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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碰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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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碰過你嗎?

何楠和席清認識一年了,大部分的時間席清都是窩在家裏,很少出門,就算出門吃飯,也大多數時候都是喝熱水,席清經常晝夜顛倒,吃飯的時間也並不規律,所以他的腸胃不太好。

酒桌上大多都是啤酒和紅酒,倒是放了白酒,但沒人開,只是公司聚餐,後面還有活動,沒人會看不懂臉色喝到爛醉如泥。

他有些擔心席清。

席清卻比平常看起來更加的冷漠。

如果之前的席清是懶散、慵懶的幽魂,此時此刻,他卻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琴弦。

鮮見的銳利。

席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狀態,屈辱、憤怒、冰冷、恐懼,幾種情緒在他的身體裏撞擊摩擦,手腕上陸行舟摩挲過的地方仍舊有一股散不開的灼熱。

他唯一的想法是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和陸行舟共處的空間裏。

他匆忙回應何楠那充滿擔憂的詢問:“我去趟洗手間。”

他無視掉陸行舟瞬間陰沈的臉色,和何楠一臉的茫然,拉開椅子,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跌跌撞撞地沖向包廂關閉的門。

“清清!”何楠終於反應過來,丟下蝦仁和手套,急切地想要起身追上去。

“坐下。”

冰冷、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

是陸行舟。

他已經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如同結了冰。

僅僅兩個字,卻蘊含著足以凍結一切的冷意和上位者絕對的壓迫感。

何楠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同時,心裏終於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不對勁,但這種不對勁在他心裏只是一閃而過,讓他抓不到頭緒。

整個包廂突然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眼神都不敢亂飄。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思考著何楠什麽時候得罪了陸行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裏,席清的手終於顫抖著抓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哢噠。”

門開了。

正是用餐的時間,雖然是工作日,卻也相當得熱鬧,門口有來往的客人、傳菜的侍者,熙熙攘攘,一片熱鬧。

這種帶著人氣和煙火氣的喧鬧給了席清溫度和勇氣。

他聽見陸行舟的聲音了,也心知他的那句坐下並不是對包間裏的其他人說的,但他不想去在意,也不想聽。

他沒有回頭,沒有一絲猶豫,像是逃離地獄一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沈重地合攏。

包廂裏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陸行舟依舊維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臉色陰沈得可怕,他放在桌下的那只剛剛握過席清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唯有何楠微微茫然地坐在位置上,腦袋裏一片混亂。他精心剝好的蝦仁孤零零地躺在碟子裏,醬汁慢慢暈開。

過了五分鐘,陸行舟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他一走,整個包廂才松了口氣。

*

陸行舟在洗手間裏找到了席清。

他太了解席清了,哪怕席清再想躲避他,也不會就這樣丟下人自己離開,他骨子裏就是個有道德和禮貌的人,答應了別人來聚餐,哪怕頭頂上就坐著自己最討厭的人,他也會幹坐到最後,或者當面告別以後再走。

陸行舟找到他的時候,席清正靠在洗手池邊點燃了一根煙。

冰冷的大理石臺面汲取著他身體裏最後一點溫度。他微微仰著頭,脖頸拉出一道脆弱而優美的弧線,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細微地滾動。細長的香煙夾在同樣蒼白修長的指間,一點猩紅在昏黃的燈光下明滅,灰白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殘存的驚惶,卻更添了幾分頹敗、易碎的艷色。

聽見沈穩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席清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微微側過臉,指尖輕彈,一截煙灰無聲飄落,如同他此刻搖搖欲墜的心緒。

陸行舟的腳步停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影瞬間將他籠罩,鏡子裏映出他冰冷而緊繃的側臉,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鎖住鏡中那個煙霧繚繞的身影,他沈聲:“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他的詢問太過理所當然,好似兩個人沒有分開過那麽長的時間,仍舊是親密無間的情侶。

剛剛在包廂裏見到陸行舟的慌亂在這離開的五分鐘裏已經平覆下來,即使再見的時候情緒依舊有所波動,也沒了剛剛的措手不及。

他沒有理會陸行舟,自然也不會告訴他自己沒有抽煙的習慣,他只是在偶爾思考或者情緒波動的時候會點燃一根夾在手裏。

他那副放空和不想理人的表情刺傷了陸行舟。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只有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

半晌,陸行舟才冷笑一聲:“躲在這裏?”

