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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二合一】“我不願看到你流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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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二合一】“我不願看到你流淚的眼睛。”

“往裏串串,擠。”邊說,他還使勁用屁股擠了擠桑葵。

絲毫沒意識到兩個男的這樣有什麽不妥,還吊兒郎當打趣:

“太癟了,多吃點肉吧以後,這樣,你月考給我傳答案,以後的夥食我都包了。”

“正好你沒錢,我有錢沒地花,咱倆天作之合……呸!不是,是一拍即合!”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尷尬的一幕,非常後悔接了這單。

“乘客您好,咱們去——”

桑葵忍無可忍:“盛景如,你有完沒完?”

他冷冰冰指著車門:“現在,下車。”

盛景如表情呆了一瞬,想不到桑葵會真的生氣。

反應過來,他雙手環胸,耍無賴:“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麽樣?”

司機勸道:“別吵架,有話好好——”

桑葵閉了閉眼:“那我走。”

他沒有猶豫拉開車門下車,啪得一聲甩上,震聲使車內兩人肩頭齊齊一顫。

司機:“額……那咱們去……”

“不去了。”盛景如也火冒三丈摔車門。

獨留司機楞在原地好久,才命苦一腳油門開走。

“什麽人,精神病就去精神病院待著,有毛病!”

輪胎一溜煙激揚起塵土,不少撲在盛景如臉上,拍了一層粉。

他站在路邊,臉黑得似非洲土著,瞧見桑葵站在公交站臺,稍一猶豫,擡腳也跟了上去。

站臺掉漆斑駁,兩個男生並排站進去地方有些擠。

盛景如依舊說:“擠,往邊上靠靠。”

桑葵藏在褲兜裏的手隱隱有些顫抖。

心裏不住祈禱:別來了,若再主動靠近,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抱住他,親吻他,一起沈淪……

盛景如不知道他心裏的這些花花腸子。

正想說些什麽,就聽桑葵悶悶開口:“你不是最要面子嗎?為什麽今天,一直沒皮沒臉跟在我身後?”

“盛景如,你的尊嚴呢?”

一瞬間,盛景如玩世不恭的笑僵在臉上。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問:“你他媽說什麽?”

“有些話不知道要怎麽說~那些欲言又止一笑帶過~”

忍著心痛,桑葵又一字不差重覆了一遍:“再跟著我報警了,說有個面相猥瑣的人一直尾隨我。”

這時,203路亮黃色公交到站,桑葵上去,投了一塊錢坐到最後一排。

他怕心軟,一直低頭胡亂吧啦鎖屏。

始終沒看一眼盛景如。

小攤突然切歌:“我知道你還放不下我,才會,在離開時閉著眼沒有回頭~”

“我們都知道彼此心中,其實,這份愛沒停過~”

桑葵不知道,直至車子開走,盛景如都沒動彈一下,身形孤獨又可憐。

一曲結束,小攤爆發出一片掌聲。

“好!”

“再來一首!”

“嗚!我想我前女友了!靜靜,我想你!”

對面熱熱鬧鬧,好久,盛景如才輕聲到幾近恍惚地呢喃:“今天,是我生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桑葵,我要揍你,一定要把你弄得下不來床。”

話雖冰冷生硬,卻聽著委屈得不行。

到現在還記得,天臺上,少年溢出天際的緊張灼著盛景如的心臟。

十多年來,他從未在除團團外其他人臉上見到過如此表情。

他以為,他是擔心他,在乎他的。

可一切……好像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盛景如再次煩躁似弄亂他本就雞窩似的頭發。

他不在意。

一點也不在意。

“媽媽!如果我期中考試考了班級第一,你就帶我去吃麥當當好不好?”

母親摸了摸女兒頭:“傻寶寶,為什麽要等呢?媽媽現在就領你去吃。”

“我不是滿分媽媽,你也不用做滿分小孩,媽媽滿懷期待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讓你考一百分的。”

“媽媽!你真好!”

小女孩脆生生拉著媽媽路過盛景如。

他無意識垂頭摳手。

上一次和媽媽並肩一起走是什麽時候?

好像最近的一次交集,是她托桑葵帶給自己的牛奶。

“其實,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很高興。”

盛景如駐足了一會,走到小攤,四處巡視。

老板剛才目睹了全過程,此刻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註意小攤就不保。

“這位先……不,小朋……也不對。”他幹脆去掉稱呼:“需要點兒什麽嗎?”

