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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建議你也掛個我的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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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建議你也掛個我的號看……

陸行舟到底還是顧忌醫生說的“絕對不能再受刺激”的警告, 沒有親自踏入那件病房。

他讓人給席清轉了VIP病房,又讓兩個醫生進去查看他的情況。

自己隔著玻璃墻沈默地看著他。

席清躺在病床上,因為不需要佩戴任何醫療器械, 他又陷入沈睡, 自然而然地就將病床當成了自己的床。

他側蜷著身體,像一顆被遺忘在角落的種子,努力把自己縮在被子裏, 被子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點柔軟的發旋和幾縷散落在枕頭邊的碎發。

席清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裏,顯得異常單薄脆弱。

陸行舟看著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個姿勢, 他太熟悉了。

剛和席清在一起同居那會兒,他就發現了席清這個令人頭疼的睡覺習慣。無論床有多寬、被子有多大,席清總喜歡把自己蜷縮在床的一角,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像個缺乏安全感的蠶寶寶, 只吝嗇地留出一點點呼吸的空間。

陸行舟起初覺得好笑, 後來便是擔憂, 怕他把自己悶壞、怕他睡姿不好影響骨骼, 為此,他沒少“糾正”席清的睡姿。

他強硬地把蜷縮的人從角落裏撈出來, 圈進自己懷裏,用體溫和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對方舒展身體。

席清最初會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僵硬,在他懷裏掙紮扭動,嘴裏無意識地嘟囔著熱、不舒服。

但陸行舟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他用溫熱的掌心一下下撫平席清緊繃的背脊,或者用一個深長的吻堵住他所有的抗議, 直到他僵硬的身體慢慢軟化、放松,最終習慣性地依偎過來,尋找最舒適的姿勢,將臉頰貼在他的頸窩或是胸膛。

在陸行舟長久而強勢的“糾正”下,他不再固執地把自己卷成一顆卷心菜,而是學會了在睡夢中轉身,習慣性地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或是將腿搭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株尋求支撐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他。

三年後,他又變回了這個姿勢。

陸行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他對席清有些不滿,不滿他離開自己的這三年沒有照顧好自己,又變成了從前的狀態。

他還是那個需要蜷縮起來才能入睡的、沒有安全感的席清,他並沒有像曾經依賴自己一樣依賴何楠。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何楠在他眼裏,顯然不是個合格的男友,他什麽也看不見,任由席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隱約生出些憤怒。

他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沒做,或者說……他沒有改變席清的能力?

陸行舟註視著玻璃墻內那團小小的隆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的傷痕,眼神晦暗不明。

他沈默地站在那裏。

*

席清睡了很久,他這幾天精神過於疲憊空虛,所以睡眠顯得格外的長,足足睡夠了十四個小時才醒過來,要不是機械檢測他沒有問題,護士都會嚇一跳。

睜開眼的時候,頭頂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他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身上蓋著松軟的羽絨被,室內開了空調,他呆呆地躺了一會兒,才看出來自己在醫院。

環顧四周,病房裏空無一人,只有儀器的指示燈在安靜地閃爍,他掀開被子下床,起身打開房門。

何楠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發呆。

他大約是回去換過一次衣服,身上穿的已經不是原來去水上樂園的那一件。

“何楠。”

席清喚了他一聲。

何楠匆忙回頭,眼神迸出驚喜:“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心臟還疼嗎?”

“嗯,醒了。”席清點點頭,感覺除了身體有些乏力,胸口那令人窒息的悶痛確實消失了,“你今天沒去上班?”

何楠小聲說:“我請了假。”

陸行舟給他批了一周的假期。

席清蹙眉:“你的項目不是很重要?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這個季度很關鍵,沒必要請假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他說得很誠懇,這三年的獨立生活,讓他早已經習慣了獨自面對生活裏所有的突發事件,一個人看醫生的情況對於他來說並不陌生。

何楠搖頭表示拒絕。

席清沈默了一瞬:“何楠,你沒必要為了我犧牲你自己的利益,我知道你的工作對你來說很重要。”

和他這個自由職業不一樣,也和陸行舟這個當老板的不一樣,何楠是標準的社畜,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進入公司,每一個項目都得他去努力爭取。

他要付出的努力遠比他們要多。

看著何楠默然而又不自然的神色,席清放軟了聲音:“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覺得我的狀態還不錯,心臟也沒有再疼,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醫院裏還有護士、護工,你別太擔心。”

