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我想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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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想搬出去
吃過午飯, 楚融和淩亦便坐上車，前往隔壁市。
楚蘭是隔壁市人，死後講究落葉歸根, 在當地起了墓, 而在京市墓園也有一個衣冠冢, 供影迷緬懷。
到隔壁市差不多兩個小時車程, 一路上楚融都很沈默，淩亦也沒說話，就這麽無言地抵達了目的地。
車子在墓園外緩緩停下, 淩亦先下車，然後彎下腰把手伸過去，楚融就這麽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到了車外, 淩亦沒有松開他的手，仍舊把人護得很緊, 這並不是一個無意義的舉動，楚融不喜歡這個地方, 每次來情緒都不好，淩亦擔心他心神恍惚之下出事。
倒是楚融在走了幾步之後, 似是回了神, 掙了一下沒掙開對方的手，低聲說：“哥哥, 我沒事。”
淩亦垂眼觀察他片刻，把手松開，但目光仍緊緊註意在他身上。
這座墓園年代久遠，很多地方都殘舊不堪，道路坑坑窪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翹起的石磚絆住。
楚融避過那些坑窪, 最終來到一座墳墓前。
這裏只葬了楚蘭一個人，繼父淩晸的墓還在京市墓園裏，與楚蘭的衣冠冢立在一起。
墳墓上沒有貼照片，刻字也只是很簡單的寫了楚蘭的名字，楚蘭這個名字太普通，太常見，即使有人看到，也不會與那位影後聯系到一起。
她就這麽安安靜靜，不受打擾地在這裏長眠了十三個春秋。
楚融看著這個簡樸的墓碑，想著自己上一次來到這裏是什麽時候，好像是《野火》剛殺青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來給母親掃墓，跟她說了近況，還跟她約定等電影上映了，要請她看電影。
楚融蹲下去，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打火機和兩張電影票，電影票是今早去影院買的，專程帶過來。
他把電影票點燃放進燒紙盆裏，輕聲說道：“媽媽，上次跟你說的電影上映了，我請你和爸爸看電影呀。”
“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電影很受好評，我演的烏蘭大家也很喜歡，好評都快把我淹沒了。”楚融說著這些，語氣卻也聽不出多高興，“不過也有人覺得太虐了，我倒是覺得還好，烏蘭……”
他停頓一下之後，笑著說：“本來就該是那個結局，為理想而死，改不了的。”
“如果你看了電影，一定也會讚成我的。”楚融說。
話說完之後，便陷入寂靜中，只剩下火舌舔舐紙張的聲音。
電影票沒多大，很快就被燃燒殆盡，化成一捧黑色的灰燼。
楚融盯著灰燼看了一會兒，語氣突然輕松起來：“電影票收到了吧？是晚上十二點的哦，記得打扮漂亮點去看，也記得不要去嚇別人哦，不過，有爸爸在，你們肯定不會這麽安分。”
說完俏皮話，他轉頭看了看身旁保持沈默的淩亦，說：“媽媽，哥哥今天也來了，你們很久沒見過了吧？”
淩亦上前一步，走到墓碑前：“楚阿姨，很久沒來看您，對不起，希望您能原諒。”
這話註定不會得到本人的回答，但是楚融代答了：“沒關系哦，哥哥，媽媽以前就很喜歡你，不會因為這個怪你的。”
淩亦轉頭對他笑了笑，然後又轉回去，笑意褪去，神情嚴肅：“除此之外，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向您道歉。”
“對不起。”淩亦鄭重地對著墓碑鞠了一躬，“我沒照顧好融融，讓他吃了很多苦。”
“哥哥？”
楚融想說什麽，但淩亦對他擺了下手，示意他別說話，於是楚融閉上嘴，安靜聽著。
“當初也是在這裏，我向您保證過會好好照顧融融，對不起，我食言了。”淩亦沈聲，“是我太沒用，但我向您保證，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您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嗎？”
淩亦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似乎執著地等待一個回答。
楚融剛想再次開口，此時有風吹過，燒紙盆裏的灰燼被吹散了，被風卷著飄起，又落下。
像點了一次頭。
楚融皺眉，這是不是有點巧合了？
而淩亦則認同了這個回答，開口：“我不會再食言的，請您放心。”
淩亦直起身子，朝楚融看來。
楚融斂起心中那份微妙的不平靜，笑著半開起玩笑：“沒想到哥哥也挺迷信的嘛，萬一剛剛只是巧合呢？”
“不重要。”淩亦的眼神很深，口吻與剛才一樣認真。
楚融抿了下嘴唇。
然後他轉過身，再次蹲了下去，這裏沒有積很多雪，年久失修的墓碑縫隙裏長出很多雜草，在這種季節裏幹枯枯的，顯得更加衰頹。
楚融揪下一根雜草，說：“媽媽，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馬上就要拿到天融的股份，成為大股東了，以後做事都可以更自由，調動資源也更加方便，可以隨心所欲地幹我想幹的事。”
說著，他的語氣驕傲起來：“怎麽樣，我還是很厲害的吧？你當初還不讓我進娛樂圈，但是我現在可混得比你好多了哦。”
“媽媽，要是你還在的話……”他的笑容有一瞬的黯淡，但很快又明亮起來，“我就給你塞很多資源，現在很流行大女主哦，給你安排上。是不是有母憑子貴的味道了？”
