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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謝謝你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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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謝謝你的慷慨。

有什麽問題?

席清沈默了一瞬。

如果他們兩個不是前任的關系,那當然沒什麽問題,但現在,他只想把剛磨好的咖啡豆甩陸行舟的臉上,問他有沒有問題。

他運了運氣,臉色冷淡:“這裏不歡迎你。”

“不是說不愛我了?那還這麽介意?”陸行舟神色不動,他的目光越過席清的肩膀,掃視了一眼門內玄關完全陌生的陳設,最後落回席清的臉上:“不請我進去?”

他示意了一下腳邊放著的黑布罩著的相框:“不是沒靈感?畫我給你帶來了,不看看?”

席清的目光落在畫框上,像被燙了一下,然後猛地收回:“畫為什麽會在你這?”

陸行舟沒意外他會問:“本來就是我買的。”

至於為什麽在分手後買他的畫,席清懶得再問了,他實在不抱希望能從陸行舟嘴裏聽見什麽好聽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關門已經不可能了,陸行舟姿態強硬,目的明確,而且畫確實在他手裏,那是席清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進來吧。”席清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疏離。

他沒管門口的陸行舟,自己轉身進去,身體繃得筆直,像拉滿的弓弦。

陸行舟沒有絲毫客氣,邁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沈穩,帶著一種巡視領地的從容。玄關狹小的空間因為他高大身影的進入而顯得更加逼仄,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玄關的衣帽架上。

席清別開眼,不想去看他。

“喝咖啡?”席清生硬地問,試圖找回一點主人的地位。

“嗯。”陸行舟應了一聲,目光卻並未跟隨席清,而是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客廳。

席清的房子不算太大,四室兩廳,深灰色的冷淡裝修風格,要不是能看見一些有使用痕跡的家具,多半會被當成樣板間。

陸行舟記得席清以前愛種花。

然而他的陽臺現在空蕩蕩的,只擺著一個懸掛式的沙發搖椅。

幾道門都關著,陸行舟掃視了一遍,沒有說話。

咖啡機前,席清背對著陸行舟,手撐在桌邊,指尖冰涼。咖啡沖入杯中,濃郁的香氣彌漫開來。

他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時,陸行舟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姿態放松,那幅被黑布包裹的畫,就斜靠在他腳邊的沙發旁。

席清將一杯咖啡放在陸行舟面前的茶幾上,自己則端著另一杯,遠遠地坐在了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刻意保持著距離。

陸行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深褐色的液體入喉,明明微苦,他嘴角卻帶著笑意:“還記得我喝三分糖?”

席清:“……”

他只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

他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滾燙的杯壁灼燙著他的掌心。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半晌,陸行舟垂眸看著深褐色的液體,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終於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身體怎麽樣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平淡,好似只是隨口一問。

“陳老板告訴你的?”席清反問。原來“代理人”突兀的關心,源頭在這裏。

陸行舟擡眼看他,目光銳利:“他順口提了一句,你自己呢?胃還經常不舒服?”

他歷數了一遍席清的毛病:“不吃早飯,飲食不規律,愛熬夜……”

眼看著席清的臉色慢慢僵硬,他輕笑了一聲:“席清,離開我,你也沒把自己照顧得多好。”

這話說的實在很欠揍。

“不勞您費心。”席清的聲音更冷了,帶著明顯的抗拒,“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畫上:“我現在能看嗎?”

陸行舟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閑適,但頗具壓迫感:“不急。”

他盯著席清,目光沈沈:“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有很多別的話要談。”

“別的?”席清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無波,“我們之間,還有別的需要談嗎?前兩天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前兩天?