何楠面色松動。

他有心想問兩句什麽,最終卻咽下。

他和季夏私下的交情不錯,季夏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公司這幾年的八卦他都一清二楚,偶爾透露出來的一點消息足夠他聯想到很多東西。

再遲鈍的人都能看出陸行舟和席清的關系。

更何況在他面前,他們從沒有隱藏的意思。

何楠其實攢了一些問題想問,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這時候提這種話只會給席清徒增煩惱,也會刺激到他的情緒。

他適當轉移了話題:“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睡得太久,席清還真餓了,肚子裏空蕩蕩的。

他不想進去躺床上,就坐在病房門口。

看了一會兒他才發覺自己住的頂樓VIP病房,這一層的人都很少,只有偶爾路過的家屬和病人。

不過兩分鐘,何楠就回來了。

席清意外:“這麽快。”

他敏銳察覺到何楠臉色不大好看:“怎麽了?”

何楠勉強笑笑:“沒事,這邊的VIP病房有提供餐食,我去給你拿了一份,走,進門吃飯。”

他提了好大一個盒子,坐下來以後給席清打開。

席清吃了一口就停住了。

不像是醫院自帶的,反而吃起來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醫院食堂那種大鍋飯的味道,粥熬得火候恰到好處,米粒軟糯開花,帶著一種獨特的米香,應該是小火熬煮了很久。

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但或許是因為剛睡醒,或者潛意識裏在抗拒,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在哪裏吃過了。

然而這熟悉的味道確實勾起了他的食欲,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疑慮,他沒再多問,安靜吃了起來。

味道很好,很合胃口,只是吃著吃著,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始終縈繞不去,讓他有些食不知味。

何楠坐在旁邊看著他吃,眼神覆雜,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吃完飯,又有幾個醫生來給他做檢查,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心內科的專家徐主任:“各項指標基本穩定了,胸痛也消失,恢覆得還算不錯,你這身體底子還算可以。”

他翻看著報告,語氣溫和:“應激性心肌病最重要的就是避免情緒劇烈波動,好好休養,按道理,你這種情況觀察一晚,今天就可以考慮出院了。”

席清心中一松,正要開口。

“不過。”徐主任話鋒一轉,“考慮到你昨晚才入院,而且情緒誘因比較特殊,我建議再留院觀察24小時,做一些適當的心理疏導。”

席清看向何楠。

他沒有打算做心理疏導。

何楠卻避開了他的視線:“醫生說得對,安全起見,再觀察一天吧?”

席清沒再堅持:“好,聽醫生的。”

送走醫生,等待心理醫生過來的時候,他再次看向何楠,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何楠,我真的沒事了,你在這裏守著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出院我自己可以的,不用特意來接我,你的工作要緊。”

何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好。”他聲音幹澀沙啞,低下頭,避開了席清的目光,“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病房們輕輕關上。

席清獨自坐在病房沙發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病房裏只剩下儀器輕微的嗡鳴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一墻之隔。

陸行舟領著江奇站在那裏。

他本來是坐在病房外面的,聽見席清起來的動靜以後才離開,這會兒又回到了門前。

他問匆忙趕來的心理醫生:“他現在這個情況能做心理疏導嗎?會不會情緒激動又引發心疾?”

心理醫生瞅他一眼:“只要方式得當,避免直接觸及敏感核心,進行初步的評估和建立信任關系的疏導是可行的,並且有助於了解他當下的心理狀態,這種初步接觸本身通常不會引起劇烈的情緒波動。”

“第一次會面我們主要是傾聽和建立基礎認知,不會進行深度挖掘或者強行幹預。”他解釋,“應激性心肌病患者更需要的是情緒上的穩定出口以及安全感,適度的心理支持反而有益。”

聽到“通常不會”、“建立基礎認知”,陸行舟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同時,他也有點恍惚。

以前的席清面對他的時候總是熱情又黏人,面對他有無數的笑臉,只有偶爾情緒低落,但他一哄就好,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他忽然多愁善感,從來沒有聯想到生病上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的傷口。

還沒來得及開口讓心理醫生進去給席清治療,對方先開口了。

這位姓李的醫生瞥了一眼他的傷口和臉色,神情認真:“我建議你也掛個我的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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