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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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轉折
“荼荼…”林執迷迷糊糊睜開眼, 喉嚨幹澀得發疼。
他撐起沈重的身體，指尖觸到床頭櫃上的牛奶杯還帶著一絲餘溫，像是剛放下不久。他仰頭灌下，牛奶滑過喉管, 久違的力氣終於緩慢地滲入四肢。
“荼荼？”他又喚了一聲, 嗓音沙啞得不成調。
無人應答。
房間裏靜悄悄的, 只有窗外寒風偶爾掠過樹梢的簌簌聲。他恍惚想起睡夢中荼猊叮囑。
采藥。不要出門。
荼猊出去采藥了？林執皺了皺眉。
他那麽小一只，天寒地凍的, 能采什麽藥？
咽下最後一口牛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頭那點不安。他試著撐起身子, 昏睡太久的四肢像是灌了鉛, 剛站起來, 眼前便猛地一黑, 整個人又重重跌回床沿。
試了好幾次，他才勉強扶著床頭櫃站穩。
緩了幾秒, 他慢慢挪向樓梯, 剛踩下時膝蓋一軟，險些栽下去，之後他死死攥住扶手還是穩穩來到一樓。
樓下靜悄悄的。
昏睡幾天，除了廚房有些混亂之外其他還保持著之前的模樣。
廚房裏飄著一絲微弱的暖氣。
林執慢慢走到竈臺前，看到荼猊走前熬的糊糊，溫度未散, 像是剛離火不久。
揭開蓋子，一團混合物映入眼簾。
大概就是牛肉雞肉青菜魚…所有能想到的食材被粗暴地剁碎，一股腦丟進鍋裏熬煮，直到燉成看不出原形的糊狀物。
調料？不存在的。
味道很難評, 大概是介於好吃與難吃之間。
……
好難吃。
他記得他第一口吃的時候魚腥味裹挾著半生不熟的牛肉碎直沖腦門，他條件反射地扭頭就要吐。可荼猊的動作更快，手掌猛地捂住他的嘴，強迫他咽下去，他喉結艱難地滾動吐出咽下，眼淚都要嗆出來。
但荼猊就這麽強硬地一餵一捂，讓他硬生生適應了這股味道。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難吃得令人發指，卻意外地營養充足。
他低笑一聲，舀起一碗糊糊，隨手撒了點鹽和胡椒拯救一下，終於吃到了稍顯正常的食物。
熱糊糊滑入喉嚨，久違的飽腹感帶來些許力量，他坐上搖椅看向外邊，烏雲壓著帶著不詳的氣息。
也不知道荼猊要多久。
搖椅緩緩擺動，頭疼隨著節奏漸漸舒緩，記憶卻越發清晰。
“你弱弱的。”是少年那時擔憂的聲音，不是抱怨指責，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是啊。
林執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陰沈的天空。
他確實很弱。
好像這麽久以來一直給荼猊拖後腿。
把人帶回家後，一直沒能提供好的生活，基本的物資都不能保證。
怔怔環顧四周，這個勉強算得上家的地方，被布置得很溫馨。
但背後用的卻是秦硯放在車上的現金堆出來的。如果只靠他的話現在恐怕只能帶荼猊蜷縮在哪個潮濕的山洞裏。
而對外，之前異種來襲…站在前面的也是那個單薄的少年，在努力保護他。
他好像一直沒什麽用。
荼猊說，等他死了，會去找下一個。
林執？周執？秦執？
對荼猊而言，或許沒什麽不同。
如果沒有任務，荼猊大概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是可代替的。
他是誰根本不重要。
他並不想關心什麽任務，又是什麽人派荼猊來的，只想問，他真的有價值麽？
手無意識掐緊搖椅扶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有價值的，我可以…至少能為他做頓熱飯。”他輕聲呢喃說服自己。
至少要證明自己，是可以照顧好他。
啊…對！要盡快，這幾天一直躺著太沒用了，得趕緊…
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漸沈。
荼猊應該快回來了。
這段時間他一定沒有好好吃飯，要在他回來之前做好熱飯菜等他。
湖邊留有漁網，抓緊時間，去湖邊收網，撈兩條新鮮的魚…
