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買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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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內衣

聽到內衣二字,艾野握著車把的手下意識般更緊了些,腦袋想起很多種見過的那種很性感的款式。

翎煙會喜歡哪一種呢?

“小孩兒,你車鈴鐺呢?”

“噢,不知道被誰拆下去了,早起還好好的。”艾野邊同她解釋,目光下意識落到車筐裏的書包上。

鈴鐺就在裏面呢,她自己拆的,為什麽拆呢?大概是上面的小狗貼紙是翎煙貼上去的,她想好好珍藏,連帶鈴鐺一起。

艾野故作無事般:“那個鈴鐺怎麽了嗎?”

翎煙清清嗓子,擠出個笑:“沒有,我就覺得自行車沒有鈴鐺還挺怪的。”

“嗯,那我們走吧。”

鎮上最大的那個超市離得不算遠,艾野推著車和她一起走路過去。平時她不怎麽來這個超市,上一次過來,還是剛認識翎煙時,幫她來買日用品。

超市有兩層,一層賣食品生鮮和日用品,二層賣化妝品和衣服。

上了二樓,她乖乖跟在翎煙身後來到內衣區。

超市裏放的音樂也是那首前幾年流行的【老鼠愛大米】

翎煙的目光快速在整片內衣區掃著,隨手拎起來一件在掌心攤開挑選。

而艾野的視線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慌張的不知道放哪裏。慌亂中想到了自己的帆布鞋,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低下了頭。

可是又真的很想看翎煙選內衣的樣子,便偷偷擡起頭來。

二樓有化妝品的緣故,整個區域香香的,眼前的文胸色彩斑斕地晃著小姑娘的眼睛。

她每次用餘光偷瞄翎煙手裏內衣的時候,都快速掃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像個賊。

很快,艾野的視線落到一款黑色蕾絲文胸上,深V領一路向下開到極致的款式,只在兩個罩杯最下面連接一點點。

鏤空印花設計似有似無般鋪滿杯面,籠著杯裏的神秘花園。

肩帶也細到了極致,窄窄的一小條輕搭在模具的肩頭,有那麽點楚楚可憐將要滑落的性感。

“喜歡這樣的?”翎煙的聲音裏帶著點調侃意味兒。

艾野喉嚨幹滾了兩下,趕緊將別到耳後的頭發撥了出來,嚴嚴實實遮住耳邊的灼熱。

翎煙將那款內衣從架子上取了下來,艾野的心跟著她的動作“嘭嘭”跳的毫無章法。

誰料翎煙纖細的胳膊一伸,拿艾野當了模特,將內衣對著小姑娘的胸前比劃著。

艾野一怔。

為什麽人在屏住呼吸的時候心臟也跳的這麽強烈。

翎煙瞇了瞇眼看她,笑道:“你好像還不能穿呢,加油噢。”

算了,早問出來早超生,艾野攥著拳頭用了全身的力氣問她:“那你能穿嗎?”

“我嘛,”翎煙悠悠看她一眼:“當然可以。”

艾野松了口氣,明亮的眸子又趕緊幫她物色著試衣間,這不得看她現場試試嘛。

像看出她的心思般,翎煙說:“不用試呢,能穿。”

“哦...”帶著點不甘心。

翎煙不管她,繼續瞟著貨架,取下一款淡粉色內衣遞到她面前:“喜歡嗎?”

艾野:“...”卻還是睨那內衣一眼,純棉材質,邊緣部分做了蕾絲設計,看起來舒適和美感兼顧。

很快她又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微微凸起的地方。

她沒穿過這種帶蕾絲的內衣,身上的是文喬在集市上給她買的那種,類似於運動背心的款式。

布料一般不是很服帖,松松垮垮的,顏色也素的很,贏在便宜又運動自如,能穿挺久。

她偷看了眼那內衣的價簽,小聲同翎煙說:“我不要。”

翎煙將內衣上的衣架取下,說:“我給你買,就當感謝你陪我來超市,怎麽樣?”

“那我也不要。”艾野青澀的臉看向她,拒絕的很幹脆。

早就預料到她不好說話,翎煙不緊不慢說:“那你一會兒請我吃飯,我多吃點。”

見她還在猶豫,又和她解釋:“你現在還在發育,內衣要選個合適舒服的材質。”

她將目光落到艾野前面的凸起,嘴角勾著個弧度:“這樣才能更好的成長。”

等一下,成長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艾野顧不得給她糾正詞語的運用,耳根的灼熱度已經讓她無心反駁任何事了。

買吧,買吧,挺好看的。

翎煙又帶她去了個護區。

這裏的超市,衛生巾品牌沒有很多,因為客流量少一些,有的上面蒙了層薄薄的灰。

翎煙指著其中一個牌子說:“你看,在做活動,買一贈一很劃算。”

艾野知道那個牌子,廣告做的很大,她的同學們都在用,包裝上有很好看的紫色小翅膀。

翎煙一口氣拿了好多包放進框裏,同她商量:“我們一起買怎麽樣?買一送一的話,每人可以少花一半的錢。”

