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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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雪不知什麽時候又下了起來。
從公司出來, 看到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淩亦的心情更加沈重，真是糟糕的天氣。
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 平叔在楚融房間門口急得團團轉, 看到淩亦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了？”淩亦率先問道。
“融融把自己關進房裏兩個小時了, 我敲門都沒人理。”平叔說著, 又忍不住自責起來，“都怪我，非要拉著他去盤庫, 以為能讓他高興一點，沒想到會這樣，哎！”
淩亦安慰他：“您別自責, 您也是出於好心。接下來交給我，沒事的。”
他走到門邊, 擡手敲了敲，等了一會兒都沒反應。
他再敲了兩下：“融融？”
還是沒回應。
淩亦想了想, 對平叔說：“去把鑰匙拿過來。”
“好。”
過了一會兒，平叔拿了鑰匙回來, 但交給他的時候有些猶豫：“就這樣進去, 融融他會不會不高興？”
“沒事。”淩亦拿過鑰匙，對他安撫地笑笑, “我來解決。您忙了一天很累了，去休息吧。”
像是怕他不放心，淩亦補充了一句：“融融會沒事的。”
平叔也只好點點頭，離開了。
淩亦看了一眼手上的鑰匙，再看看還是毫無動靜的房門，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義無反顧地把鑰匙插進鎖眼裏。
門開了，淩亦走進去。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天地變色，室內外都一片昏暗，淩亦看見楚融抱膝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
淩亦朝他的視線落點看去，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相框，和一個樹枝形狀的物件。
雖然昏暗不清，但淩亦知道，相框裏的照片是年幼的楚融和他的媽媽楚蘭女士以及自己母親的合照，而那個獎杯，則是楚蘭女士獲得金枝獎最佳女主角的獎杯。
淩亦也知道，楚融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一個人抱著腿，這樣蜷成一團坐在椅子上發呆，這把椅子就是他全部的支撐，他的依靠。
也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他這樣坐了多久。
淩亦站定，喊了一聲：“融融。”
楚融終於有了動作，但是很緩慢，很遲鈍，好一會兒，才做了一個轉頭的動作，疑惑：“哥哥？”
“我可以開燈嗎？”淩亦問。
楚融又轉頭左右看看，好像才反應過來屋裏已經很暗了：“嗯，你開吧。”
於是淩亦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按下，登時，熾白的光照亮整個屋子。
淩亦是提早做好準備的，適應得很快，而楚融則半瞇起眼睛，努力適應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光亮。
他的狀態比淩亦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眼睛不紅不腫，除了嘴唇因為缺水而起了小小的幹皮，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楚融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換成了平常的坐姿。他望著淩亦，無聲地詢問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
淩亦舉起手，給他看手上的鑰匙，解釋：“剛才敲了門，你沒反應，我就擅自進來了。”
楚融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歉意道：“唔，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聽到。”
“不，是我太心急。”淩亦也溫聲跟他道歉，“沒征得你的同意就進來了。”
聽到這話，楚融擡了下眼，認真打量著他，剛回來連大衣都沒脫，肩膀上還有落雪融化的濕痕，可以看得出這趟行程的匆忙。
而對方會如此匆忙焦急的原因，不言而喻。
楚融問：“平叔把事情都告訴你了？他就是喜歡大驚小怪，我都說了我沒事，他還告訴你，耽誤你工作……”
淩亦盯著他的眼睛，說：“平叔說你哭了。”
楚融的話戛然而止，迅速低了下頭，但又意識到這太欲蓋彌彰，又擡起頭，否認：“沒哭，是平叔看錯了。”
淩亦不置可否，朝他走過來。
楚融就這麽看著對方走到自己面前，擡手朝他伸來。
楚融下意識想躲，偏過頭，但淩亦的手指就正好落到了他的眼角。
似乎在感受什麽，片刻後，淩亦篤定地說：“想媽媽了。”
楚融抿著嘴唇，沈默不語。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楚融從小就很愛哭，偏偏自尊心又很強，總不肯承認自己哭了。楚蘭女士剛去世的時候，每次楚融想媽媽，都會躲起來偷偷哭，被發現了還不肯承認。
和現在一模一樣。
