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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蠱 蠱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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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蠱 蠱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謝映倒在地上, 她緩緩爬起來,霎時間,她眼前一黑, 那些事情猛然鉆進腦海裏。

她被傅清鶴算計了,如若不是身上的疼痛都是真實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傅清鶴對她做了那些事情。

金鑾殿成了囚禁她的籠子,她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天氣。謝映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裏情蠱的紋路還在,在皮膚下一起一伏。

月上中天, 清亮的月光落在她瀑布似的脊背,隨著動作起伏, 身上華麗繁覆的夜光紗光影流轉,她手指摸上石柱,卻沒有力氣站起來。

謝映輕咳了下,身邊沒有其他人,傅清鶴大概是離開了,她走到門邊的位置, 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文英說,今夜滿月,只要今夜不要和傅清鶴待在一起,蠱毒就有可解之法, 只是……謝映盯著門外稀薄的月光, 耳邊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謝映看向門邊,松動的殿門被敲響,片刻後傳來了雀紗的聲音。

“殿下, 您在嗎?”雀紗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回應。

謝映張了張嘴,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扼住自己的脖頸,因為長時間的使用已經發不出聲音來。

“殿下,您今夜是要宿在金鑾殿嗎?殿下?”雀紗又問了一聲,依舊聽不見任何回應,“那奴婢就先不打擾了……”

“啪。”一陣茶盞的碎裂聲從身後傳來,雀紗頓住腳步,回過頭去。

金鑾殿中,謝映依靠在座位上,用力伸出手,將放在桌上的茶盞推到邊緣,做完這個動作,謝映已經沒有反應的力氣了。

“殿下!”雀紗找了幾個丫鬟來,幾個人一起將鎖上的殿門打開,一眼就看見裏頭的景象。

謝映坐在地上,身邊是碎裂的茶盞,她衣衫不整,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麽。

“殿下!”雀紗一走進去,便被刺骨的寒冷嚇退了,她看了眼沒什麽力氣的謝映,“殿下,您怎麽了?”

謝映淡聲說:“扶我起來……”

她搖了搖頭,滿頭都是晶瑩的汗珠,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面遍布著青紫的紋路,她遮了遮,“今夜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雀紗猶豫著看了眼金鑾殿中的狼藉,這金鑾殿除了殿下就只有傅公子進來過……

“殿下,這是一個姑娘送來的東西,說是您的朋友。”雀紗將那根簪子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拿了個軟枕墊著。

謝映眼珠輕微轉動,看向桌上的簪子,金色的荷花向著她這一邊。她伸出手去,將那支簪子隨意拿起來。

下一刻,她打開了邊上一個不起眼的盒子,將簪子直接扔了進去。

“殿下,可是心情不好?”雀紗一進來,就看見謝映把簪子扔進盒子裏,她心一驚,這可是傅公子送的。

謝映搖頭,“以後傅清鶴的事情不要再告訴我。”

雀紗擔憂地看了謝映,不知為何,總覺得殿下身上發生了什麽大事,她也不敢再問,“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謝映站到銅鏡前,脫下了外衣,裏頭只有一件細帶的裙子,櫻粉色的衣裙襯得她皮膚愈發雪白。

雀紗臉一紅,連忙低頭幫她準備要換上的衣服,“呀,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雀紗的聲音帶著幾分訝異,謝映拉上掉下來的衣服,看向銅鏡中,瞬間變了臉色,“出去!”

鏡中的人令謝映陌生,她好像變了,卻又不知是哪裏變了,更不用說連片的痕跡和紋路,她抓著衣服的手指輕微顫抖,簡直不敢置信。

傅清鶴下手狠,身上的痛尚且可以忽略,但留下來的痕跡卻不是這樣的,謝映將衣服狠狠扔在地上,連牙關都在打顫。

她嘆了口氣,只要過了今夜,她就能解蠱,讓傅清鶴離開也更有底氣。

只要過了今晚,只要過了今……一股困倦襲來,謝映忽然睜不開眼了,她倒在床榻上,還沒有來得及脫下外衣就睡了過去。

夜涼如水,澄凈的月光碎成幾片。

過了不知道多久,房間的角落裏傳來一點響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緩緩走了一個清瘦的身影。

黑影輕車熟路地走到床邊,隔著層層疊疊的床幔,他伸出手去,攥緊了女孩的腳踝,將人往自己身邊拖。

黑蛇棲息在他的腳邊,他順著月光打量著女孩熟睡的側臉,絲毫不擔心會吵醒她。

月圓之夜,窗外明亮的月光被一人一蛇遮了大半,床上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只是身體裏的蠱蟲緩緩躁動起來。

傅清鶴捏住她的唇瓣,將一枚不大不小的藥丸塞了進去,過了會兒,女孩喉嚨滾動,將藥丸咽了下去。

謝映身上的蠱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安安靜靜地待在她身體裏,皮膚又恢覆了光潔。

房間裏只剩下女孩平穩的呼吸,床邊的人已經不見,仿佛從未有人進來過。

*

淩景回剛結束了巡邏,路過行刑場,一眼就看見一個少年跪在門口,他頓了頓,已經走出去的腳轉了回來,“怎麽回事?”