艾野點了點頭,她這個年紀見過的人不多,算起來,翎煙真的對她很好啊。

買單的時候,翎煙悄悄瞄了眼跟在她身後的小姑娘,她正緊緊盯著翎煙手裏的購物框,臉上掛著平淡又簡單的笑。

“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多笑笑。”翎煙湊到她耳邊說完這句,隊伍便排到了她們,轉身去結賬了。

艾野短暫一怔,緊緊抿了下嘴巴恢覆冷淡,只是沒撐過幾秒,又悄悄勾起嘴角。

外面已經黑了下來,橙黃的路燈將小鎮一切染的昏黃朦朧,不遠處角落的面包店飄來一陣甜香,該是老板在烤制今天最後一波面包了吧。

這裏的一切都慢,車輛慢,行人慢,兩人推著自行車走的也慢。

路燈昏黃,照不清小鎮街道的盡頭,卻照的清兩人毛茸茸的頭發映在地板上,緊挨在一起毛茸的影子。

翎煙那時在想,這條路這樣一直走下去也挺好,不要過去,不要未來地走下去。

艾野推著車子走了一會兒,同她說:“你騎,我看看你車技有沒有長進。”

被她這一叫,翎煙緩過神兒來,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頭:“小孩兒,還調侃起我來了?”

艾野笑笑,將車把遞到她手裏,自己拎著購物袋跨坐到後座。

街道的路好多年沒有修過了,翎煙對路況沒有很熟悉,仍然騎的歪歪扭扭,運氣好的話還能駕馭輪胎光顧每一個小坑窪。

“翎煙你是不是故意壓那些坑的,顛我屁股。”剛抱怨完,屁股又被彈起來幾厘米高。

“對不起啊小姑娘,你可以抱著我。”

艾野的一只手拽著購物袋搭在腿上,另只手原本抓在車座下面的位置,被她這一說,手便往上挪了挪。

指尖輕碰了下翎煙腰間的衣服,又很快往回縮了縮蜷在一起。

等她再次伸出手時,翎煙大喊一句:“小心坑。”

話出口時已經晚了,兩個輪胎依次有序光顧,慌亂中艾野右手臂緊緊環住了她的腰。整張臉也結結實實貼在了她的後背。

翎煙的腰真軟啊,軟的像春天裏最溫柔的那朵花瓣。

翎煙的腰真細呀,細的一只手臂就可以輕松攬過。

她擡眸望了眼懸在空中皎潔的彎月。彎月遠遠掛在前面,任你怎麽騎車追啊,仍觸不可及。

艾野下意識地將箍著她腰的手臂更緊了些,小聲解釋:“我快顛下去了。”

翎煙半扭著頭看後面問她:“你請我去哪裏吃飯?”

“去我家吧,文姨做飯很好吃。”

“好啊。”

她們進裁縫店的時候,文喬還在縫紉機前做著衣服,見翎煙來了,熱情招呼她進屋。

望向艾野的時候,文喬眼底滿是歉意,她說:“你那屋的臺燈我用了下,好像弄壞了,附近修電器的說零件太舊,修不了...”

“啊!”艾野趕緊朝自己的小屋小跑過去。

像是和翎煙念叨,又像自言自語,文喬說:“我就是看不好這衣服的針腳,想著用臺燈離得近一些...”

“文姨,我去看看她。”

“翎煙小姐,”文喬起身叫住翎煙,小聲說:“你別見怪,這孩子對自己的物件有感情,這會兒怕是躲在裏面哭鼻子呢。”

她望著艾野的房門,輕嘆口氣:“那我去做飯了。”便起身去了廚房。

翎煙站在艾野門外,深吸了口氣,小心推開了門。沒有了小臺燈昏黃的光,窄窄的房間暗暗的,只有外面一點燈光透進來。

艾野坐在椅子上,背影瘦弱朦朧。以往挺的直直的肩膀微微往下彎垂著,像有著無限的疲憊和無奈,正對著那盞臺燈發呆。

這個臺燈陪了她好多年,陪她度過了數不清的很多個晚上。她不喜歡耀眼的奪目的燈光,小小的黯淡的橘黃色的光,曾經給過她無數次安全感。

而她能留下的,或者能擁有的東西太少了。

從小在這個小鎮上長大,認識住在附近的每一個街坊鄰居,可這些人待她和文喬並不友善。

在學校也一直沒有朋友,剛入小學一年級那天,文喬在趕制一件很急的服裝,她是自己去學校的,那時7歲。

其他孩子都有家長陪著一起,本就窄小的教室熱熱鬧鬧的,小小的艾野扒在教室後門口的墻上,踮著腳尖兒往裏瞅。

她不敢進到教室裏面,有調皮的小孩兒拿著粉筆頭沖她砸了一下又一下,罵她小神經病。

後來她被老師安排到了最後一排,一個人。

這些年身邊留下的人不多,同班同校過的同學,沒有一個還在聯系的,更別說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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