林執恍惚笑了笑，仿佛能看到荼猊像往常一樣乖巧坐在餐椅邊等待投餵，歪歪頭沖他笑。
推開門踏入寒風之中。
*
出門一瞬間寒風猛地吹過，林執踉蹌半步，下意識擡手擋住吹進眼的寒風，本暈沈沈的腦袋被寒風喚醒更清醒了些，百米外的湖面泛著白色。
周圍好像異常的安靜，平時的鳥叫聲都消失，只有風刮過樹林的簌簌聲。
撈到魚，就趕快回去。
他壓下心中莫名不安。
很快到了湖面，之前幾天應該下過不少雪，湖面上已經厚厚一層冰，積雪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寒風在毫無遮擋的湖面上肆意滑翔，狠狠灌在他身上，幸好出門前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倒是不覺寒冷。
林執半跪下來，掃開陷阱上方的落雪，幸好當初做了遮擋，冰層只結了薄薄一圈，小小一個圈冰面並不厚，敲擊下陷阱上薄冰很快破碎，碎冰墜入水中，露出下方幾條小魚。
倒是比預想中收獲要好。
林執拎起漁網，在手中沈甸甸地晃蕩，待會回去鮮魚燉湯，剩下的用黃油香煎，撒點迷疊香…
起身瞬間踩到什麽柔軟物品，他整個人重重摔在冰面上，幸好他穿得厚實羽絨服緩沖了大部分沖擊，一聲嗤笑聲隱約出現在寒風中。
林執動作頓住，緩緩支起身子。
是誰？
俞家？異種？荼猊呢？荼猊不會被抓了吧？
壓下心中擔憂，這時想起荼猊出門前說過只要不出門，他們就攻擊不進來。
但現在他在湖邊，周圍沒有遮擋物，很被動，暴露在開闊的冰面上，像個活靶子。
不管怎樣，至少先跑回去，不能…不能給荼猊拖後腿。
他看了一眼小屋的方向，不過百米，全力沖刺不過十幾秒。
冰面的空曠此刻成了優勢。至少敵人不在百米內，只需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在敵方攻擊前跑回屋就好。
他佯裝懊惱地揉了揉鼻子，慢吞吞退向岸邊，漁網拖在身後發出簌簌輕響。
就是現在！
林執的腳剛觸到岸邊的積雪，一股巨力便重重轟在腹部。
“咳——！”
鮮血從喉間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弧。他像斷線木偶般摔回冰面，後背與冰層碰撞發出悶響。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視野邊緣開始泛黑。
“嗬…嗬…”他蜷縮著不停嘔吐咳出血塊，顫抖的手掌在冰面上抓出五道血痕。
當模糊的視線終於聚焦時，他顫抖著直起身，發現自己處於湖中央冰面上，而四周湖邊——
湖岸線已圍滿猩紅的眼瞳。
十幾雙猩紅色眼珠的生物咧著直達耳根的嘴，粘稠唾液滴落在雪地上，歪著頭，用打量食物的眼神垂涎死死盯著冰湖中央的他。
劇痛在腹腔翻攪，林執蜷縮在冰面上，強忍住喉間不斷上湧的血。
他閉上眼，思考著對策。
不行，不能死在這，至少…
至少等撐到荼猊回來。
他了解過這些怪物。
它們喜歡玩弄獵物，喜歡聽獵物的慘叫…或許，他還能拖延時間——
“砰！”
根本來不及反應。
後腦傳來骨骼碎裂般的劇痛，他的視野瞬間被血色浸染。身體像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人類。”上方傳來譏諷的音調，還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翹，浸著刺骨惡意。
林執艱難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皮。大口喘息著，劇痛從左邊臉上傳來，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下頜滴落，在冰面上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足有他小臂長短漆黑的赤足，鋒利的趾甲如彎刀般嵌入冰面，留下五個整齊的孔洞。
視線緩緩上移…
雙瞳正悠閑地坐在四手粗壯的手臂上，兩條纖細的小腿晃啊晃。當發現林執的註視時，他忽然咧開嘴，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好玩嗎？”雙瞳歪著頭，瞳孔興奮地縮成針尖大小在眼中隨意游走。
——