驅趕著少年的士兵見到是淩景回,立刻回答:“回淩將軍,這人死活不肯回去,都說了還沒到可以探視的時間。”

“淩……淩將軍!求您救救我,我爹他明日就要被處刑了,我想要見他一面,我明日就要離開長安了。”那少年仰著頭,一雙炯炯的眼睛雕刻在面黃肌瘦的臉上。

“你家裏人呢?”

那少年哽咽了一下:“我家只剩下我和我爹了!請將軍開恩!”

淩景回盯著他央求的模樣,最終於心不忍,對士兵說:“上善若水,這少年也是孝順心切,讓他進去吧。”

少年眼睛一亮:“淩將軍!我叫馬亭!將軍大恩,沒齒難忘!”

牢房裏,明日處刑的犯人關在不同位置,淩景回就靠在邊上,聽著少年和男人對話,他閉了閉眼。

片刻後,少年擦著眼淚走出去了,淩景回看向垂頭的男人,走過去敲了敲鐵門,“還有什麽想要的?”

那男人擡起頭來,“小的已是強弩之末,見到我兒,心願已滿,淩將軍有什麽盡管吩咐!”

淩景回見他感恩戴德,於是就對門口站著的士兵說:“動手吧。”

兩個士兵一前一後走了過來,解開牢房的門,將男人的脖頸壓住,抵在一個鐵臺子上。

“淩將軍?”男人叫了聲,似乎沒明白怎麽回事。

他的視線裏,只能看見一雙尖頭軍靴,淩景回坐在椅子上,“不是說盡管吩咐?這不就有要用得上的。”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身邊的兩個士兵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閘刀,鮮血四濺,大股鮮血直直地噴射出來,淩景回熟練地用士兵擋血。

一個巨大的碗放在男人的脖頸下面,不一會兒就積累了一大半碗。

淩景回不滿意地看著噴出來的血,“去擠一擠,裝滿。”

他站起來,走到男人身前,蹲了下來,在那只早已聽不見任何聲音的耳邊說:“記住,要你命的人不是我。”

淩景回擦了擦手,走到一處酒樓深處,掀開門簾,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裏面的人,他上前一步,將自己的配劍解了放在門邊的桌子上。

“來這麽早?”裏頭那人緩緩說了聲。

淩景回頓了頓,“嗯,剛結束巡邏,就早一點來。”

女人頭上戴了一頂鬥篷,黑發從鬥篷中跑出來,顯得整個人死氣沈沈,“我要的東西帶過來了嗎?”

淩景回將一個盒子推過去,女人迫不及待地接過,打開一看,只有一枚小得不能再小的藥丸。

“你在耍我?這藥越來越小了。”女人將藥丸往嘴裏一塞,不太滿意地擡頭看他,將盒子扔在了桌上。

“這種藥需要秋盅草,這草已經斷了,只能去南疆取。”淩景回笑了下,“公主殿下這麽嫌棄,不如自己去南疆一趟?”

鬥篷被女人扯下來,擡起一雙殺氣四溢的眼睛,“住口!別以為我有求於你,就可以容忍你肆無忌憚!”

“是嗎,這種藥需要用人血熬制,人倒是有很多啊,只是不知道殿下還有多少人可以求,沒有我,你試試啊。”淩景回冷笑一聲,盯著她花容月貌的臉,“好一張漂亮的臉蛋,卻是用人命換來的。”

“還不是謝映的錯!她害得我毀容,都是她的錯!為什麽毀容的人不是她!”謝於曼話還沒說完,就被淩景回一把抓住領口,“你放肆!”

“還當自己是公主殿下呢,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你也配被我叫一聲殿下?”淩景回輕蔑地松開她,“也就映兒把你當個人看,可你不珍惜。”

“我呸!我告訴你,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謝於曼淩厲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淩景回,“你不過就是謝映看不上的玩意兒罷了,她寧願要一個花瓶都不要你。”

“殿下沒休息好吧,被人看不上的明明是殿下。”淩景回笑了下,“您如今是飛上了枝頭,姓了這麽多年的謝,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了。”

謝於曼臉色一僵,意識到自己不該惹他,轉移了話題,“事情都準備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不過是出了點意外,運送屍體的時候敗露了,被人抓住了馬腳,將馬腳剁了就行,映兒也查不到什麽。”淩景回頓了頓,稍微惋惜道:“只可惜,映兒不願意和我走,不然我也不想成為她的敵人。”

“事情結束後,你還是她的好哥哥。”謝於曼勾唇一笑。

“是啊,還是她的好哥哥。”淩景回嘲諷道,話音剛落,他的小腹多了一只手,他偏頭看向謝於曼,女人意味深長地朝他吹了口氣,他拽下她的手,“只不過,到時候殿下您能否全身而退,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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