“當然,不點也沒事,大勇!快給人搬個凳子坐!”

“一箱啤酒。”盛景如冷冷說:“要雪花,冰的,越冰越好。”

老板哪敢不應?

忙不疊去冰櫃底下掏最涼的了。

“等等。”盛景如視線停留在尤克裏裏上:“你這兒能唱歌?”

“能……能、能唱!”

“用排隊嗎?”

正在排隊的食客相互對視一眼:“……你來,你先來。”

“謝了。”盛景如想想對老板說:“他們的單,算我頭上。”

“這……”老板為難:“他們人多,消費了——”

啪得一聲,一張銀行卡被拍在桌上。

盛景如勁瘦的手指拽了兩下松垮領口:“夠嗎?”

一刷卡看見餘額,老板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五十萬?!

隨便抽出一張卡就有五十萬!

看不出來,還是個豪門混子。

“夠、夠了,您隨意玩,有需要招呼我就成!”

“嗯。”

‘豪門混子’走上前抱起尤克裏裏,後頸重量壓在椅背,黑金挑染的碎發半遮住眼睫,像街頭即興演唱樂隊主唱,冷痞桀驁。

“……我不願看到你流淚的眼睛,望著他的背影。”

盛景如指尖撥弄琴弦,輕輕開口:“頭也不回的就丟下你。”

漸漸的,嘈雜談話聲越來越小。

大家眼神不由自主跟隨著少年的手指,沈浸在歌聲中。

盛景如很有音樂天賦,高中軍訓時彈了一首尤克裏裏的《送別》,吸引一大批少男少女,此後情書不斷。

但因他的炸裂行徑,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一幀幀回憶眨眼間在眼前閃過。

桑葵委屈紅了眼眶的,流淚的,莫名其妙鬧脾氣的,公交車上冷漠的背影……

最後,定格在爛尾樓天臺,少年楞楞地看著他,漂亮的綠眸裏滿是後怕。

“我不願看見你委屈的表情,像個乞丐,等待他來臨。”

“撫平你……的心靈。”

盛景如眸前蒙了層盈盈水霧。

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若不在意,為什麽要強硬塞給他紙條,又為什麽死皮賴臉也要跟去網吧,溜達雞追上質問,毫不猶豫就替他承擔責任……

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明白。

一首唱完,沒管人群怎麽沸騰,盛景如找了個最靠角落的地方。

腳隨意交疊搭在桌上,雙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鄰桌兩個女孩悄悄打量他咬耳朵。

“哎?你看他,看起來好像失戀了,魂不守舍的!”

“快別說了!再說小心他揍你,你看他臉上,傷疤看這樣子剛結痂,肯定前不久剛打完架!”

“行行行,不說了,不過,他眼尾那顆小痣倒顯得他挺帥的!剛才唱歌也好聽!”

“胡說,我覺得,沒有痣也帥,尤其耳骨釘,好拉風啊!適合去當歐巴!”

眼瞅著女孩們偏離話題,盛景如啟開一瓶酒,瓶蓋精準無誤飛到她們桌上:“閉嘴。”

他冷冷威脅:“再亂嚼舌根,就拔舌頭了。”

他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盛景如立刻放下手機,手忙腳亂解鎖。

中國移動:【尊敬的用戶,移動提醒您,近日天氣炎熱,氣溫上升,早晚溫差大,請註意穿衣……】

盛景如心一沈,不屑嗤笑。

他就知道,滿心滿眼都是工作的爹媽怎麽會記得他生日?

是自己想多了。

沒停幾秒,又有些郁悶地灌了一整瓶。

盛景如不勝酒力,喝了沒到五瓶,臉頰就浮現出兩團酡紅。

眼前開始飄忽,天地旋轉。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繼續搖搖晃晃對嘴吹。

晚上飯點,周圍陸陸續續上了不少人,他們成群結伴,嘻嘻哈哈捧杯大笑。

一束月光射進來,硬生生將盛景如和歡樂隔絕開來。

“老板!有沒有面包?”他聲音醉態明顯。

“有、有、必須有!”

