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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小可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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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小可憐一個

回到家後,楚叢月從打包盒裏拿了兩顆餃子出來,然後又小心挪到曬衣服的那個那個後門窗戶那兒,他把餃子放到窗柩上,再過幾分鐘這樣,餃子就不見了,這是被房東的鴿子叼走了。

他平時沒有人可以說話,所以餵鴿子也是他的生活樂趣之一。

極晝之下的生活於他而言每天都是過度漫長的,他只能找一些瑣碎的小事來打發時間。

他家裏沒有電視,但是有收音機,雖然收音機裏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但是偶爾他會幸運調到音樂頻道,這個他聽得懂。

楚叢月決定還是要調節一下自己的作息點,這樣才能跟上外面人的生活節奏,所以他今天只活動了幾個小時,就又逼自己睡了過去。

等到一個不算天亮的天亮到來時,楚叢月又再一次重覆了昨天的生活軌跡,在冰箱冷藏了十多個小時的餃子硬邦邦的,楚叢月只能把它們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不過加熱後的口感要比昨天的更差了,但他還是堅持吃完了。

吃飽以後,楚叢月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今天對他來說是一個很特殊的日子,是他第一個在外面自己度過的生日,所以他決定出去走走。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要悶熱一點,他感覺應該是個多雲的太陽天,楚叢月在猶豫了半天,只能又折返了回去再拿了一把傘出來,他一手撐傘,一手拿著“盲棍”,步步謹慎往超市的方向挪去。

他艱難的同超市售貨員說出自己要“cake”時,對方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他聽不懂的,他估計是在說這裏沒有蛋糕賣,於是他又只能出去,猶豫著要不要到前面的商業區問問。

可是如果他去了就不一定能找到路回來,因為那邊的道路彎彎扭扭的有很多街道,他有可能會被車撞死。

楚叢月於是只能買了一盒水果糖回去慶祝,不過他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外面的行人椅上坐著直接吃了起來,他需要一些適當的戶外時間來透透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自己旁邊坐了一個人,楚叢月心想自己要不要起來算了,結果這人跟他說話了。

還好,是個小男孩而已。

聽對方的音色,他判斷對方應該只有四五歲左右,小男孩很好奇楚叢月在幹什麽,語氣沖沖的問了好幾個問題,楚叢月只聽得懂一部分,他磕巴的回答對方說:“I am enjoying the sunshine and candy(我在享受陽光和糖果)。”

小男孩說他也想吃,楚叢月說OK,並將手中的糖罐子擰開遞給對方,讓他自己挑選。

結果對方竟然直接把整個罐子都搶了過去,然後就沒聲沒影了,楚叢月懷疑對方跑了,他拿起自己的放在腿邊的雨傘就想追,接著發現雨傘和書包也不見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遇到那種騙子組合了,雨傘和糖丟了沒什麽,但是他書包裏有他的家門鑰匙和消費用的儲蓄卡,那卡裏面有他一半的積蓄呢。

楚叢月無助的在原地轉了一圈,他或許應該去報警的,但是他這個情況自己去很難聯系警察的,而且這裏警察的辦事效率也很低,能不能幫他找回來都是另外一回事。

可他又不能白白認栽,好在這裏回家也不遠,他只能憑著感覺和揣測慢慢挪回了房東的院子,並且順利和房東求了助。

房東勉強聽懂他的遭遇以後,就直接給他聯系了警察,楚叢月在家門口等了大概十來分鐘這樣,亞尼斯就說警察到了,讓他自己和警察交代一下。

楚叢月剛剛還在練習怎麽用最簡單易懂的話術向警察傳達他的需要呢,結果對方一開口竟然說的是中文。

“你是中國的警察!?你是不是傅時朗?!”楚叢月不知方向的問前人說,“你不會也是騙子吧?”

對方說他聽不懂這是什麽意義,緊接著他又拿出工作證件讓對方檢查,楚叢月說自己看不見。

這個警察又聲稱介紹自己主要是海外華人駐事辦的工作人員,楚叢月這種小事案件還叫不動當地警察,畢竟這裏的警察也未必會幫他們外來人員的忙。

楚叢月還是有點疑慮,因為對方的聲音很耳熟,他覺得和那個人聲音很像,主要是音色有一點像,但要更厚重一點,不過傅時朗說話兇巴巴的,這個人說話很溫柔有耐心,可能是因為對方年紀也很大,所以才會和傅時朗說話很像吧,他猜測。

畢竟傅時朗又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了,嫌疑大得很。

“你看不見路嗎小可憐?”警察問他。

“看不見。”楚叢月有點不服氣的說,“我不太可憐。”

楚叢月感覺對方有點譏諷他的意思,“你在……嘲笑我嗎?”

