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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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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

她才不兇呢,飯局之前才幫自己擦過鼻血,艾野這麽想著,腦子裏又浮現那片湛藍的游泳池和天花板上的藍天白雲。

還有游泳池邊,穿著彩色比基尼,渾身閃著水光的女人。

葉小曼輕戳了下她:“餵,問你話呢。”

“呃,不知道呢,不怎麽熟。”艾野抓抓頭皮,微微轉過頭望著車窗外。

這個季節的樹枝已經被風吹的半禿不禿,稀疏掛著些殘葉,偶有一兩片正轉轉悠悠往下墜著。

眼下是糖炒栗子盛行的時候,出租車窗開著一指寬的縫隙,秋風裹著栗子的焦糖味兒,時不時鉆進車廂在鼻尖兒打著轉兒。

下車的時候,葉小曼還在不依不饒,她手裏提著滿滿當當的禮物,扯著脖子問艾野:“不熟就請吃飯啊,還送禮物?”

是有點說不過去,艾野思考片刻回覆道:“只是今天碰巧遇到了,”她指了指那幾個禮品袋,理直氣壯地說:“這可沒送給我,不熟的。”

葉小曼語塞,一時也不知道還應該問些什麽,單看艾野的回答,好像真就甲方和乙方的關系,她不再多問,緊緊跟在她身邊往校園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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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市的秋天總是翻篇兒很快,前一天還能見到些黃葉的銀杏葉,經夜裏北風呼嘯一吹,瞬間光禿禿的蕭瑟。

生活在這裏的人總會感嘆,還沒來得及約上好友看漫山的紅葉,厚厚的衣服已經披到了身上。

北方的冬天,是連日灰蒙蒙的天空和碎雪,太陽早已不再熱烈,西北風無情掠過剛結冰沒幾天的河。

如果有冷空氣在,那風迎面鋪在臉上就像被玻璃碴子劃過般的疼。

這個季節最常見的就是烤紅薯了,路邊小攤兒那種裝紅薯的鐵皮桶,早已被烤成暗暗的紅色,大爺打開桶蓋的時候,便能瞧見細小的爐灰往外飄著飛。

北方紅薯成熟的季節是十月,到現在已經有些時日,糖分和香氣已經完全散開了,這時候的烤紅薯,是要比剛豐收時香甜的多的。

偶有一兩個年輕人圍在攤前,隔著毛線手套將紅薯捧在手裏,同大爺問:“可以給個勺子嘛?”

大爺揚揚手,無奈笑道:“嗨,在這兒吃烤紅薯哪有配勺子的,直接上嘴吃著才甜呢。”

兩個年輕人同他說笑兩句,付了錢,邊撕著紅薯皮往遠處走去。

艾野拎著幾袋子衣服站在一旁看她們,來邶市幾年了,還沒吃過北方的烤紅薯呢。

她向前認真挑了塊兒,圓圓的那種,看起來憨厚可愛。

手裏拎著衣服袋子,也不太好現在就吃,便將紅薯袋提在手裏,又怕紅薯一會兒涼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是夏老讓她過來送衣服的,方才打車到剛才的紅薯攤下了車,眼下離別墅區還有些距離。

想著熱乎乎的紅薯,艾野抿了抿唇角,小跑起來。

她今天穿了件冷灰色中長款羽絨服,衣服兩側倒是分別有衣兜。

到別墅大門處的時候,她四處看了下,將紅薯袋子塞進左側衣服兜裏,只是衣服款式比較貼身,紅薯圓圓地團在那兒,很是顯眼。

艾野又四處打量了下,將紅薯安置到一旁矮墻的角落稍作遮掩,往院裏走去。

這一幕正好被剛剛趕到附近的翎煙看到,她瞇眼看看艾野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的塑料袋子,唇角彎起狡黠的笑。

艾野萬萬沒想到,夏老又要留她吃飯。

紅薯,艾野下意識往外望了一眼,絞盡腦汁思考著拒絕的話,

一道有些慵懶的聲線從身後傳來:“文小姐也在啊。”

艾野猛地回過頭,瞧見翎煙手裏握著塊紅薯,上面已經咬了兩口。

她也買了紅薯嗎?誒?不對,那紅薯圓圓的憨憨的,不正是她剛剛放在矮墻上那一塊嗎。

艾野:“......”有些無語地睨她一眼,也不好同她搶,甚至不太好說她拿了自己的紅薯,萬一夏老問為什麽將紅薯放在那兒?都沒法回答。

算了,吃下這個啞巴虧吧,單是看翎煙那張意味深長的臉,就知道她早已料定艾野不會開口索要。

夏老望著外孫女笑著埋怨道:“一會兒吃飯了,還吃紅薯。”

“姥姥~我就吃幾口,不會多吃的。”她又將紅薯伸向艾野,調侃般問道:“文小姐吃嗎?”

“不吃,謝謝。”艾野冷冰冰回覆一句,又轉過頭同夏老說:“夏老,我就不留下吃晚飯了,謝謝您。”

夏老拒絕道:“那可不行,我今天特意給小非燉了雞湯,文小姐趕上了,必須嘗嘗。”

實在沒有可以拒絕的話術了,艾野看了眼翎煙,盼著她能幫忙說幾句。誰知那女人直接把頭別到了一邊,津津有味般又舔了口紅薯。

那是艾野第一次見,有人將紅薯吃的那樣風情萬種。

她瞧見翎煙偶爾伸出舌尖舔那紅薯幾下,偶爾牙齒輕咬上幾口,又偶爾享受般瞇瞇眼,臉上盡是滿足愉悅的表情。

那紅薯真香啊,雖然只有一塊,卻滿屋子飄著焦香,像屋裏塗滿了紅薯糖。

夏老往外望了望,問道:“林歡她倆怎麽還沒來?”

