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我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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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回不了家了……
六點整, 梁枕準時來到了楚融的新居。
一進門她就抱怨上了：“你這新家安保真嚴，我進小區這一路被盤問了三道。”
楚融沒搭話，接過她帶來的大行李箱, 就地打開在裏面翻起來, 裏面都是他原來住處的東西, 他不方便露面, 便讓梁枕回去幫他拿來。
梁枕沒在意，她就是隨口一抱怨，以楚融目前的處境來說, 安保是越嚴越好。
她坐到沙發上打量這間屋子，感慨道：“不愧是市中心最貴的住宅區，我宣布在我去過的所有小區裏, 這裏的環境是最好的！”
她說著，語氣忍不住有點發酸。
這可是京市最好地段的房子, 梁枕在找房子時不是沒考慮過，但是想住進這裏光有錢不夠, 身份地位，甚至還要有兩名以上的業主聯名推薦, 很可惜梁枕沒有這方面的人脈, 只能遺憾放棄，退而求其次。
結果她不得不放棄, 轉眼，楚融的哥哥就給他安排上了這套夢中情房，這讓梁枕有種工作沒做好的挫敗感。
不過挫敗歸挫敗，梁枕也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小小經紀人，哪裏比得過財大氣粗的淩氏集團掌舵人。
年會之後, 梁枕回去搜索了一番，最後在某本金融雜志的封面上，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淩亦，產業遍布全球的淩氏集團的年輕董事長。
梁枕會調查對方，要說一點八卦的私心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最主要的是，她要對楚融身邊出現的人的情況有所了解，以防在出現問題時能及時反應，結果沒想到對方的來頭這麽大。
得知這個震撼消息，梁枕的第一反應是找人分享，但很快又默默放下了手機。
楚融連他和楚蘭的母子關系都沒公開過，和淩亦的關系應該也不會想公開，知道這事的人越少越好，只要楚融不願意，這個秘密她得爛在肚子裏。
楚融從行李箱裏拿出一些私人物品，東西多又零碎，拿著不是很方便，梁枕也不好做甩手掌櫃了，幹脆起身幫他一塊拿。
東西是要放到房間裏的，梁枕跟著楚融進了房間，房裏和客廳的簡潔典雅風不一樣，布置得很溫馨，床頭甚至還擺了一只小熊玩偶。
“噗！”看到小熊的瞬間，梁枕笑了出來，但迅速扭過臉，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泛著涼氣的眼神從旁邊遞過來，梁枕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咦？這個房間好像是次臥？”
“嗯。”楚融把香薰燈放到床頭，隨口應了聲。
梁枕脫口而出：“你為什麽不住主臥？”
楚融頭也不擡：“主臥有人住了。”
“誰？”梁枕問。
楚融沒答，只專心擺弄著香薰燈，插上電後打開開關，柔和溫暖的光亮起，下方的香薰蠟燭被熱度融化，淡雅好聞的玫瑰香氣慢慢擴散開。
見燈運行正常，楚融聞著這令人心曠神怡的味道，想的是今晚大概能好好睡一覺了。
梁枕在旁邊想了一會兒，想到什麽，問：“你哥哥嗎？”
瞥她一眼，楚融關上燈，輕輕點頭：“嗯。”
雖然淩亦說他只是偶爾來這裏住，讓楚融不要拘謹隨便使用，但楚融始終覺得不好，便和對方商量，自己只住次臥，主臥還是歸哥哥所有，他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
想了想，楚融吩咐：“你以後過來之前先跟我打個招呼。”
梁枕一楞，隨即明白過來楚融是怕她貿然就上門，如果淩亦在會不方便。
她點頭：“好的。”
看了眼時間，楚融又說：“你出去吧，我換衣服了。”
“好。”梁枕退出房間，帶上門。
楚融走到衣櫃邊，打開門，裏面的衣服除了上次收到的，還有前兩天又送來的一批，這些暫時夠他這段時間的日常穿著了。
從裏面拿出一套換上，楚融對著鏡子看了看，很合身，於是打開門。
梁枕正等在門外，房門打開，她只覺得眼前一亮。
剛才楚融只是隨便穿了套家居服，現在換上灰色衛衣和黑色休閑褲，整個打扮簡單又不失層次感，每一處細節都把楚融的身材優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邊看得嘖嘖稱奇，心想她家藝人真的是從臉到身材都是上天的寵兒，一邊問：“好看，衣服哪買的？”
楚融套著夾克外套，隨口回答：“我哥哥幫我定做的。”
梁枕說不出話了，她就多餘問！
梁枕一陣無力，只能說：“時間差不多了，出門吧。”
“嗯。”
兩人一同外出。
今晚楚融請了程立華吃飯，作為上次他幫忙調查造謠事件的感謝，約的地點在一家圈內很有名的私房菜館，離這裏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就夠了。