“沒關系。”淩亦的嗓音很溫柔，說出和以前一樣的話，“楚阿姨也在想你，你哭一哭，讓她知道你也在想她，她會高興的。”
聽著他的話，楚融看了看桌上的那兩樣東西，突然就紅了眼，眼淚斷了線地往下掉。
淩亦把他摟進懷裏，輕輕在他背上拍著。
懷中纖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原本無聲的抽泣變成了細碎的嗚咽，但也僅止於此了，長大後的楚融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嚎啕大哭，每一聲嗚咽都經過克制。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哭聲停了下來，淩亦低頭，楚融大概是哭累了，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睡著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
淩亦俯下身，動作很輕地把他打橫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替他蓋好被子後，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楚融沾上床，便自動地把身體蜷縮起來，哭泣的後遺癥還在，即使睡著了還會抽噎兩下，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淩亦看著這樣熟悉的楚融，心裏生不出一點綺思，反而越發沈重。
楚蘭女士的死，對於楚融來說是一個心結。
楚蘭女士的影後之名，並不是生前所得，而是死後追授。
那一年也是這樣的冬天，楚蘭女士入圍了金枝獎的最佳女主角，當時她還在劇組中拍攝，頒獎禮在即，才請假從劇組出來，和丈夫駕車趕往京市。
他們走的時機不巧，剛好趕上惡劣天氣，大雪接連下了好幾天，道路濕滑難行，他們一路開得很小心，幾個小時的路程硬是開到了天黑還沒到。
那時楚融已經放了寒假，心心念念等著媽媽和繼父回家帶他到淩家玩，可預定的時間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兩人回來，便打了電話過去。
通話很正常，楚融一如既往地向媽媽央求買這買那，撒嬌耍賴各種手段花樣百出，母子倆正在鬥智鬥勇，一輛超速行駛的車因為輪胎打滑，直直朝他們的車撞了上來。
巨大的碰撞聲就這麽透過電話信號傳進了楚融的耳中。
之後，得到消息的淩家立刻派人把楚融接了過來，親耳聽見母親死亡時的慘叫的少年，宛如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言不發，對什麽都沒反應。
淩亦的母親心疼得要命，衣不解帶地陪伴在楚融身邊，差點熬壞了身子，之後，是淩亦代替她陪著楚融，耐心地撫慰這個失去父母的孩子。
一周後，楚蘭女士的葬禮上，有熟人送來了金枝獎的影後獎杯，金枝獎組委會得知楚蘭女士罹難的噩耗，非常痛心，經過協商，最終還是決定為這位已經離開的優秀女演員頒發她應得的獎勵。
獎杯被送到了楚融的手上，楚融卻看著這個漂亮的獎杯，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這個獎，為什麽不在我媽媽活著的時候頒給她呢？”
這一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為什麽呢？
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麽，可是沒人能告訴這個可憐的孩子為什麽。
楚融最終還是收下了獎杯，替亡故的母親收下了這個影後之名。
楚蘭女士得到了生前從未有過的關註和曝光，所有人都在為這位新晉影後的過世感到惋惜，即使在此之前，楚蘭這個名字根本沒有多少知名度，但她在死後，許多自稱是楚蘭粉絲的人冒了出來，為偶像哀悼。
媒體大肆報道這位已故的新晉影後，除了對她擺在明面上的作品和演技進行分析，還勢必要挖出她從業多年以來背後的點點滴滴，他們聽說她有個兒子，於是各種圍追堵截，最後還是淩家出手，擺平了一切。
楚融對此一概不知，他只是每天抱著那個獎杯，郁郁寡歡。
最後，還是淩亦的父親看不過眼，強行沒收了獎杯，扔進倉庫裏，不再讓他有和獎杯接觸的機會。
沒有了獎杯的刺激，楚融在一天天好轉，他休養了一個春天和一個夏天，在秋天的時候，順利升入了初中，結交了一群朋友。
那個愛笑愛鬧愛撒嬌的楚融，似乎回來了，似乎好了。
淩亦緩緩閉上眼睛，楚融好了嗎？
當楚融終於重新展露無憂無慮的笑容時，母親是欣慰的，她說融融終於笑了，笑了就是好了。
淩亦也這麽認為，楚融變回了那個會跟在他身後黏著他，會軟軟叫他哥哥的少年，他也認為，他忘記那些不開心了。
可是現在看來，他們都想錯了。
那個冬天太過漫長，長到覆蓋了以後的春夏秋，長到楚融心裏的雪，一直沒有停過。
楚融討厭雪，可他偏偏被困在了那場風雪裏。
雪一層一層地堆積，凍結成堅冰，而他們只是拭去了表層的浮雪，在那之下，仍是亙古不變的寂滅。
淩亦轉頭看了眼陽臺，外面的雪還在下，像出事那天一樣。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淩亦起身去拉上了窗簾，至少，楚融醒來的時候，不用第一眼就看到那些讓他討厭的東西。
再看回床上的楚融，淩亦忍了忍，還是伸手過去，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淚痕。
還是溫熱的。
楚融夢囈了一聲。