“哦，對了，還有爸爸的，爸爸的音樂那麽棒，必須給他個音樂總監當當，讓他給你出專輯！”楚融說著想到什麽，笑著搖搖頭，“還是算了，你五音不全，小時候讓你唱個搖籃曲給我聽，你唱得我直接不困了。”
楚融苦著臉，“不過我唱歌也不行，也不能給我出，哎，我們倆的音樂基因太差了，媽媽你反省一下。”
淩亦在旁聽著，忍不住轉過臉。
他不忍看楚融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
楚蘭是反對楚融進娛樂圈的，無論周圍人有多看好楚融的天賦，她始終堅決反對，可楚融最後還是違背了她的意願，進入了這個圈子。
楚融心有愧疚，所以才會在那次大哭之後，睡著了還在向母親道歉。
所以才會在楚蘭的墓前，一直說著自己過得有多好，有多如魚得水。
楚融胡亂扯了很多，報喜不報憂的，最後實在沒話可扯了，他垂下眼睛：“媽媽，今天就聊到這裏吧。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就晚了。”
他起身，對淩亦說：“哥哥還有話想跟媽媽說嗎？”
淩亦搖頭：“我要說的已經說了。”
“嗯。”楚融點頭，“那我們走吧。”
依舊是那條坑坑窪窪的路，回去的時候依舊不好走，楚融沒讓淩亦牽，兩人沈默地往回走，上車之前，楚融又回頭看了一眼。
淩亦看到他望著楚蘭墓碑的方向，嘴巴動了動。
他認出來，那是“對不起”三個字。
楚融上了車，渾身脫力地靠在椅背上，這一場匯報工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淩亦拿出毯子給他蓋上。
楚融閉上眼睛，任由柔軟溫暖的毯子把自己包裹住。
每次來看過媽媽後，他都會很疲憊，盡管他面對的只是冷冰冰的墓碑，可是媽媽好像就在那裏，用比墓碑還冷的目光看著他，責怪他是個不聽媽媽話的壞孩子。
所以他每次都只能拼命說，不停地說，說得口幹舌燥，只有這樣，他才能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是他每次說這些的時候，媽媽從來沒有回應過，她不會像對哥哥那樣，用風卷起灰燼表示同意。
媽媽一定是對他很失望吧。
楚融偏過頭，扯出一個苦笑。
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握住，他的手很冷，但是握住他的那只手很溫暖。
楚融睜開眼睛，淩亦在把他的手攏起來，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讓他盡快暖和起來。
見他看過來，淩亦問：“冷不冷，我讓司機再把溫度調高點？”
楚融搖頭：“這樣就好。”
他坐起來一點，看著淩亦，抿了抿嘴唇，開口：“哥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麽？”淩亦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捉過來，輕輕揉搓著。
“我……”楚融遲疑起來。
媽媽已經看完了，按照他的原計劃，是要坦白搬出去的事情了。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開始猶豫。
他思考了一晚上要怎麽說才不顯得忘恩負義，但那些準備顯然都不夠，不是因為那些話術都不夠好，而是，在哥哥向媽媽保證了要保護他之後，他要怎麽提這麽傷人的事情。
如果他說了，哥哥會不會立刻放開他的手？會不會對他很失望？
楚融狠下心把手抽出來，在淩亦詫異的眼神裏，說道：“我想搬出去。”
淩亦沒有說話。
車廂裏被寂靜籠罩，似乎連發動機的聲音也折服於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變得不敢大聲喧嘩。
楚融試圖保持鎮定，給出合理的理由，卻忍不住低下頭：“我接下來會很忙，要跟團隊對接，也可能要到處跑，住在家裏不太方便，有時候別人來找我，也會打擾到家裏，所以——”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所以，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搬出去——”
他的話被打斷，淩亦低沈的嗓音在問他：“想了有多久？”
楚融一怔，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想搬走想了多久。
“一個星期吧……”楚融回答。
這一次又是久久沒有回應，楚融忐忑不已，擡頭想要去看淩亦的反應，結果對上的是一雙幽深的眼。
像是蘊藏著一個黑洞，會將一切席卷進去，吞噬毀滅。
楚融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樣的哥哥有點可怕……
但沈默也足以叫人心驚膽戰，楚融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喊：“哥哥——”
“嗯。”
終於有了回應，語氣聽上去與平時沒什麽不同。
楚融暗暗松了一口氣，剛剛應該只是錯覺，是車內太暗，他看錯了。
但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淩亦重新捉過他的手，放在手裏暖著，楚融覺得，這次的動作有點強硬。
他沒敢掙。
淩亦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不容置喙的果決。
