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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重寫第二版) 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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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重寫第二版) 我不愛你……

陸行舟拿起桌上的紙袋,將裏面還溫熱的食盒取了出來,放到小圓桌上。

席清想起身,卻仍舊被陸行舟按下。

“別動。”他淡淡地說,聽不出喜怒,“就這麽吃。”

席清瞪了他一眼:“你別太過分!”

“過分?”陸行舟靠在沙發上,覺得有點好笑,“更過分的事情我又不是沒做過,你還沒習慣?”

席清皺緊眉頭,提醒他:“我們已經分手了,三年。”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陸行舟落在自己腰間的手一緊。

陸行舟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沈,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垂眸:“不用你提醒我。”

不想讓席清的嘴裏再吐出什麽討人厭的話,陸行舟把筷子和勺子都塞進席清的手裏。

可席清還是掙紮著:“放開我。”

他相當固執,伸手試圖掰開陸行舟的手。

兩個人互相對視著,誰也不肯讓。

陸行舟靜靜地看著他掙紮的動作,看著他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要我餵你?”

席清動作一窒。

他不會懷疑陸行舟話語裏的真實性,除了那一次次的“下次註意”以外,在其餘事情上,陸行舟向來說到做到。

陸行舟給他帶的不再是冰糖銀耳羹和山藥紅棗糕,而是換成了皮蛋瘦肉粥和蝦餃皇,還有一份紅米腸。

這幾樣都是他愛吃的。

以前的席清並不太喜歡廣式茶點,嫌棄太過清淡,後來和陸行舟在一起久了,兩個人吃東西的口味混雜在了一起,他也跟著陸行舟一起喜歡上了廣式茶點。

後來跟他分開,席清吃東西的口味也被固定下來了,一直沒有變過。

只是他很少再去這家店,而是另外換了一家,原因顯而易見,他不想碰見熟悉的人。

席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喝下那碗粥,又把那些點心吃進肚子裏的,他食不知味,只是機械吞咽。

但胃裏的飽脹感和四肢湧上來的熱意騙不了人。

唯一讓他煎熬的是陸行舟的註視,以及兩個人緊貼在一起的皮膚。

陸行舟看著他,看著他如同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一般將最後一口粥咽下。

席清放下勺子,動作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僵硬,瓷勺磕碰在碗沿,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

“吃完了。”席清的聲音幹澀,帶著極力壓抑的疲憊,“現在可以放我起來了嗎?陸總。”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生疏。

陸行舟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著,並未松開手,那只落在席清腰間的手反而收得更緊了,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緩慢地摩挲著那片敏.感的皮膚,激起席清一陣難以自抑的戰栗。

“很好。”陸行舟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卻清晰地映出席清蒼白又倔強的臉,“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席清的心猛地沈下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了冰冷的抗拒:“談什麽?談你怎麽還不滾?”

陸行舟對他的挑釁置若罔聞,他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被拉近,席清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狼狽的倒影。

“談三年前。”陸行舟的聲音低沈,“談你為什麽不告而別,談你為什麽試探我的底線。”

他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指環磕碰在桌上,幾聲清脆的響:“繼續我們洗手間裏的話題。”

席清瞳孔緊縮,一股混雜著荒謬、憤怒和巨大委屈的情緒瞬間沖垮了他的防備。

他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行舟,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拔高、顫抖,幾乎破音:“陸行舟!你他.媽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他氣得發抖,本來暫停下來的掙紮再度劇烈起來:“夠了!這場鬧劇你要演到什麽時候?!”

回應他的只有陸行舟卡緊的手臂和沈默的註視。

席清的心頭湧起一陣陣的無力感。

三年了,他們分開三年了,直到三年後,陸行舟仍舊想不明白、弄不清楚他們分手的原因。

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他傲慢地選擇了不相信。

他要的根本不是答案,而是他的妥協和認錯。

他要自己承認自己的離開是個錯誤。

他只想把他重新關回家裏,給他拴上鏈子,而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當初為什麽“離家出走”。

這些關於“理由”和“借口”的詢問,更像是陸行舟給他遞的臺階,好像只要他找一個不那麽過分的、能夠聽得過耳的理由,陸行舟就會讓他回到他的身邊。

如同三年前的無數次的“我們聊聊”一樣。

他並不是想要解決問題,而是想告訴他,“你做錯了事情”。

是的,不是“我做錯了事情”,而是席清做錯了事情。

他不該在他開會的時候給他發消息,不該在他接待客戶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不該無時無刻地黏著他,更不該剝奪他自由獨處的空間。

——我們聊聊的潛臺詞,是告誡。

“哈!”