“媽媽……”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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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什麽時候又下了起來。
從公司出來, 看到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淩亦的心情更加沈重，真是糟糕的天氣。
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 平叔在楚融房間門口急得團團轉, 看到淩亦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了？”淩亦率先問道。
“融融把自己關進房裏兩個小時了, 我敲門都沒人理。”平叔說著, 又忍不住自責起來，“都怪我，非要拉著他去盤庫, 以為能讓他高興一點，沒想到會這樣，哎！”
淩亦安慰他：“您別自責, 您也是出於好心。接下來交給我，沒事的。”
他走到門邊, 擡手敲了敲，等了一會兒都沒反應。
他再敲了兩下：“融融？”
還是沒回應。
淩亦想了想, 對平叔說：“去把鑰匙拿過來。”
“好。”
過了一會兒，平叔拿了鑰匙回來, 但交給他的時候有些猶豫：“就這樣進去, 融融他會不會不高興？”
“沒事。”淩亦拿過鑰匙，對他安撫地笑笑, “我來解決。您忙了一天很累了，去休息吧。”
像是怕他不放心，淩亦補充了一句：“融融會沒事的。”
平叔也只好點點頭，離開了。
淩亦看了一眼手上的鑰匙，再看看還是毫無動靜的房門，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義無反顧地把鑰匙插進鎖眼裏。
門開了，淩亦走進去。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天地變色，室內外都一片昏暗，淩亦看見楚融抱膝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
淩亦朝他的視線落點看去，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相框，和一個樹枝形狀的物件。
雖然昏暗不清，但淩亦知道，相框裏的照片是年幼的楚融和他的媽媽楚蘭女士以及自己母親的合照，而那個獎杯，則是楚蘭女士獲得金枝獎最佳女主角的獎杯。
淩亦也知道，楚融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一個人抱著腿，這樣蜷成一團坐在椅子上發呆，這把椅子就是他全部的支撐，他的依靠。
也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他這樣坐了多久。
淩亦站定，喊了一聲：“融融。”
楚融終於有了動作，但是很緩慢，很遲鈍，好一會兒，才做了一個轉頭的動作，疑惑：“哥哥？”
“我可以開燈嗎？”淩亦問。
楚融又轉頭左右看看，好像才反應過來屋裏已經很暗了：“嗯，你開吧。”
於是淩亦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按下，登時，熾白的光照亮整個屋子。
淩亦是提早做好準備的，適應得很快，而楚融則半瞇起眼睛，努力適應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光亮。
他的狀態比淩亦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眼睛不紅不腫，除了嘴唇因為缺水而起了小小的幹皮，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楚融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換成了平常的坐姿。他望著淩亦，無聲地詢問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
淩亦舉起手，給他看手上的鑰匙，解釋：“剛才敲了門，你沒反應，我就擅自進來了。”
楚融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歉意道：“唔，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聽到。”
“不，是我太心急。”淩亦也溫聲跟他道歉，“沒征得你的同意就進來了。”
聽到這話，楚融擡了下眼，認真打量著他，剛回來連大衣都沒脫，肩膀上還有落雪融化的濕痕，可以看得出這趟行程的匆忙。
而對方會如此匆忙焦急的原因，不言而喻。
楚融問：“平叔把事情都告訴你了？他就是喜歡大驚小怪，我都說了我沒事，他還告訴你，耽誤你工作……”
淩亦盯著他的眼睛，說：“平叔說你哭了。”
楚融的話戛然而止，迅速低了下頭，但又意識到這太欲蓋彌彰，又擡起頭，否認：“沒哭，是平叔看錯了。”
淩亦不置可否，朝他走過來。
楚融就這麽看著對方走到自己面前，擡手朝他伸來。
楚融下意識想躲，偏過頭，但淩亦的手指就正好落到了他的眼角。
似乎在感受什麽，片刻後，淩亦篤定地說：“想媽媽了。”
楚融抿著嘴唇，沈默不語。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楚融從小就很愛哭，偏偏自尊心又很強，總不肯承認自己哭了。楚蘭女士剛去世的時候，每次楚融想媽媽，都會躲起來偷偷哭，被發現了還不肯承認。
和現在一模一樣。
“沒關系。”淩亦的嗓音很溫柔，說出和以前一樣的話，“楚阿姨也在想你，你哭一哭，讓她知道你也在想她，她會高興的。”