老板怕他失戀鬧事,餐都來不及送,忙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個老面包。

“同學,就剩這個了,有點幹吧,吃的時候容易噎。”

盛景如接過:“謝了。”

他拿出一根煙,費勁吧啦插進蛋糕,然後點燃。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涼棚裏的眾人,就聽見一個醉鬼邊歪歪扭扭鼓掌,邊含糊不清給自己唱生日歌。

唱完,幹巴巴硬塞面包,不知是不是噎得難受,眼眶水汪汪含著淚。

“嘖,看著快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瞅著,他倒不像壞人了,像個被逼得沒招的好人。”

盛景如醉醺醺尋著聲音望去,咧嘴對著兩個女生舉杯:“來,敬一個!”

“你們知道嗎?今天是我生日,我生日……!”

他戳自己胸口,慘然一笑:“可是沒人記得,誰也不記得……”

“就連他……天臺上,我以為他是不同的,可我好像看不透他,為什麽呢?”

他說話顛三倒四。

剛來的倆女孩嚇壞了,嘴唇哆哆嗦嗦,桌上東西都來不及打包,匆匆跑走。

盛景如有一瞬怔楞。

他尷尬摸摸鼻子,勉強笑了笑,自己舉瓶幹了。

“老板,錢放桌子上了啊!”他跌跌撞撞起身,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沒事兒……沒事兒!”他擺擺手,示意大家不用擔心。

可轉頭一看,所有人和朋友有說有笑,沒一個人註意這邊,老板眼神裏也是寫滿了趕快走三個字。

他哽住,隨後打了酒嗝。

接近淩晨,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盛景如漫無目的地走著,兜裏手機噔噔噔響個不停。

王安貽.:【景哥生日快樂!特意卡零點發的祝福,有沒有被感動哭?】

陳辰:【景哥,祝你新的一歲虎虎生威,成為咱三中龍頭!】

李戀婕:【謝謝你在網吧幫我解圍,沒什麽可回報的,就祝你這個小壽星天天順遂吧!】

蘇想想:【景如,今天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以後我們還會一起度過無數個生日!】

就連江嶠也不知從哪弄來個微信號騷擾,時間正好卡在零點:

【你帶桑葵逃課了?還讓他幫你寫作業?】

【徐大讓柳達罰休學了,一周內都不會來,謝謝你幫忙。】

【以後離桑葵遠點,你們不是一路人。】

盛景如稍一猶豫,還是拉黑。

真是罕見了。

平常比冰山還冷的人今天嘮叨的最多。

因為桑葵?

不知為何,盛景如心裏微微泛起酸水。

他和桑葵交往你情我願,關他什麽事?

不對,不是交往。

盛景如扶著腦袋蹲坐在馬路崖上,迷迷糊糊的想:是交朋友。

但他和桑葵算朋友嗎?

應該不算吧。

罷了,不重要。

盛景如手指不靈活往上扒拉,眸光頓時更暗了。

微信置頂的兩個聯系人,消息空空如也。

父母再一次忙忘了他的生日。

唯一記得他生日的,還是才認識不久的同學。

關鍵是,還記錯了。

登記身份證時,因盛父疏忽,導致盛景如的生日晚登了一天。

一猜王安貽他們就是偷溜進檔案室,翻了他身份證覆印件。

盛景如朦朧彎起唇角,少了平時的生硬冷漠,倒顯出幾分少年人的純真。

挺好,他想。

最起碼世上有人惦記著他。

他死了,也會翻出點浪花。

這麽想著,心裏總算好受了點。

“盛景如?”有人拍拍他。

“嗯……”盛景如腦袋不太清明,他昏沈沈應了聲,就要閉眼睛繼續睡。

“起來,別在這睡,著涼了怎麽辦,還想熱傷風?”桑葵費力架起他,艱難向外移動。

“你誰啊?少管我!我……”盛景如不經意睜眼,看見了那張他恨死了的俊臉。

“草,桑葵?你怎麽在這兒!滾,我不想看見你,滾!”

他反應應激,卻恰恰暴露出內心最難以啟齒的感情。

桑葵平靜指指遠處:“這是我家。”

“所以,你怎麽到我家來了,還喝成這樣?”

盛景如還沒醒酒,經這麽一問,瞬間嗚咽哭出來。

桑葵一楞,竟就張開雙臂由他撲過來。

濃重酒氣鉆入鼻腔。

他皺皺眉,盛景如是喝了多少酒,才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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