“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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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隔壁市差不多兩個小時車程, 一路上楚融都很沈默，淩亦也沒說話，就這麽無言地抵達了目的地。
車子在墓園外緩緩停下, 淩亦先下車，然後彎下腰把手伸過去，楚融就這麽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到了車外, 淩亦沒有松開他的手，仍舊把人護得很緊, 這並不是一個無意義的舉動，楚融不喜歡這個地方, 每次來情緒都不好，淩亦擔心他心神恍惚之下出事。
倒是楚融在走了幾步之後, 似是回了神, 掙了一下沒掙開對方的手，低聲說：“哥哥, 我沒事。”
淩亦垂眼觀察他片刻，把手松開，但目光仍緊緊註意在他身上。
這座墓園年代久遠，很多地方都殘舊不堪，道路坑坑窪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翹起的石磚絆住。
楚融避過那些坑窪, 最終來到一座墳墓前。
這裏只葬了楚蘭一個人，繼父淩晸的墓還在京市墓園裏，與楚蘭的衣冠冢立在一起。
墳墓上沒有貼照片，刻字也只是很簡單的寫了楚蘭的名字，楚蘭這個名字太普通，太常見，即使有人看到，也不會與那位影後聯系到一起。
她就這麽安安靜靜，不受打擾地在這裏長眠了十三個春秋。
楚融看著這個簡樸的墓碑，想著自己上一次來到這裏是什麽時候，好像是《野火》剛殺青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來給母親掃墓，跟她說了近況，還跟她約定等電影上映了，要請她看電影。
楚融蹲下去，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打火機和兩張電影票，電影票是今早去影院買的，專程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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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電影很受好評，我演的烏蘭大家也很喜歡，好評都快把我淹沒了。”楚融說著這些，語氣卻也聽不出多高興，“不過也有人覺得太虐了，我倒是覺得還好，烏蘭……”
他停頓一下之後，笑著說：“本來就該是那個結局，為理想而死，改不了的。”
“如果你看了電影，一定也會讚成我的。”楚融說。
話說完之後，便陷入寂靜中，只剩下火舌舔舐紙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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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俏皮話，他轉頭看了看身旁保持沈默的淩亦，說：“媽媽，哥哥今天也來了，你們很久沒見過了吧？”
淩亦上前一步，走到墓碑前：“楚阿姨，很久沒來看您，對不起，希望您能原諒。”
這話註定不會得到本人的回答，但是楚融代答了：“沒關系哦，哥哥，媽媽以前就很喜歡你，不會因為這個怪你的。”
淩亦轉頭對他笑了笑，然後又轉回去，笑意褪去，神情嚴肅：“除此之外，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向您道歉。”
“對不起。”淩亦鄭重地對著墓碑鞠了一躬，“我沒照顧好融融，讓他吃了很多苦。”
“哥哥？”
楚融想說什麽，但淩亦對他擺了下手，示意他別說話，於是楚融閉上嘴，安靜聽著。
“當初也是在這裏，我向您保證過會好好照顧融融，對不起，我食言了。”淩亦沈聲，“是我太沒用，但我向您保證，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您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嗎？”
淩亦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似乎執著地等待一個回答。
楚融剛想再次開口，此時有風吹過，燒紙盆裏的灰燼被吹散了，被風卷著飄起，又落下。
像點了一次頭。
楚融皺眉，這是不是有點巧合了？
而淩亦則認同了這個回答，開口：“我不會再食言的，請您放心。”
淩亦直起身子，朝楚融看來。
楚融斂起心中那份微妙的不平靜，笑著半開起玩笑：“沒想到哥哥也挺迷信的嘛，萬一剛剛只是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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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融抿了下嘴唇。
然後他轉過身，再次蹲了下去，這裏沒有積很多雪，年久失修的墓碑縫隙裏長出很多雜草，在這種季節裏幹枯枯的，顯得更加衰頹。
楚融揪下一根雜草，說：“媽媽，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馬上就要拿到天融的股份，成為大股東了，以後做事都可以更自由，調動資源也更加方便，可以隨心所欲地幹我想幹的事。”
說著，他的語氣驕傲起來：“怎麽樣，我還是很厲害的吧？你當初還不讓我進娛樂圈，但是我現在可混得比你好多了哦。”
“媽媽，要是你還在的話……”他的笑容有一瞬的黯淡，但很快又明亮起來，“我就給你塞很多資源，現在很流行大女主哦，給你安排上。是不是有母憑子貴的味道了？”