他們約的是七點，到的時候剛好六點半，預留半個小時的提前量，以備不時之需。和服務員確認好菜品，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就在包廂裏等待程立華的到來。
七點整，程立華到了，楚融和梁枕起身把他迎上主座。
楚融把菜單遞過去，微笑著說：“不知道程導您愛吃什麽，我先點了幾道這裏的特色菜，您看還要再加什麽菜嗎？”
程立華沒接，沈著聲音說：“不用了，就三個人吃，不必鋪張。”
梁枕笑著接過話：“知道程導您對吃不講究，不過幸好我們還有別的準備。”
話音剛落，服務員敲門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浸在熱水裏的酒。
梁枕接著說：“知道您好酒，楚融就讓我準備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自服務員進來，程立華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那個托盤，眼睛裏也比平時多了些光彩，楚融和梁枕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投中喜好了。
楚融起身，親自從服務員手上取過那壺酒捧到程立華面前，說：“一共準備了兩壺，這壺我們先喝著，另一壺給您帶回去。”
酒精經過加熱揮發，離得近了，程立華聞到這濃郁的酒香氣，臉色更加緩和。
楚融給他倒了一杯，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上酒，舉起酒杯，說：“這一杯我敬程導，上次幫忙調查造謠的事情，還我清白，我真的很感激您。”
“舉手之勞罷了。”程立華說得很簡潔，端杯子的動作同樣幹脆利落，他喝下一口，眉眼間都流露出舒坦來。
看來是很滿意這酒。
楚融觀察著他的表情，然後也跟著喝了一口，這是黃酒，楚融不常喝酒，更喝不慣黃酒，對他來說這味道有點怪，但還在可接受程度。
梁枕也舉起杯子：“程導，我還要開車，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謝您對楚融的照顧。”
程立華倒也不嫌棄她喝的是茶，跟她喝了。
喝完這一口，程立華咂摸了兩下嘴，似在回味，然後放下杯子，兩杯酒下肚，他也沒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古板模樣，說道：“什麽照顧不照顧的，應該的，楚融是個好演員，不應該被那些旁門左道毀了。”
“而且……”程立華想到什麽，神色竟然黯然了一下，“他是楚蘭的孩子，楚蘭也是個好演員，當年沒能幫她，現在幫幫她的兒子，也算是我為她盡了心。”
聽到楚蘭的名字，兩人並不意外，程立華當年和楚蘭合作過，知道楚蘭有個兒子，和年幼的楚融有過一面之緣，在拍攝《野火》時，就把楚融認了出來。對於故人之子，這位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給予了能力所及的最大關照。
這個話題讓飯桌上的氛圍變得沈重了一點，程立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搖頭：“先不說這個了，楚融，你之前托我打聽宋冉的下落，我打聽到了。”
“真的？”楚融立刻坐正了身體，神情緊張地望著眼前的老者。
程立華沈吟著說出自己知道的：“宋冉在你媽媽去世之後不久，就移民去了A國，也帶走了當時拍攝的那部電影的母帶。”
楚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了，緊張地問：“那還能聯系上她嗎？”
程立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她已經去世了。”
雖然不忍，但程立華還是說了下去：“她有一個女兒，但是關系不是很好，據說她女兒在宋冉去世之後，把她的遺物都處理了，那卷母帶，可能也已經遭遇不測。”
楚融咬住嘴唇。
梁枕在一旁聽得不忍心，楚蘭正是在拍攝宋冉導演的電影時遭遇的不測。
當時影片快拍攝結束，結果女主角不幸罹難，沒了最重要的女主角，又沒有資金重新選角拍攝，整個劇組被迫解散，而宋冉導演也接受不了這相繼的打擊，一病不起，之後更是沒了蹤跡，和她一起消失的，是那部電影的母帶。
梁枕知道，楚融入圈以後一直在打聽宋冉的下落，只可惜這麽多年來，得到的線索寥寥無幾，今天終於有了進展，結果卻是這樣的噩耗，他一定很失望。
噩耗是自己帶來的，程立華也難免起了憐憫之心，拍了拍楚融放在桌子上的手背，說：“節哀。”
楚融擡起頭，輕輕搖了搖，微笑著說：“沒事的，程導，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物是人非也很正常，我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要緊的。”