“家主，是否現在介入？”一旁身著漆黑戰術服的副官躬身請示。
兩百米外。
俞靜川立於雪松林中，銀狐大氅的毛領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托著望遠鏡，鏡片倒映著湖心那場殘忍的表演。
雙瞳輕盈躍下，足尖碾過青年小腿瞬間，甚至能聽到青年骨骼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腿骨出現不正常的扭曲。
鮮紅的血泊在青年身下不斷擴散，將冰面染成血紅色。
“不急，再等等”他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舌尖緩緩描摹過唇線，品嘗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目光始終未離湖心，欣賞湖中央那一幅正在創作的抽象畫。
在他身後，幾十名狙擊手如霧凇般靜立在雪松之間。
他們身披雪地偽裝鬥篷，背景完美融合，唯有鏡片後的眼睛偶爾閃過寒光。瞄準鏡中的十字線緊緊鎖定湖心。
——
“愚蠢的人類，企圖馴服異種…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雙瞳甜膩的嗓音裹著惡意，膝蓋死死壓住林執的脊背，單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折——
“哢！”骨骼斷裂的脆響炸開，身下的人猛地痙攣，喉嚨裏擠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哈……！” 雙瞳愉悅地瞇起眼，俯身湊近那截顫抖的手臂，犬齒刺入皮肉的瞬間，溫熱的血珠濺上他的唇。他舌尖一卷，咽下腥甜，饜足地嘆息：“真美味~”
他聽到身下的身軀顫抖著喃喃。
“嗯？” 他歪頭，指尖惡劣地戳了戳對方染血的嘴角，“求饒嗎？說‘求求你放過我’——”
他俯身貼近，貼著林執耳邊惡意說：“不過，不行哦~誒？讓我殺了你麽？”
林執的呼吸破碎，血沫從唇間溢出，艱難開口：“吃了我…求你，別讓他看到。”
荼猊看到會傷心的。
把他吃了吧，就當做他失蹤，當做他逃跑。
雙瞳眨了眨眼，忽然咯咯笑起來：“唔，這倒是可以滿足你~”他俯身湊近，指尖惡意地掐住林執的下頜，“真懂事啊，怪不得他被你哄得團團轉呢~可真厲害~哈哈哈哈”雙瞳坐在林執身上愉悅地笑起來。
笑聲未落，他猛地一揮手，四周的異種如惡犬般撲上，利齒撕開皮肉，骨骼在獠牙間碎裂。
——
“家主？”
俞靜川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望遠鏡邊緣，眼底映著湖心那抹刺目的紅。
“再等等。”直到他看到雙瞳咬下一團血珠在他嘴裏爆裂開，他唇角微揚，擡手一揮。
剎那間，子彈如暴雨傾瀉，朝湖心沖擊過去。
四手猛地將雙瞳拽向身後，彈孔在軀體上綻開，黑血噴濺。周圍異種紛紛逃竄開。
雙瞳茫然擡頭，看向身上無數彈孔的四手，楞楞看了一眼又松了口氣“沒事的，普通子彈不會對……”
雙瞳的笑還僵在臉上，卻見四手的皮膚正以彈孔為中心，迅速潰爛、溶解。
雙瞳踉蹌著後退兩步。
“逃…”四手艱難吐出話語，聲音嘶啞破碎，“快逃…”
雙瞳轉身就跑，眼淚順著眼角砸在風中。
最後一眼看到四手的身軀正在溶解，黑褐色的黏液與林執的血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是誰？！
恐懼第一次攥緊了他的心臟。
好強…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四手…四手…”他嗚咽著在腦中念叨，腦海中全是四手的身影，牙齒咬得太緊，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又是林執！上次因為他被揍得半死，這次因為他——
愛人抱著他的體溫漸漸消散在空中，而那個罪魁禍首卻…他看到後方醫療直升機慢慢升起。