“哦，對了，還有爸爸的，爸爸的音樂那麽棒，必須給他個音樂總監當當，讓他給你出專輯！”楚融說著想到什麽，笑著搖搖頭，“還是算了，你五音不全，小時候讓你唱個搖籃曲給我聽，你唱得我直接不困了。”
楚融苦著臉，“不過我唱歌也不行，也不能給我出，哎，我們倆的音樂基因太差了，媽媽你反省一下。”
淩亦在旁聽著，忍不住轉過臉。
他不忍看楚融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
楚蘭是反對楚融進娛樂圈的，無論周圍人有多看好楚融的天賦，她始終堅決反對，可楚融最後還是違背了她的意願，進入了這個圈子。
楚融心有愧疚，所以才會在那次大哭之後，睡著了還在向母親道歉。
所以才會在楚蘭的墓前，一直說著自己過得有多好，有多如魚得水。
楚融胡亂扯了很多，報喜不報憂的，最後實在沒話可扯了，他垂下眼睛：“媽媽，今天就聊到這裏吧。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就晚了。”
他起身，對淩亦說：“哥哥還有話想跟媽媽說嗎？”
淩亦搖頭：“我要說的已經說了。”
“嗯。”楚融點頭，“那我們走吧。”
依舊是那條坑坑窪窪的路，回去的時候依舊不好走，楚融沒讓淩亦牽，兩人沈默地往回走，上車之前，楚融又回頭看了一眼。
淩亦看到他望著楚蘭墓碑的方向，嘴巴動了動。
他認出來，那是“對不起”三個字。
楚融上了車，渾身脫力地靠在椅背上，這一場匯報工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淩亦拿出毯子給他蓋上。
楚融閉上眼睛，任由柔軟溫暖的毯子把自己包裹住。
每次來看過媽媽後，他都會很疲憊，盡管他面對的只是冷冰冰的墓碑，可是媽媽好像就在那裏，用比墓碑還冷的目光看著他，責怪他是個不聽媽媽話的壞孩子。
所以他每次都只能拼命說，不停地說，說得口幹舌燥，只有這樣，他才能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是他每次說這些的時候，媽媽從來沒有回應過，她不會像對哥哥那樣，用風卷起灰燼表示同意。
媽媽一定是對他很失望吧。
楚融偏過頭，扯出一個苦笑。
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握住，他的手很冷，但是握住他的那只手很溫暖。
楚融睜開眼睛，淩亦在把他的手攏起來，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讓他盡快暖和起來。
見他看過來，淩亦問：“冷不冷，我讓司機再把溫度調高點？”
楚融搖頭：“這樣就好。”
他坐起來一點，看著淩亦，抿了抿嘴唇，開口：“哥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麽？”淩亦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捉過來，輕輕揉搓著。
“我……”楚融遲疑起來。
媽媽已經看完了，按照他的原計劃，是要坦白搬出去的事情了。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開始猶豫。
他思考了一晚上要怎麽說才不顯得忘恩負義，但那些準備顯然都不夠，不是因為那些話術都不夠好，而是，在哥哥向媽媽保證了要保護他之後，他要怎麽提這麽傷人的事情。
如果他說了，哥哥會不會立刻放開他的手？會不會對他很失望？
楚融狠下心把手抽出來，在淩亦詫異的眼神裏，說道：“我想搬出去。”
淩亦沒有說話。
車廂裏被寂靜籠罩，似乎連發動機的聲音也折服於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變得不敢大聲喧嘩。
楚融試圖保持鎮定，給出合理的理由，卻忍不住低下頭：“我接下來會很忙，要跟團隊對接，也可能要到處跑，住在家裏不太方便，有時候別人來找我，也會打擾到家裏，所以——”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所以，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搬出去——”
他的話被打斷，淩亦低沈的嗓音在問他：“想了有多久？”
楚融一怔，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想搬走想了多久。
“一個星期吧……”楚融回答。
這一次又是久久沒有回應，楚融忐忑不已，擡頭想要去看淩亦的反應，結果對上的是一雙幽深的眼。
像是蘊藏著一個黑洞，會將一切席卷進去，吞噬毀滅。
楚融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樣的哥哥有點可怕……
但沈默也足以叫人心驚膽戰，楚融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喊：“哥哥——”
“嗯。”
終於有了回應，語氣聽上去與平時沒什麽不同。
楚融暗暗松了一口氣，剛剛應該只是錯覺，是車內太暗，他看錯了。
但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淩亦重新捉過他的手，放在手裏暖著，楚融覺得，這次的動作有點強硬。
他沒敢掙。
淩亦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不容置喙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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