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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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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周禾抱著平板電腦推門而入,很有種迫不及待進來八卦的樣子。也就是這個時候,艾野才意識到,她們忘了關閉電影屏幕。

作為初來乍到的人員,周禾除了對那屏幕感興趣外,對現場的兩個人更是有些虎視眈眈的意味兒。眸子裏閃爍著近乎歡愉的光芒。

她強壓著心裏的激動,問翎煙道:“非總,有個臨時會議...,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話問出口的瞬間,艾野已經捏起遙控器,關掉了電影。心裏吐槽了句:確實來的不是時候呢,周特助。

自腳受傷以來,翎煙已經有些日子沒去公司了,這期間大大小小的會議她都線上參加。

她的語氣倒是淡定:“開會吧,不礙事。”

這會開的久些,一開就是兩個多小時,久到艾野已經出去院子繞了兩圈,看完客廳茶幾上的兩本雜志,久到她回到臥室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被周禾叫醒,周禾拍拍她肩膀說:“文小姐,會開完了。”

待周禾走後,艾野回眸望向翎煙,她正靠在床頭看著自己,眉眼間藏著些無奈和歉意。

她對艾野說:“對不起啊小姑娘,讓你等了這麽久。”

艾野爬回床上與她對面而坐,她牽起翎煙的手,眸光落到兩只手交疊之處,有些睡意的語氣喃喃:“沒有很久。”

其實翎煙這會兒倒是挺想問她:現在沒人打擾了,剛才的事還要繼續嗎?

碰巧艾野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哈欠,她便把話憋了回去,問了句:“你困了?”

艾野點了下頭,解釋道:“過些天陳老師在溫城有講座,我要陪她一起過去,最近忙著準備睡得晚些。”

“噢?”聽她這麽一說,翎煙若有所思般皺了下眉眼,自己在溫城那邊的工程,好像有幾個月也該收尾了呢。

她也沒聲張,擡手在艾野頭上摸了摸:“那我們睡覺。”

“翎煙。”艾野繼續垂著眼皮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小聲嘟囔:“我剛夢到你了。”

“噢?夢到我做什麽了?”

在艾野的夢裏,她和翎煙之間像有著很大的隔閡,灰白色的夢境裏,她獨自一人晃蕩在路邊,尋了翎煙好久。

甚至於剛剛從椅子上醒來時,眼尾還洇得濕濕的。

可艾野沒同她說這些,只望著她問:“在你做過的夢裏,出現過彩色嗎?”

被她這一問,翎煙略作思考:“好像沒有呢,都是黑白色的。”

從來沒有色彩。

這一瞬,艾野想到了夢過很多次的大大的彩色氣球。

看來有的夢,是會有彩色的。

艾野輕眨了下眼眸,憶起夢裏苦尋翎煙的難過,抿下唇:“翎煙,你還是不肯定義我們的關系嗎?”

片刻的沈默後,翎煙問:“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你不喜歡這樣?”

這回答有些敷衍了。

哪樣呢?偶爾見面,偶爾進行睡前運動?

艾野說:“我不是要你對大眾,對家裏承認我。”她用指尖輕點了下翎煙心口的地方:“你這裏認我就行。”

那樣子很像個同大人索要糖塊的孩子,眸底填滿了期待。

可在翎煙眼裏,面前的姑娘此時是在同她小心翼翼要著一份承諾。

翎煙一時語塞,想起夏清川逼自己簽下的協議,除了收回財產,驅逐出門之外,上面還寫了:

永遠不許再同夏老見面,不許再踏進她父親的墓地半步。

很多時候,她都會覺得母親對自己狠絕嚴厲,她清楚地掌握著自己的情感弱點,且會進行毫不留情猛戳。

而幾年的歷練成長中,翎煙也慢慢明白了自己肩負的社會責任,很多事,也不是她想放棄就能放棄的了。

人的思緒往往會在晚上的時候更加覆雜,很久沒得到回覆,艾野心裏的難過慢慢增加了些,這女人甚至連騙她的話都懶得說。

沒有等到糖的小孩兒,一般會和大人賭氣鬧別扭。

其實艾野會有一點記仇,她想起之前被翎煙丟下的事,聲音有著委屈:“翎煙,你是不是真的瞧不上我的出身,你可以直說的。”

不要總是給人一副可有可無的感覺。

這是艾野第二次這麽說,雖然話裏話外帶著委屈和無奈,可眉眼間卻依舊是冷冽。

她這個強裝出來的樣子讓翎煙有些心疼,翎煙拍了下她的手:“當然不是,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處於下風的人是會更心急一些的,怕失去,怕被丟下,怕強求不來。

艾野緊攥著她的手:“翎煙,你對我很重要,我想過很多次,如果哪天你不想過現在的生活了,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可以不做衣服了。”

很久以後,當艾野細想起來這晚說過的話,和不安的情緒,大抵都源於剛剛那個讓她難過的夢,以至於醒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什麽安全感。

“說什麽呢,不許再提不做服裝這種話了,很幼稚。”

這是翎煙第一次說她幼稚。

而她這麽嚴肅是因為,在蒼鎮的時候,那樣困難的環境下,艾野都堅持了下來,如今抵達夢想越來越近,卻要因為女女私情犯糊塗了?