“該死的人類…”他邊逃跑邊胡亂抹了把臉，帶著哭腔，“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比四手死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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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起沈重的身體，指尖觸到床頭櫃上的牛奶杯還帶著一絲餘溫，像是剛放下不久。他仰頭灌下，牛奶滑過喉管, 久違的力氣終於緩慢地滲入四肢。
“荼荼？”他又喚了一聲, 嗓音沙啞得不成調。
無人應答。
房間裏靜悄悄的, 只有窗外寒風偶爾掠過樹梢的簌簌聲。他恍惚想起睡夢中荼猊叮囑。
采藥。不要出門。
荼猊出去采藥了？林執皺了皺眉。
他那麽小一只，天寒地凍的, 能采什麽藥？
咽下最後一口牛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頭那點不安。他試著撐起身子, 昏睡太久的四肢像是灌了鉛, 剛站起來, 眼前便猛地一黑, 整個人又重重跌回床沿。
試了好幾次，他才勉強扶著床頭櫃站穩。
緩了幾秒, 他慢慢挪向樓梯, 剛踩下時膝蓋一軟，險些栽下去，之後他死死攥住扶手還是穩穩來到一樓。
樓下靜悄悄的。
昏睡幾天，除了廚房有些混亂之外其他還保持著之前的模樣。
廚房裏飄著一絲微弱的暖氣。
林執慢慢走到竈臺前，看到荼猊走前熬的糊糊，溫度未散, 像是剛離火不久。
揭開蓋子，一團混合物映入眼簾。
大概就是牛肉雞肉青菜魚…所有能想到的食材被粗暴地剁碎，一股腦丟進鍋裏熬煮，直到燉成看不出原形的糊狀物。
調料？不存在的。
味道很難評, 大概是介於好吃與難吃之間。
……
好難吃。
他記得他第一口吃的時候魚腥味裹挾著半生不熟的牛肉碎直沖腦門，他條件反射地扭頭就要吐。可荼猊的動作更快，手掌猛地捂住他的嘴，強迫他咽下去，他喉結艱難地滾動吐出咽下，眼淚都要嗆出來。
但荼猊就這麽強硬地一餵一捂，讓他硬生生適應了這股味道。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難吃得令人發指，卻意外地營養充足。
他低笑一聲，舀起一碗糊糊，隨手撒了點鹽和胡椒拯救一下，終於吃到了稍顯正常的食物。
熱糊糊滑入喉嚨，久違的飽腹感帶來些許力量，他坐上搖椅看向外邊，烏雲壓著帶著不詳的氣息。
也不知道荼猊要多久。
搖椅緩緩擺動，頭疼隨著節奏漸漸舒緩，記憶卻越發清晰。
“你弱弱的。”是少年那時擔憂的聲音，不是抱怨指責，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是啊。
林執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陰沈的天空。
他確實很弱。
好像這麽久以來一直給荼猊拖後腿。
把人帶回家後，一直沒能提供好的生活，基本的物資都不能保證。
怔怔環顧四周，這個勉強算得上家的地方，被布置得很溫馨。
但背後用的卻是秦硯放在車上的現金堆出來的。如果只靠他的話現在恐怕只能帶荼猊蜷縮在哪個潮濕的山洞裏。
而對外，之前異種來襲…站在前面的也是那個單薄的少年，在努力保護他。
他好像一直沒什麽用。
荼猊說，等他死了，會去找下一個。
林執？周執？秦執？
對荼猊而言，或許沒什麽不同。
如果沒有任務，荼猊大概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是可代替的。
他是誰根本不重要。
他並不想關心什麽任務，又是什麽人派荼猊來的，只想問，他真的有價值麽？
手無意識掐緊搖椅扶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有價值的，我可以…至少能為他做頓熱飯。”他輕聲呢喃說服自己。
至少要證明自己，是可以照顧好他。
啊…對！要盡快，這幾天一直躺著太沒用了，得趕緊…
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漸沈。
荼猊應該快回來了。
這段時間他一定沒有好好吃飯，要在他回來之前做好熱飯菜等他。
湖邊留有漁網，抓緊時間，去湖邊收網，撈兩條新鮮的魚…
林執恍惚笑了笑，仿佛能看到荼猊像往常一樣乖巧坐在餐椅邊等待投餵，歪歪頭沖他笑。
推開門踏入寒風之中。
*