他停頓，吸了下鼻子，繼續說：“程導，還是很感謝您，替我打聽這麽多，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願——來，我敬您。”
他說完，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梁枕看得心驚膽戰，想阻止他，但是剛出了個聲，楚融一眼看過來，眼底含著冰，她就什麽也不敢說了。
也罷，就讓他借酒消愁吧。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途徑能讓他發洩了。
程立華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也沒攔，陪著楚融，兩人一杯一杯地喝，喝得興起，把準備給程立華帶回去的那一壺也給喝了。
一直喝到散場，兩人都有了明顯的醉意，但行動倒是不怎麽影響。
梁枕搖著頭，開車先把程立華送回去，然後再送楚融回家。
程立華家住得遠，送完他再回去，等到回家，已經接近十二點。
楚融心情不好外加喝了酒，精神一點也不好，梁枕做好了留宿照顧他一夜的準備，但到了家門口，梁枕發現他們好像連這個家門都進不去。
“鑰匙呢？”梁枕問。
楚融靠在墻上仰著頭想了想：“好像……沒拿。”
換了衣服，他忘記把鑰匙拿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梁枕很絕望，這就是所謂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吧。
“沒關系。”楚融還在笑，“我們可以去住酒店……不然我給我哥哥打電話也可以，讓他送鑰匙過來，我要跟他抗議，把鎖換成密碼鎖，帶鑰匙太麻煩了……”
梁枕無奈地聽著，她確定楚融是醉了，只有喝醉了的楚融才會這麽多話。
她也顧不上其他的，拿出手機乖乖查詢附近最近的酒店，但就在這個時候，“喀”一聲，眼前緊閉的大門打開了。
上次見過的英俊男人站在門後，眉頭微蹙地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融融。”看到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楚融，男人的眉頭擰得更緊，快步走到楚融身邊。
楚融歪著頭，眼睛微微瞇起，好像在辨認眼前人的身份，過了一會兒，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軟聲喊道：“哥哥。”
然後，語氣又變得委屈起來：“我沒帶鑰匙，進不去家門了。”
“我回不了家了……”
他笑著，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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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她就抱怨上了：“你這新家安保真嚴，我進小區這一路被盤問了三道。”
楚融沒搭話，接過她帶來的大行李箱, 就地打開在裏面翻起來, 裏面都是他原來住處的東西, 他不方便露面, 便讓梁枕回去幫他拿來。
梁枕沒在意，她就是隨口一抱怨，以楚融目前的處境來說, 安保是越嚴越好。
她坐到沙發上打量這間屋子，感慨道：“不愧是市中心最貴的住宅區，我宣布在我去過的所有小區裏, 這裏的環境是最好的！”
她說著，語氣忍不住有點發酸。
這可是京市最好地段的房子, 梁枕在找房子時不是沒考慮過，但是想住進這裏光有錢不夠, 身份地位，甚至還要有兩名以上的業主聯名推薦, 很可惜梁枕沒有這方面的人脈, 只能遺憾放棄，退而求其次。
結果她不得不放棄, 轉眼，楚融的哥哥就給他安排上了這套夢中情房，這讓梁枕有種工作沒做好的挫敗感。
不過挫敗歸挫敗，梁枕也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小小經紀人，哪裏比得過財大氣粗的淩氏集團掌舵人。
年會之後, 梁枕回去搜索了一番，最後在某本金融雜志的封面上，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淩亦，產業遍布全球的淩氏集團的年輕董事長。
梁枕會調查對方，要說一點八卦的私心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最主要的是，她要對楚融身邊出現的人的情況有所了解，以防在出現問題時能及時反應，結果沒想到對方的來頭這麽大。
得知這個震撼消息，梁枕的第一反應是找人分享，但很快又默默放下了手機。
楚融連他和楚蘭的母子關系都沒公開過，和淩亦的關系應該也不會想公開，知道這事的人越少越好，只要楚融不願意，這個秘密她得爛在肚子裏。
楚融從行李箱裏拿出一些私人物品，東西多又零碎，拿著不是很方便，梁枕也不好做甩手掌櫃了，幹脆起身幫他一塊拿。
東西是要放到房間裏的，梁枕跟著楚融進了房間，房裏和客廳的簡潔典雅風不一樣，布置得很溫馨，床頭甚至還擺了一只小熊玩偶。