聽著他的話，楚融看了看桌上的那兩樣東西，突然就紅了眼，眼淚斷了線地往下掉。
淩亦把他摟進懷裏，輕輕在他背上拍著。
懷中纖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原本無聲的抽泣變成了細碎的嗚咽，但也僅止於此了，長大後的楚融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嚎啕大哭，每一聲嗚咽都經過克制。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哭聲停了下來，淩亦低頭，楚融大概是哭累了，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睡著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
淩亦俯下身，動作很輕地把他打橫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替他蓋好被子後，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楚融沾上床，便自動地把身體蜷縮起來，哭泣的後遺癥還在，即使睡著了還會抽噎兩下，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淩亦看著這樣熟悉的楚融，心裏生不出一點綺思，反而越發沈重。
楚蘭女士的死，對於楚融來說是一個心結。
楚蘭女士的影後之名，並不是生前所得，而是死後追授。
那一年也是這樣的冬天，楚蘭女士入圍了金枝獎的最佳女主角，當時她還在劇組中拍攝，頒獎禮在即，才請假從劇組出來，和丈夫駕車趕往京市。
他們走的時機不巧，剛好趕上惡劣天氣，大雪接連下了好幾天，道路濕滑難行，他們一路開得很小心，幾個小時的路程硬是開到了天黑還沒到。
那時楚融已經放了寒假，心心念念等著媽媽和繼父回家帶他到淩家玩，可預定的時間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兩人回來，便打了電話過去。
通話很正常，楚融一如既往地向媽媽央求買這買那，撒嬌耍賴各種手段花樣百出，母子倆正在鬥智鬥勇，一輛超速行駛的車因為輪胎打滑，直直朝他們的車撞了上來。
巨大的碰撞聲就這麽透過電話信號傳進了楚融的耳中。
之後，得到消息的淩家立刻派人把楚融接了過來，親耳聽見母親死亡時的慘叫的少年，宛如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言不發，對什麽都沒反應。
淩亦的母親心疼得要命，衣不解帶地陪伴在楚融身邊，差點熬壞了身子，之後，是淩亦代替她陪著楚融，耐心地撫慰這個失去父母的孩子。
一周後，楚蘭女士的葬禮上，有熟人送來了金枝獎的影後獎杯，金枝獎組委會得知楚蘭女士罹難的噩耗，非常痛心，經過協商，最終還是決定為這位已經離開的優秀女演員頒發她應得的獎勵。
獎杯被送到了楚融的手上，楚融卻看著這個漂亮的獎杯，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這個獎，為什麽不在我媽媽活著的時候頒給她呢？”
這一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為什麽呢？
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麽，可是沒人能告訴這個可憐的孩子為什麽。
楚融最終還是收下了獎杯，替亡故的母親收下了這個影後之名。
楚蘭女士得到了生前從未有過的關註和曝光，所有人都在為這位新晉影後的過世感到惋惜，即使在此之前，楚蘭這個名字根本沒有多少知名度，但她在死後，許多自稱是楚蘭粉絲的人冒了出來，為偶像哀悼。
媒體大肆報道這位已故的新晉影後，除了對她擺在明面上的作品和演技進行分析，還勢必要挖出她從業多年以來背後的點點滴滴，他們聽說她有個兒子，於是各種圍追堵截，最後還是淩家出手，擺平了一切。
楚融對此一概不知，他只是每天抱著那個獎杯，郁郁寡歡。
最後，還是淩亦的父親看不過眼，強行沒收了獎杯，扔進倉庫裏，不再讓他有和獎杯接觸的機會。
沒有了獎杯的刺激，楚融在一天天好轉，他休養了一個春天和一個夏天，在秋天的時候，順利升入了初中，結交了一群朋友。
那個愛笑愛鬧愛撒嬌的楚融，似乎回來了，似乎好了。
淩亦緩緩閉上眼睛，楚融好了嗎？
當楚融終於重新展露無憂無慮的笑容時，母親是欣慰的，她說融融終於笑了，笑了就是好了。
淩亦也這麽認為，楚融變回了那個會跟在他身後黏著他，會軟軟叫他哥哥的少年，他也認為，他忘記那些不開心了。
可是現在看來，他們都想錯了。
那個冬天太過漫長，長到覆蓋了以後的春夏秋，長到楚融心裏的雪，一直沒有停過。
楚融討厭雪，可他偏偏被困在了那場風雪裏。
雪一層一層地堆積，凍結成堅冰，而他們只是拭去了表層的浮雪，在那之下，仍是亙古不變的寂滅。
淩亦轉頭看了眼陽臺，外面的雪還在下，像出事那天一樣。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淩亦起身去拉上了窗簾，至少，楚融醒來的時候，不用第一眼就看到那些讓他討厭的東西。
再看回床上的楚融，淩亦忍了忍，還是伸手過去，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淚痕。
還是溫熱的。
楚融夢囈了一聲。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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