出門一瞬間寒風猛地吹過，林執踉蹌半步，下意識擡手擋住吹進眼的寒風，本暈沈沈的腦袋被寒風喚醒更清醒了些，百米外的湖面泛著白色。
周圍好像異常的安靜，平時的鳥叫聲都消失，只有風刮過樹林的簌簌聲。
撈到魚，就趕快回去。
他壓下心中莫名不安。
很快到了湖面，之前幾天應該下過不少雪，湖面上已經厚厚一層冰，積雪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寒風在毫無遮擋的湖面上肆意滑翔，狠狠灌在他身上，幸好出門前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倒是不覺寒冷。
林執半跪下來，掃開陷阱上方的落雪，幸好當初做了遮擋，冰層只結了薄薄一圈，小小一個圈冰面並不厚，敲擊下陷阱上薄冰很快破碎，碎冰墜入水中，露出下方幾條小魚。
倒是比預想中收獲要好。
林執拎起漁網，在手中沈甸甸地晃蕩，待會回去鮮魚燉湯，剩下的用黃油香煎，撒點迷疊香…
起身瞬間踩到什麽柔軟物品，他整個人重重摔在冰面上，幸好他穿得厚實羽絨服緩沖了大部分沖擊，一聲嗤笑聲隱約出現在寒風中。
林執動作頓住，緩緩支起身子。
是誰？
俞家？異種？荼猊呢？荼猊不會被抓了吧？
壓下心中擔憂，這時想起荼猊出門前說過只要不出門，他們就攻擊不進來。
但現在他在湖邊，周圍沒有遮擋物，很被動，暴露在開闊的冰面上，像個活靶子。
不管怎樣，至少先跑回去，不能…不能給荼猊拖後腿。
他看了一眼小屋的方向，不過百米，全力沖刺不過十幾秒。
冰面的空曠此刻成了優勢。至少敵人不在百米內，只需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在敵方攻擊前跑回屋就好。
他佯裝懊惱地揉了揉鼻子，慢吞吞退向岸邊，漁網拖在身後發出簌簌輕響。
就是現在！
林執的腳剛觸到岸邊的積雪，一股巨力便重重轟在腹部。
“咳——！”
鮮血從喉間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弧。他像斷線木偶般摔回冰面，後背與冰層碰撞發出悶響。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視野邊緣開始泛黑。
“嗬…嗬…”他蜷縮著不停嘔吐咳出血塊，顫抖的手掌在冰面上抓出五道血痕。
當模糊的視線終於聚焦時，他顫抖著直起身，發現自己處於湖中央冰面上，而四周湖邊——
湖岸線已圍滿猩紅的眼瞳。
十幾雙猩紅色眼珠的生物咧著直達耳根的嘴，粘稠唾液滴落在雪地上，歪著頭，用打量食物的眼神垂涎死死盯著冰湖中央的他。
劇痛在腹腔翻攪，林執蜷縮在冰面上，強忍住喉間不斷上湧的血。
他閉上眼，思考著對策。
不行，不能死在這，至少…
至少等撐到荼猊回來。
他了解過這些怪物。
它們喜歡玩弄獵物，喜歡聽獵物的慘叫…或許，他還能拖延時間——
“砰！”
根本來不及反應。
後腦傳來骨骼碎裂般的劇痛，他的視野瞬間被血色浸染。身體像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人類。”上方傳來譏諷的音調，還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翹，浸著刺骨惡意。
林執艱難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皮。大口喘息著，劇痛從左邊臉上傳來，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下頜滴落，在冰面上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足有他小臂長短漆黑的赤足，鋒利的趾甲如彎刀般嵌入冰面，留下五個整齊的孔洞。
視線緩緩上移…
雙瞳正悠閑地坐在四手粗壯的手臂上，兩條纖細的小腿晃啊晃。當發現林執的註視時，他忽然咧開嘴，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好玩嗎？”雙瞳歪著頭，瞳孔興奮地縮成針尖大小在眼中隨意游走。
——
“家主，是否現在介入？”一旁身著漆黑戰術服的副官躬身請示。
兩百米外。