“噗！”看到小熊的瞬間，梁枕笑了出來，但迅速扭過臉，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泛著涼氣的眼神從旁邊遞過來，梁枕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咦？這個房間好像是次臥？”
“嗯。”楚融把香薰燈放到床頭，隨口應了聲。
梁枕脫口而出：“你為什麽不住主臥？”
楚融頭也不擡：“主臥有人住了。”
“誰？”梁枕問。
楚融沒答，只專心擺弄著香薰燈，插上電後打開開關，柔和溫暖的光亮起，下方的香薰蠟燭被熱度融化，淡雅好聞的玫瑰香氣慢慢擴散開。
見燈運行正常，楚融聞著這令人心曠神怡的味道，想的是今晚大概能好好睡一覺了。
梁枕在旁邊想了一會兒，想到什麽，問：“你哥哥嗎？”
瞥她一眼，楚融關上燈，輕輕點頭：“嗯。”
雖然淩亦說他只是偶爾來這裏住，讓楚融不要拘謹隨便使用，但楚融始終覺得不好，便和對方商量，自己只住次臥，主臥還是歸哥哥所有，他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
想了想，楚融吩咐：“你以後過來之前先跟我打個招呼。”
梁枕一楞，隨即明白過來楚融是怕她貿然就上門，如果淩亦在會不方便。
她點頭：“好的。”
看了眼時間，楚融又說：“你出去吧，我換衣服了。”
“好。”梁枕退出房間，帶上門。
楚融走到衣櫃邊，打開門，裏面的衣服除了上次收到的，還有前兩天又送來的一批，這些暫時夠他這段時間的日常穿著了。
從裏面拿出一套換上，楚融對著鏡子看了看，很合身，於是打開門。
梁枕正等在門外，房門打開，她只覺得眼前一亮。
剛才楚融只是隨便穿了套家居服，現在換上灰色衛衣和黑色休閑褲，整個打扮簡單又不失層次感，每一處細節都把楚融的身材優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邊看得嘖嘖稱奇，心想她家藝人真的是從臉到身材都是上天的寵兒，一邊問：“好看，衣服哪買的？”
楚融套著夾克外套，隨口回答：“我哥哥幫我定做的。”
梁枕說不出話了，她就多餘問！
梁枕一陣無力，只能說：“時間差不多了，出門吧。”
“嗯。”
兩人一同外出。
今晚楚融請了程立華吃飯，作為上次他幫忙調查造謠事件的感謝，約的地點在一家圈內很有名的私房菜館，離這裏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就夠了。
他們約的是七點，到的時候剛好六點半，預留半個小時的提前量，以備不時之需。和服務員確認好菜品，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就在包廂裏等待程立華的到來。
七點整，程立華到了，楚融和梁枕起身把他迎上主座。
楚融把菜單遞過去，微笑著說：“不知道程導您愛吃什麽，我先點了幾道這裏的特色菜，您看還要再加什麽菜嗎？”
程立華沒接，沈著聲音說：“不用了，就三個人吃，不必鋪張。”
梁枕笑著接過話：“知道程導您對吃不講究，不過幸好我們還有別的準備。”
話音剛落，服務員敲門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浸在熱水裏的酒。
梁枕接著說：“知道您好酒，楚融就讓我準備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自服務員進來，程立華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那個托盤，眼睛裏也比平時多了些光彩，楚融和梁枕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投中喜好了。
楚融起身，親自從服務員手上取過那壺酒捧到程立華面前，說：“一共準備了兩壺，這壺我們先喝著，另一壺給您帶回去。”
酒精經過加熱揮發，離得近了，程立華聞到這濃郁的酒香氣，臉色更加緩和。
楚融給他倒了一杯，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上酒，舉起酒杯，說：“這一杯我敬程導，上次幫忙調查造謠的事情，還我清白，我真的很感激您。”
“舉手之勞罷了。”程立華說得很簡潔，端杯子的動作同樣幹脆利落，他喝下一口，眉眼間都流露出舒坦來。
看來是很滿意這酒。
楚融觀察著他的表情，然後也跟著喝了一口，這是黃酒，楚融不常喝酒，更喝不慣黃酒，對他來說這味道有點怪，但還在可接受程度。
梁枕也舉起杯子：“程導，我還要開車，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謝您對楚融的照顧。”
程立華倒也不嫌棄她喝的是茶，跟她喝了。
喝完這一口，程立華咂摸了兩下嘴，似在回味，然後放下杯子，兩杯酒下肚，他也沒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古板模樣，說道：“什麽照顧不照顧的，應該的，楚融是個好演員，不應該被那些旁門左道毀了。”
“而且……”程立華想到什麽，神色竟然黯然了一下，“他是楚蘭的孩子，楚蘭也是個好演員，當年沒能幫她，現在幫幫她的兒子，也算是我為她盡了心。”