她看了眼翎煙:“你這孩子,讓你帶沈末一起來,你倒好,把任務交給林歡。”

翎煙坐過去她身邊,輕挽著她的手臂,解釋道:“姥姥,不礙事的,她們認識離得也近。”

只有艾野腦袋頂個大問號:沈末是誰?孫女婿?

想到這裏,她輕攥了攥拳頭,比屋裏任何人看向外面的頻率都高些。

冬天黑的早些,才不到六點,遠處高樓的燈火,和環路高架上來往的小汽車燈,已經盡數亮了起來。

林歡到的時候,已經快要七點鐘了,她一邊往裏走著,隨手扯著脖子上的裝飾圍巾,熱情同夏老打著招呼。

艾野瞧見,林歡的身側,跟了一個人,想來該是那個叫沈末的孫女婿。

她的視線一路追著沈末,瞧著她將一大堆禮物放在一旁,同夏老說了兩句話,又自顧站到翎煙身邊,挨得近近的。

夏老笑著同艾野介紹:“文小姐,這是小非男朋友,叫沈末。”

“你好,我叫文艾野。”她心裏猛跳如雷,卻還是鎮定打了聲招呼。

心裏卻像有百種調料灑落一般,分不清是酸的還是澀的。

長長的飯桌上,艾野被夏老安排到了翎煙和沈末對面的位置,與林歡挨在一起,夏老坐中間主位。

每次艾野偷偷擡眸看過去時,翎煙都在低頭吃碗裏的菜,或是沈末幫她夾些菜放到碗裏。

原來她喜歡這種,艾野幾次故作不經意地目光掃過沈末,白白凈凈的,帶著點靈氣,是一個從外表上看,很放得開的人。

這幾年在邶市學服裝,她倒是對各個中高端品牌都有所了解,沈末身上那套衣服還有她手腕上戴的,全是B家最新款。

艾野的眸光一瞬間暗淡了些,索然無味地嚼著嘴裏的飯菜。

“文小姐,飯菜還合胃口嗎?”夏老和藹的聲音裏帶著笑,同她解釋:“小非她們吃慣了,不知道你的口味是否合適。”

艾野趕緊回覆:“好吃的,口味都不錯。”

翎煙擡眸看了放在艾野面前的土豆片,整整齊齊的像是一片都沒少,那是她特意去廚房叮囑廚師做的。

她又看了眼艾野碗裏沒動的雞湯,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覺得土豆和雞湯鹹了些,文小姐再嘗嘗呢?”

誒?艾野一邊緊張嘀咕著:“沒有啊。”捏起筷子夾了些土豆到碗裏仔細嘗起來。幾片土豆下肚,又舀了兩勺雞湯送到嘴裏。

最後,十分肯定地回覆道:“不鹹,正好。”

翎煙抿了抿嘴巴,眼角勾出一抹淡笑,輕聲回了個:“嗯。”

要離開的時候,林歡的熱情勁兒又上來了,她對艾野說:“我送你回去吧。”知道沈末會坐她的車一起,艾野便搖搖頭:“不用了。”

夏老對翎煙說:“小非,你開車送送文小姐。”

“也行,”翎煙從衣架上取下咖色風衣披在身上,對艾野勾勾手:“走吧,文小姐。”

“等一下,”夏老遞來一條紅色圍巾和一件羽絨服給翎煙:“你這孩子,冬天就穿這麽點怎麽行?”

“車裏很熱的,圍巾給我就好,羽絨服不要了。”翎煙沖姥姥笑笑,將羽絨服塞回她手裏。

望著她們往大門外走著,夏老輕嘆口氣,同身旁的管家念叨:“你說小非這孩子,今天這聯系方式能添加上嗎?也不知道艾野有沒有吃沈末的醋。”

管家心虛般應了句:“今天應該能加上吧?”心裏無奈自念道:不然咱倆不白忙活了嗎?

街邊暖黃的光從車窗玻璃透進來,艾野側身枕在那兒,額頭輕抵著泛涼的車窗。

她在看街邊店鋪流動的霓虹燈,看高樓上五彩的巨幅屏幕廣告,看遠處環路高架上如發光綢帶般的車燈。

車裏的音樂開的很低,像被人揉皺的手稿紙,混著汽車輪胎碾過地面發出的“簌簌”聲。

翎煙問她:“在看什麽呢?”

“看夜景。”艾野轉過頭應她,瞧著她額前那一小縷淺淡的,波浪弧度的卷發垂在臉側。

翎煙開車的技術不錯,至少不像周禾那樣需要眼睛不眨地盯著前方。

她左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另只手的指尖隨著音樂鼓點一下下在腿上輕點。

艾野甚至註意到,她的腿也隨著音樂很小幅度地晃動著,連系在身前的安全帶,都有了細微的搖擺旋律。

她忽地就想到了剛認識翎煙時,第一次見她跳舞的模樣,鮮活的,有生命力的。

雖說她現在是擁有一切的豪門大小姐,有權力,有金錢,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可她的笑和在蒼鎮的時候不一樣。

想到這些,艾野蜷了下手指,她心疼翎煙。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艾野認真說了句:“停車。”

“嗯?為什麽?”

艾野又說了句:“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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