠處傳來猴大雀躍肆意的吼叫,像是山間蕩躍的野人。

趙玉嶼一時好奇,索性撿了根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朝叢林深處走去,隨著不斷深入,潺潺溪水聲和猴大的雀躍聲愈加清晰。撥開層層灌木樹枝,入眼是一條曲曲流轉的小溪,溪水從累累亂石中穿梭而過,順著青苔蔓坡筆挺垂下,擊打在光滑的石頭上時不時濺起白爛的水花。

子桑正卷起褲腳踩在溪水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叉魚,可惜技術不太行,叉了半天一條沒叉到,人倒也沒見氣餒,未見得有多盡心,更像是在消遣。有小魚苗在他身旁驟然躍起,魚尾勾起的連串水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熠熠生輝。

見趙玉嶼來了,子桑瞄準目標朝溪水中又是利落一叉,來了些精神:“晚上給你烤魚吃。”

趙玉嶼瞧著他寬衣大袍的模樣,忍不住吐槽:“依神使大人你這個叉法,怕是明日也吃不上。”

果不其然,魚兒靈活擺尾便逃脫厄運。

子桑被她嘲笑有些氣惱,又叉了幾次還是不中,索性將木叉拋向岸邊,一撩馬尾:“你行你來。”

難得的輕松愜意,趙玉嶼也卯上了勁:“我來就我來。”

不論如何她也是手作達人,雖然未曾叉過魚,但動手能力鐵定比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祖宗強。

她脫了鞋襪翹起一條腿,撿起木叉一蹦一跳踩到小溪裏,水中石苔滑膩,在差點摔倒時穩穩抓住子桑的胳膊:“你扶著我。”

子桑倒很是聽話,一手抓著她的胳膊,另一手順勢摟著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趙玉嶼全部註意力都在魚身上,也未註意到不妥,瞄準魚下方眼疾手快紮了下去。

然而魚尾一擺,再次從叉旁靈活逃脫。

“哎!”

趙玉嶼急得叫了一聲,又猛地朝水中叉去,依舊沒有叉中。

耳邊傳來一聲幸災樂禍地輕笑,趙玉嶼不服氣地要朝前面走:“這邊魚太少了,前面,前面魚多。”

她一腳朝前蹦去,恰巧踩在青苔石上,一個打滑朝後仰去。

子桑原本想扶住她,結果趙玉嶼翹起的左腿驚慌掙紮間正中要害,子桑猝不及防雞飛蛋打,手勁不穩,兩人雙雙摔在水裏,“噗通”一聲巨響,嚇得一旁倒掛金鉤撈魚玩的猴大霎時躥天遠,差點被濺了一身的水。

“......”

魚沒叉到,衣服還濕了。

兩個叉魚新手皆以失敗告終,子桑捂著蛋賭氣不用馭獸術,趙玉嶼顫顫巍巍吹了幾個音調,被一條錦鯉一躍而起抽了一尾巴後也最終放棄。

到頭來還是小白一嘴叼一條,晚上才沒有餓肚子。

趙玉嶼拎著魚嫻熟的開膛破肚去魚線,沒有鹽巴但小屋地下倒是被猴大挖出來一壇酒,許是以前人家埋的。

她便將魚用酒燒了燒,又撒上些摘的香葉架在火上烤,雖談不上美味佳肴,聞著倒也不難吃,配上果棗美酒別有一番野趣。

趙玉嶼一邊烤著魚一邊悄咪咪觀察在旁邊烤火的子桑。

他們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此處偏遠,小白飛到最近的鎮子一來一回也得大半天時間,沒有換洗的衣物,兩人只得脫了外衫晾幹,裹著被子湊在一起烤火。

子桑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畢竟不僅衣服濕了,蛋還差點碎了。

趙玉嶼自知理虧,笑呵呵地將烤好的魚殷勤遞給他。

“神使大人,吃魚哈~”

子桑睨了她一眼,嘟著臉接過烤魚咬了一口。

“嘶——”

他連忙將滾燙的魚肉吐出來,火急火燎得扇著舌頭,一瞧,舌頭上燙了個泡。

趙玉嶼:“......”

嗚呼,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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