俞靜川立於雪松林中，銀狐大氅的毛領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托著望遠鏡，鏡片倒映著湖心那場殘忍的表演。
雙瞳輕盈躍下，足尖碾過青年小腿瞬間，甚至能聽到青年骨骼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腿骨出現不正常的扭曲。
鮮紅的血泊在青年身下不斷擴散，將冰面染成血紅色。
“不急，再等等”他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舌尖緩緩描摹過唇線，品嘗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目光始終未離湖心，欣賞湖中央那一幅正在創作的抽象畫。
在他身後，幾十名狙擊手如霧凇般靜立在雪松之間。
他們身披雪地偽裝鬥篷，背景完美融合，唯有鏡片後的眼睛偶爾閃過寒光。瞄準鏡中的十字線緊緊鎖定湖心。
——
“愚蠢的人類，企圖馴服異種…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雙瞳甜膩的嗓音裹著惡意，膝蓋死死壓住林執的脊背，單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折——
“哢！”骨骼斷裂的脆響炸開，身下的人猛地痙攣，喉嚨裏擠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哈……！” 雙瞳愉悅地瞇起眼，俯身湊近那截顫抖的手臂，犬齒刺入皮肉的瞬間，溫熱的血珠濺上他的唇。他舌尖一卷，咽下腥甜，饜足地嘆息：“真美味~”
他聽到身下的身軀顫抖著喃喃。
“嗯？” 他歪頭，指尖惡劣地戳了戳對方染血的嘴角，“求饒嗎？說‘求求你放過我’——”
他俯身貼近，貼著林執耳邊惡意說：“不過，不行哦~誒？讓我殺了你麽？”
林執的呼吸破碎，血沫從唇間溢出，艱難開口：“吃了我…求你，別讓他看到。”
荼猊看到會傷心的。
把他吃了吧，就當做他失蹤，當做他逃跑。
雙瞳眨了眨眼，忽然咯咯笑起來：“唔，這倒是可以滿足你~”他俯身湊近，指尖惡意地掐住林執的下頜，“真懂事啊，怪不得他被你哄得團團轉呢~可真厲害~哈哈哈哈”雙瞳坐在林執身上愉悅地笑起來。
笑聲未落，他猛地一揮手，四周的異種如惡犬般撲上，利齒撕開皮肉，骨骼在獠牙間碎裂。
——
“家主？”
俞靜川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望遠鏡邊緣，眼底映著湖心那抹刺目的紅。
“再等等。”直到他看到雙瞳咬下一團血珠在他嘴裏爆裂開，他唇角微揚，擡手一揮。
剎那間，子彈如暴雨傾瀉，朝湖心沖擊過去。
四手猛地將雙瞳拽向身後，彈孔在軀體上綻開，黑血噴濺。周圍異種紛紛逃竄開。
雙瞳茫然擡頭，看向身上無數彈孔的四手，楞楞看了一眼又松了口氣“沒事的，普通子彈不會對……”
雙瞳的笑還僵在臉上，卻見四手的皮膚正以彈孔為中心，迅速潰爛、溶解。
雙瞳踉蹌著後退兩步。
“逃…”四手艱難吐出話語，聲音嘶啞破碎，“快逃…”
雙瞳轉身就跑，眼淚順著眼角砸在風中。
最後一眼看到四手的身軀正在溶解，黑褐色的黏液與林執的血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是誰？！
恐懼第一次攥緊了他的心臟。
好強…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四手…四手…”他嗚咽著在腦中念叨，腦海中全是四手的身影，牙齒咬得太緊，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又是林執！上次因為他被揍得半死，這次因為他——
愛人抱著他的體溫漸漸消散在空中，而那個罪魁禍首卻…他看到後方醫療直升機慢慢升起。
“該死的人類…”他邊逃跑邊胡亂抹了把臉，帶著哭腔，“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比四手死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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