“沒有,我在確認你是否真正需要幫助而已。”這警察好像在逗他一樣,又摘下他鼻梁上的墨鏡,並捧著他臉檢查了起來,“小可憐一個。”

楚叢月有點不自在,“把我的眼鏡還給我……”

“開個玩笑。”警察輕笑了笑,又把墨鏡給他戴回去,“說說吧,怎麽回事。”

對方好像真有在登記的樣子,因為楚叢月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於是他就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經過。

“事發地點在哪裏,可以帶我過去看看嗎。”

“在前面那個路口的行人椅上,我沒辦法給你帶路,你可能要自己過去。”

“你一個當事人不過去的話,我可能無法確保案發地點是否正確。”警察遺憾的說。

“可是我看不見路。”

“也是……”警察清了清嗓子,“那這樣,你跟我過去吧。”

楚叢月有點郁悶,“……可以。”

這警察隨即抓住他的袖子,“跟著我。”

楚叢月回縮了一下手臂,避免和對方碰到,“謝謝,請問我怎麽稱呼您。”

“你可以叫我……”這人停頓了一下,“林…副官。”

“哦。”

兩人沒一會兒就走到事發地了,接著林副官讓他覆刻覆述一下當時的事發情景。

楚叢月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且覆不覆刻又有什麽用,他要是早點去追人,估計都能拿回來了。

“好了,我清楚了,我會在三個工作日之內給你答覆的。”林副官胸有成竹的保證說,“現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麻煩您了。”

但是回到家門口後,楚叢月又想起自己沒有鑰匙進家門,他準備去找房東借個工具把門撬開,但是林副官都代勞了。

門被撬開以後,楚叢月又自認為自己很懂社交禮儀的要請人進去坐坐。

他就客套一下,對方竟然也沒拒絕,畢竟真進去了他又沒有東西招待對方,最後只能瞎摸著去給對方接了一杯水。

這屋子小得可憐,有點像老鼠洞似的,所有東西都擠在了一個空間裏,床和大門就隔著六七米遠,不過休息區和活動區中間用一張白色的紗簾隔開了,洗手間的旁邊就是個小小的廚房,飯桌就放在屋子中間,地上墻上全部是花花綠綠的膠布貼。

對方喝了水以後,楚叢月又有點不放心的問:“我是不是應該支付酬勞費給您?”

“你說抓小偷的酬勞費還是開鎖的?”林副官饒有意味的問他。

楚叢月自己摸索著一張凳子坐了下來,“看您的意思……”

“抓小偷是我的工作,這個不收酬勞費,幫你開鎖也是舉手之勞,酬勞費什麽的不必了。”

楚叢月那就放心了。

“可以提供一下你的證件嗎,我登記一下。”

“哦,可以的。”

楚叢月伸腳在地上蹭了兩下,然後順著地上的膠布指引來到了休息區,他蹲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然後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卡包過來。

“看護照嗎?”

“嗯。”

楚叢月清楚記得護照在第幾頁,他從卡冊裏將一本皮質冊子拿出然後遞給了對方。

過了一會兒,林副官突然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麽知道?”楚叢月不意外的問。

“你的證件上面不是有嗎?”林副官合上冊子,“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

隨後林副官就走了,但是他走後沒多久,也就大半天這樣吧,他就帶著楚叢月的東西回來了。

楚叢月檢查了一下他的書包,裏面什麽都沒丟,雨傘也找回來了,為了表示感謝,他說可以支付酬勞費。

“吃飯就好,剛好到飯點了不是?”

於是楚叢月提議去前面的市區中心吃,但是對方拒絕了,並建議說:“前面不是有家中餐店嗎,就近安排吧,對你也方便一點。”

“還是算了吧。”楚叢月有點為難,“可以換個地方嗎。”

“為什麽?”

“那家好像不是中餐店。”楚叢月自認為說,“裏面做的東西,根本不像中國人能做出來的食物。”

“你的意思是,不是正宗的中餐口味?”

“我不知道正不正宗,但是很難吃。”楚叢月掏心窩子的說。

“很難吃嗎,我覺得還好吧。”林副官不信有其事的說,“你確定跟我說的是同一家嗎?”

“我確定。”楚叢月篤定的說,“因為那家主廚根本不是中國人。”

“你怎麽知道?”

楚叢月定定的看著面前人,表情有點生氣還有點無語,雖然他根本看不見就是了,“因為你是文萊人。”

“……”

過了好幾秒鐘,“林副官”不得不松開嗓子,有點氣力不足的笑了笑:“你怎麽發現的。”

“我遞給你的根本不是護照而是工作證。”楚叢月立馬變了臉,但又兇又倔的表情裏還有一點機靈的得意,“我的工作證裏根本沒有記錄我的生日,傅時朗你個死跟蹤狂。”

事發如此,兩人都還挺平靜的,驚喜沒有,意外沒有,波動也沒有,好像事情本來就會這樣發展一樣自然,畢竟楚叢月從來都沒覺得過傅時朗會放過他。

這個跟蹤狂先是有點欣慰的笑了笑,繼而還是不太相信的再問了一遍:“你是因為早就嘗出來是叔叔做的了,所以才會故意說難吃的嗎?”

“你想多了。”楚叢月拍開對方摸過來的手掌,“要是真的好吃,我根本就不會想到是你做的。”

“……”傅時朗笑笑沒有計較,“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吧,要不要先敘個舊。”

“誰跟你說氣話了!”楚叢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實話的,他起身把面前人拽起來,然後往門那邊推,“趕緊從我家出去!大騙子!”

“蟲蟲,蟲——”

哐——,楚叢月將人推出門後,又迅速把門關上,不過門鎖壞了,他只能用背堵著門,聽著外面越來越焦急的拍門聲,他遏制不住的生氣,但又莫名的高興……

【作者有話說】

這只蟲到底在高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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