陸行舟身體向後靠回沙發背:“不管是並購案,還是你抱怨的我臨時有事,都是事實,席清,我有我的事業……”

“那我們更沒什麽好談的了。”席清打斷他,不想再聽這些理由,“你有你的事業,我也有我的自由,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讓它徹底過去,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陸行舟的話被打斷,他有一瞬間的不悅,然而聽完席清的話,他皺皺眉,恢覆了那種疏離的姿態:“好,那就談畫。”

他彎腰,解開了包裹畫作的黑布系帶。

隨著黑布一層層滑落,席清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他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

終於,畫框完全顯露出來。畫布上是熟悉的構圖、熟悉的色彩,那是他三年前創作巔峰期的作品,帶著一種近乎於燃燒的生命力。

然而畫作的背後,那個他簽名的地方,此刻卻被貼了起來,上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貼紙,貼紙下,他的名字旁,緊挨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席清、陸行舟。

兩個名字親密地挨在一起。

一幅畫作,在賣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屬於藝術家本人,畫作後續的處理權限也就不受藝術家本人的管制了。

陸行舟在畫作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也無可厚非,不關他的事情。

但席清心裏還是湧起一瞬間的憤怒。

他冷下臉:“你什麽意思?”

陸行舟看著他冷淡的臉色,挑眉:“什麽什麽意思?”

他的指尖落在那兩個名字上:“你問這個?”

他嘴角揚起一絲淺淡的弧度:“刻個記號,不行嗎?”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是個好天氣一樣。

“刻個記號?”席清幾乎要被他氣笑:“陸行舟,你是狗嗎?路過也要撒泡尿標記一下?”

陸行舟臉上的那點淺淡弧度消失了。他微微瞇起眼,似乎沒料到席清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狗?”他笑了,“要是標記有用的話……”

他上下掃視了一眼席清,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席清被他眼中翻湧的占有欲和審視逼得後退了半步,脊背撞到了沙發角,微疼。他別開臉,不想再與他對視。

陸行舟卻不肯放過他,他雙手合握,目光沈沈地鎖住席清蒼白的側臉:“幾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相信你會成為最好的畫家。”

他的聲音低沈有力:“現在,我依舊是這麽想的。”

席清的心臟猛地一跳。

陸行舟微微俯身,視線與他被迫轉回來的目光相接,嘴角再次勾起:“所以,席清,聽清楚。”

“以後畫壇會留下你的名字。”

“光輝的、璀璨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他的目光掃過畫布上那兩個並排的名字。

“會永遠和你的名字挨在一起。”

“而不是——”陸行舟刻意停頓了一下,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飾的排斥,“何楠。”

他眼神依舊高高在上:“這幅畫會是最好的證明。”

席清反而冷靜下來了。

他看著那幅熟悉的畫:“是嗎?”

“可是現在陪在我身邊的是何楠啊。”他的語氣輕輕的,“而你,已經是我的過去式了。”

他無視了陸行舟驟然冷淡的臉色:“畫過幾天我會還給你。”

席清覺得自己大約是摸到了陸行舟的脈門,他難得在他臉上看見這樣多變的表情。

在很久之前,大部分時候,他是很難看到陸行舟變臉的。

在他們的關系裏,陸行舟永遠都是最從容不迫的那個,他站得高高的,看著他在他們的感情裏歇斯底裏。

他曾經一度變得不像自己。

而現在,他把自己找回來了。

他擡起頭,揚起笑臉:“謝謝你的慷慨。”

陸行舟的手握緊又松開了無數次。他看著席清那張蒼白而又漂亮的臉,因為帶了笑,有種易碎的美好,半晌,他才呵笑了一聲:“不客氣。”

他站起身,環顧著客廳:“不帶我參觀一下嗎?”

看起來像客人,口吻卻理所當然,像是主人。

席清的話只是無關痛癢的微風,絲毫沒能動搖他分毫。

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像退潮後裸露的礁石,只剩下冷硬的棱角。

席清的聲音很冷:“不方便。”

他拒絕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他微微側身,目光指向門口的方向,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陸先生可以請回了。”

他刻意強調了“陸先生”這個疏離的稱呼,像是一道無形的墻,豎立在彼此之間。

陸行舟卻像是沒聽到他的逐客令,也沒看見他拒人千裏的姿態一般。

他站起身,雙手插進熨貼的西褲口袋,姿態閑適地踱了兩步,目光饒有興致地繞過緊閉的幾扇房門。

“臥室……畫室……這間……是客房?”

他依次點過去。

“席清。”陸行舟沒有回頭,聲音低沈地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和不容拒絕的意味,“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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