只是艾野聽不得她說自己這兩個字,總有那麽點“你還小”的意味兒在裏面。

她一時情緒激動起來:“對,我是比你小,比你幼稚,各方面都不如你,可我比你更用心。”

翎煙眉眼間依舊嚴肅,安靜凝著她的雙眸,並未做出回應。

有些時候,人的情緒發洩不出來,是會選擇離家出走的。艾野起身下了床,匆匆穿好自己的衣服要出門。

待她一只手扶上門把手之時,翎煙開了口,語氣不容商量:“文艾野你給我回來,大晚上哪裏去?都沒地鐵了。”

艾野並不回頭,微側著頭回句:“我打車。”

“回來,一,二,”

“三,我走了。”

艾野拽開門往外走著,甚至都沒回頭看她一眼,後背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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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周禾在翎煙臥室匯報著公司的事。

翎煙半張臉縮在被子裏看著窗外,想起艾野說起溫城講座的事,問了句:“溫城的項目,過些天去驗收下吧。”

啊?周禾略顯為難狀:“非總,按照那邊給的匯報來說,離完工還有兩三個月呢,現在怕是還沒辦法驗收。”

“那讓他們快一些,我過幾天就去。”

周禾勸道:“可是,這樣他們很可能因為著急趕進度,影響了質量。”

可翎煙此時,滿腦子都是艾野生氣離去的樣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她睨眼周禾:“不必再說了,去準備吧。”

雖然周禾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提前了這麽久,卻也不好再反對了,只得按老板的意思吩咐下去。

翎煙本次溫城之旅,要視察三個地方,新建的游樂場,居民樓盤和集團旗下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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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會議室。

眾人離去後,林有為擡手捶了捶一側的肩膀,滿臉的倦意。

他瞥了眼還坐在會議桌前的林歡,問道:“小歡,你還不走,是有事兒要說嗎?”

“有的。”林歡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從文件夾裏掏出幾張手稿圖遞過去:“林總,這是這幾個月收上來的設計手稿,您看一下。”

林有為睨那摞薄薄的紙張一眼,像是並不感興趣,淡淡回答“知道了,放那吧。”

林歡卻遲遲沒有離開,依舊站在他身前。

“你還有別的事?”林有為端起茶杯輕抿了口,一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

林歡蜷了蜷手指,抖著膽子商量:“林總,冷老太太前不久又去店裏了。”她一邊說著,小心觀察林有為的反應。

“噢?繼續說。”

此時的林歡緊張極了,一顆心臟撲通撲通像是要馬上跳出來:

“我在想,您如果對這些交上來的手稿不感興趣,是不是以後我把它們交到冷老太太那兒比較好?”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林有為一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兇她道:“這是我林家媳婦畫的,哪有交給冷家的道理?”

林歡最看不慣他這副大男子氣概,心裏暗自嘀咕:

人家冷菁菁首先是冷家的女兒,後才是你林家的媳婦,怎麽到你嘴裏,就變成和冷家沒多少關系的人了?

她這個社會地位平時會接觸到的普信男不多,但是林歡一直認為,如果林有為沒這麽多錢,就憑他這個思維,一定是個標準地道的普信男。

默了瞬,林有為問她:“那老太太見過這些手稿圖嗎?”

“只見過一幅,碰巧那天趕上設計師來交稿。”林歡翻了翻那幾張紙,從裏面抽出來艾野那張,遞給林有為。

林有為攥著那張手稿瞧了會兒,視線停到落款處,自顧念道:“文艾野。”

他舉著那張紙問林歡:“那老太太怎麽說?”

“她像是很喜歡文小姐畫的手稿。”

“噢?”聽她這麽一說,林有為這才捏起那張紙又仔細看了眼:“是還行,仔細看有一點菁菁的風格。”

兩人正聊著,楊萍推門進來了,她一進門便嚷嚷著:“有為,怎麽還在會議室啊,都等你好半天了。”

她的聲音拖得綿軟,聽得林歡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瞧見媳婦來了,林有為臉上瞬時有了寵溺的笑,同她解釋:“小歡帶來幾張手稿,我正在和她討論。”

他將艾野那張手稿遞給她:“你也看看,這張怎麽樣?”

楊萍先是白了林歡一眼,接過那手稿圖瞧著,她一只手挽著林有為的胳膊,仰面問道:“你喜歡這張?”

“這張還行。”林有為只答了這四個字,看不出是否真的滿意。

“你覺得還行的話,約設計師見見?”她又睨了眼落款處的名字,垂著眉眼說:“那讓小歡找個時間把人帶來瞧瞧吧。”

林有為擺擺手:“你看著安排就好,我就不必見了。”

“也行。”楊萍將那手稿丟到桌子上,兩只胳膊挽著林有為:“走吧,你答應我和兒子今天一起吃飯。”

待他們出門,林歡收拾了下桌上的幾張圖稿,心裏不滿自念句:那些交稿的設計師知道自己的心血被這麽對待嗎?看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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