席清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笑聲突兀地在房間裏響起,帶著濃重的諷刺和徹骨的悲涼。

“陸行舟。”他笑完了,聲音卻比哭還難聽。

他仔細端詳著陸行舟那張英俊卻又冷酷的臉。

明明兩個人還是抱坐在一起的姿勢,他還能感受到陸行舟大.腿肌肉的賁張,仿佛時間從來沒有往前走,他們兩個還是當年相愛的模樣。

可席清覺得,真冷啊,冷得他忍不住打著顫。

“三年了,你還是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他不再掙紮,身體在陸行舟的鉗制下軟了下來,但那並不是順從,只是他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

“我們聊聊?”席清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慘淡的弧度,眼神空洞,“好啊,聊聊。”

“聊聊你是怎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個房子裏,整整一個星期不聞不問,只因為你那個該死的並購案?”

“聊聊我發燒到四十度,給你打了十一個電話,等來的是語音提示音,和你微信輕飄飄的一句你在開會?”

陸行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席清沒有給他機會。

“聊聊我生日那天,你答應了回來陪我吃完飯,結果呢?我等到餐廳打烊,等到人家請我離開,等到手機沒電關機……等到你的助理告訴我你今晚突然有事,下次補償?”

席清的目光終於從天花板上移開,落回到陸行舟的臉上。

“下次補償?陸行舟,我們之間有過多少個‘下一次’了?”

“每一次!每一次!”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憤怒和不滿,滿是控訴,“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每一次我試圖靠近你的時候,你是什麽反應?嫌我煩,嫌我打擾你的工作,嫌我不夠懂事,嫌我剝奪了你的空間!”

“你所謂的‘我們聊聊’,哪一次是真的想聽我說?哪一次不是像現在這樣,是你單方面地告訴我,我又做錯了什麽,又越界了,又不懂事了,又要學會‘習慣’你的規則?!”

席清劇烈地喘息著,一顆心像是系了一顆巨石一般,墜得他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看著陸行舟,那張臉依舊迷人,依舊英俊,依舊冷靜。

他的五官,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可他在他的眼裏,席清看到了他的一絲困惑和不悅。

困惑?不悅?

他竟然會覺得困惑和不悅?

這個認知讓席清覺得荒誕。

“所以,陸行舟。”席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死寂,“你現在明白了嗎?不是我不告而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你自己把我推開的,一次又一次用你的冷漠,用你的‘下一次’,用你的習慣,用你的工作……用你的借口和理由,把我一點一點地推開的。”

“我離開的那天,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什麽試探你的底線。”

席清的眼神麻木而又空洞,仿佛穿透了陸行舟,看到了三年前那個絕望的自己。

那天其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不是他或者陸行舟的生日,也不是什麽紀念日,只是平凡的一天,他早上從床上醒來,身邊是他已經習慣了的冰冷。

他起來安靜地洗漱、吃完早飯,習以為常地把自己關進畫室,在畫筆落在紙上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真沒意思。

他只是一件在陸行舟需要時才會想起來看一眼的、還算趁手的物件,或者說,像是一條家養的還算聽話的小狗。

在那個平凡的一天裏,狗覺得累了,不想再搖尾乞憐了,不想再等待主人偶然的施舍了,它只想離開那個冰冷的房子。

它主動咬斷了繩索,奔向了自由。

席清擡起眼,深深地看進陸行舟的眼底,試圖在那片他曾經沈溺過的深海裏找到一絲波瀾、一絲愧疚,一絲……別的他也不知道的什麽東西。

可惜什麽都沒有。

陸行舟只是看著他,眉頭緊鎖。

沒有歉意,沒有理解,沒有……愛,

遲來三年的悲慟和徹底的死心如同冰水,澆滅了他心裏最後一點火星。

“所以,陸行舟。”席清的聲音輕地像嘆息,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虛無,“離開沒有什麽別的理由和借口,很簡單,因為我不愛你了。”

陸行舟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席清沒有動,他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了。”

“放過我吧。”

“也放過你自己。”

房間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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