聽到楚蘭的名字，兩人並不意外，程立華當年和楚蘭合作過，知道楚蘭有個兒子，和年幼的楚融有過一面之緣，在拍攝《野火》時，就把楚融認了出來。對於故人之子，這位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給予了能力所及的最大關照。
這個話題讓飯桌上的氛圍變得沈重了一點，程立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搖頭：“先不說這個了，楚融，你之前托我打聽宋冉的下落，我打聽到了。”
“真的？”楚融立刻坐正了身體，神情緊張地望著眼前的老者。
程立華沈吟著說出自己知道的：“宋冉在你媽媽去世之後不久，就移民去了A國，也帶走了當時拍攝的那部電影的母帶。”
楚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了，緊張地問：“那還能聯系上她嗎？”
程立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她已經去世了。”
雖然不忍，但程立華還是說了下去：“她有一個女兒，但是關系不是很好，據說她女兒在宋冉去世之後，把她的遺物都處理了，那卷母帶，可能也已經遭遇不測。”
楚融咬住嘴唇。
梁枕在一旁聽得不忍心，楚蘭正是在拍攝宋冉導演的電影時遭遇的不測。
當時影片快拍攝結束，結果女主角不幸罹難，沒了最重要的女主角，又沒有資金重新選角拍攝，整個劇組被迫解散，而宋冉導演也接受不了這相繼的打擊，一病不起，之後更是沒了蹤跡，和她一起消失的，是那部電影的母帶。
梁枕知道，楚融入圈以後一直在打聽宋冉的下落，只可惜這麽多年來，得到的線索寥寥無幾，今天終於有了進展，結果卻是這樣的噩耗，他一定很失望。
噩耗是自己帶來的，程立華也難免起了憐憫之心，拍了拍楚融放在桌子上的手背，說：“節哀。”
楚融擡起頭，輕輕搖了搖，微笑著說：“沒事的，程導，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物是人非也很正常，我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要緊的。”
他停頓，吸了下鼻子，繼續說：“程導，還是很感謝您，替我打聽這麽多，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願——來，我敬您。”
他說完，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梁枕看得心驚膽戰，想阻止他，但是剛出了個聲，楚融一眼看過來，眼底含著冰，她就什麽也不敢說了。
也罷，就讓他借酒消愁吧。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途徑能讓他發洩了。
程立華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也沒攔，陪著楚融，兩人一杯一杯地喝，喝得興起，把準備給程立華帶回去的那一壺也給喝了。
一直喝到散場，兩人都有了明顯的醉意，但行動倒是不怎麽影響。
梁枕搖著頭，開車先把程立華送回去，然後再送楚融回家。
程立華家住得遠，送完他再回去，等到回家，已經接近十二點。
楚融心情不好外加喝了酒，精神一點也不好，梁枕做好了留宿照顧他一夜的準備，但到了家門口，梁枕發現他們好像連這個家門都進不去。
“鑰匙呢？”梁枕問。
楚融靠在墻上仰著頭想了想：“好像……沒拿。”
換了衣服，他忘記把鑰匙拿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梁枕很絕望，這就是所謂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吧。
“沒關系。”楚融還在笑，“我們可以去住酒店……不然我給我哥哥打電話也可以，讓他送鑰匙過來，我要跟他抗議，把鎖換成密碼鎖，帶鑰匙太麻煩了……”
梁枕無奈地聽著，她確定楚融是醉了，只有喝醉了的楚融才會這麽多話。
她也顧不上其他的，拿出手機乖乖查詢附近最近的酒店，但就在這個時候，“喀”一聲，眼前緊閉的大門打開了。
上次見過的英俊男人站在門後，眉頭微蹙地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融融。”看到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楚融，男人的眉頭擰得更緊，快步走到楚融身邊。
楚融歪著頭，眼睛微微瞇起，好像在辨認眼前人的身份，過了一會兒，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軟聲喊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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