他的聲音低沈得可怕,每一個字音都像裹著冰碴,砸在空曠的洗手間裏,帶起陣陣回音:“席清,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

他上下打量他一眼:“這麽的軟弱了?”

最後兩個字如同淬毒的針,精準刺向席清敏感的神經。

席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緩緩轉過身,靠著冰冷的洗手臺,終於擡眸看向了陸行舟,煙霧繚繞裏,那雙淺色的眼眸褪去了迷離,只剩下了冰冷和疏遠。

他學著從前陸行舟的那種冷淡的表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行舟被成功氣笑了。

他記得之前有一回他開會忙著出門,席清卻纏著他讓他親他,他匆忙親了一口,席清卻不高興了,說他敷衍,原因是他親他的時候表情冷淡,他還拖著他去照鏡子,硬要他看自己冷淡的表情。

和這會兒席清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都不知道自己該生氣他記仇,還是該笑他這麽多年沒忘掉他,連他冷淡的表情都學會了。

他湊近席清,看著他因自己的動作倔強地偏過頭,忽然伸手摩挲了一下他滾動的喉結,瞇著眼笑了一聲:“跟我沒關系?那你躲什麽?”

他的手冰涼,刺激著席清的脖頸,讓他控制不住地戰栗著。

席清有點絕望。因為他知道,陸行舟說的很對,他刻意躲著他。

這三年裏他減少出行的頻率,幾乎不去相熟的任何一家店鋪,就怕遇見不想遇見的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有著不一樣的人生,他以為自己忘記了,卻在再次碰見陸行舟的瞬間潰敗而逃。

“我躲什麽?”席清的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沙啞,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尖銳,“陸行舟,你憑什麽質問我?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

他的聲音幾乎要哽住,那些桌布下的觸碰,手腕上的禁錮給他帶來的慌亂和羞辱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說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指尖的香煙因用力而微微變形:“我們已經結束了!三年前就結束了!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他幾乎忍不住心裏的委屈和憤怒,故意激怒他:“我現在有了新的男友……”

“閉嘴!”

陸行舟一步上前,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瞬間逼近席清。

強大的壓迫感讓席清下意識地後退,後背卻已經抵死在了冰冷的臺面上,根本退無可退。

陸行舟的手快如閃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攥住了席清拿著香煙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讓席清痛得悶哼一聲,指間的香煙瞬間被捏得扭曲變形,火星濺落,落在陸行舟的手上。

“新男友?”陸行舟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帶著濃重的、令人心寒的嘲諷和怒意。他猛地將席清的手腕反擰,強迫他掌心向上,露出剛剛被自己粗暴碾磨過的、還殘留著紅痕的脆弱腕骨,“那個乳臭未幹、只會傻笑、給你剝蝦的毛頭小子?”

他俯身,冰冷的呼吸噴在席清慘白的臉上:“他碰過你嗎?嗯?”

他的拇指再次摩挲著碾過席清腕間的紅痕:“像我這樣?有嗎?”

這個動作帶著一股褻瀆的意味。

席清痛得渾身一顫,屈辱和憤怒瞬間壓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擡起另一只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向陸行舟的胸膛。

“滾開!別碰我!”

然而,他的反抗在陸行舟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樹一般,陸行舟甚至沒有被他推動半步,反而順勢用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扣住了他揮來的手臂,將他的兩只手都死死禁錮在冰冷的洗手臺邊緣。

“呃!”席清被巨大的力量壓制,身體被迫向後彎折出一個脆弱的弧度,後腰撞在堅硬的大理石擡眼,痛得他眼前發黑。

“放開我!陸行舟你這個瘋子!”席清拼命掙紮著,像被攏在羅網裏的蝴蝶,絕望地撲閃著翅膀,眼淚因為痛苦和屈辱湧上眼眶,泛起一片艷色的紅。

他又擡腿要踢陸行舟,卻被陸行舟敏銳地將他的雙腿夾在自己兩腿之間,一點兒也動彈不得。

“瘋子?”陸行舟的臉逼近他,近得鼻尖幾乎相觸。他盯著席清眼中水光和蒼白的唇色,眼神幽暗,裏面的嘲諷清晰可見:“席清,你第一天認識我?”

聞言,席清譏笑一聲:“我是第一天認識你。”

掙紮不開,他索性就不掙紮了,放任自己靠在洗手臺邊,並不擡眼去看陸行舟,只低著頭,目光落在墻壁上,冷嘲熱諷:“第一天發現你這麽沒皮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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