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哥哥哪能跟弟弟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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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哥哥哪能跟弟弟結婚呢
淩亦以手掩口打了個呵欠, 聽匯報的人停下，便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了。”
淩亦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文件, 片刻後淡淡開口：“那就到這裏吧。”
於是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紛紛起身, 出門去。
就這樣保持著沈靜肅穆地離開了會議室, 才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淩總今天開會一直在打呵欠呢, 是昨天沒睡好嗎？”
“何止是今天，這幾天好像一直都這樣。”
“淩總平時工作那麽忙都沒像現在這樣，他不是才休過年假, 怎麽會這樣。”
“哎呀，淩總那哪叫休假啊，沒看柏助理每天一趟一趟地往家裏送文件嗎, 搞不好他休假比正常上班還累。”
“這樣的話，也不知道他這個假休得有什麽意義。”
“這誰能知道, 對淩總來說可能很有意義吧。”
“真希望淩總能保重身體，別年紀輕輕地熬垮了身體。”
外面的喧囂逐漸散去, 淩亦擡手捏了捏眉心，緩了緩精神後, 恢覆了工作狀態。
他轉向柏清：“通知下個部門, 十分鐘後開會。”
柏清猶豫一下，還是說了：“淩總, 現在已經到午休時間了。”
“是麽？”淩亦看了眼手表，果然已經過十二點了，於是他說，“那時間改到下午上班。”
“是。”柏清領命。
淩亦起身離席，柏清看到他拿出手機，還在走著路就低頭打起字來。
柏清驚訝, 淩總的言行一向克制，上流社會的優秀涵養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一言一行都堪稱表率。
這樣的淩總，居然會在走路的時候玩手機？
不，還不止如此。
柏清想到近期和淩總在一起工作時的所見，會議上打呵欠也就算了，畢竟是生理現象，但是淩總在工作的時候，也會突然放下手頭的文件，拿出手機看一看，回個消息之類的。
那是淩總的私人手機，回的絕不是公事！
柏清揉了下額頭，這種情況都發生在楚融出現之後，那麽現在也是在和楚融發消息吧。
這麽想著，柏清又往自家老板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瞥見男人唇角彎起的弧度，一聲低沈的笑聲從喉頭溢出。
是罕見的溫柔。
柏清轉過頭，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
昨晚楚融直播間裏的那個“哥哥”，果然就是淩總吧。
*
淩亦邊走邊給楚融發了條消息：起了嗎？
楚融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九點就起了！
即使只是看著這句話，也能想象楚融臉上驕傲的小表情，九點就起了，真厲害呢。
淩亦輕笑了聲。
手機又是一振，楚融又發了條消息：不過還是沒有哥哥起得早。哥哥幾點起來的？我醒的時候你都出門了。
淩亦回覆：七點起的，今天八點半就要開會，所以要早點到公司。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楚融發來一句話加一個表情：哥哥辛苦了[捏肩]
看到這個表情，淩亦還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因為一夜沒怎麽動，起來的時候肩膀確實是僵的，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想著楚融不老實又很依賴的睡姿，淩亦心頭滑過一絲無奈。
他又發了條消息：吃飯了嗎？
楚融：正在吃，家裏十二點就準時開飯了。
然後楚融拍了張正在吃飯的照片過來，他的左手放在碗前比了個V。
淩亦笑了笑，又問：吃了多少？
楚融：一大碗呢。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今天早上稱了一下，都胖了兩斤呢。
淩亦盯著這條消息，回想著昨晚懷裏的觸感，似乎沒什麽明顯的改變，也不知道這兩斤都長到哪裏去了。
淩亦搖搖頭，還不夠。
“叮”一聲，電梯抵達四樓的管理層餐廳。
淩亦走出電梯，旁邊另外一部電梯也剛好停在這一層，走出的人是公司的一位董事。
“淩總。”對方看見淩亦，率先靠過來熱情地打招呼，“你也來吃午飯啊。”
淩亦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姚叔。”
“真難得在這裏碰到你。”姚董事說著感慨上了，“年輕人，勤奮工作是好事，但是不能廢寢忘食，還是要以身體為主，不然到了我這個年紀，一身病痛，可有你受的。”
雖然這話裏有意無意帶著說教，但對方是淩亦父親那一輩的，淩亦也沒反駁，只是點點頭，卻沒說話。
姚董事也沒在意，他看著這後輩長大，知道淩亦就是這副冷冷淡淡的性子，從小到大一直沒變過。
姚董事是個健談的人，楞是沒讓場面冷下來：“哎我說淩總，不是我說你啊，你看你都二十九了，眼見著就要三十了，俗話說三十而立，男人到了三十，就該成家立業，你現在業已經立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終生大事了？”
淩亦沒說話，姚董事只當是現在年輕人都不愛談論婚姻大事，但他有老一輩的固執己見，便自顧自繼續說：“哎，你可別嫌姚叔我多事，誰叫你父母都不在了，作為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長輩，我不替你張羅著婚姻大事，還有誰呢——改明兒啊，我叫上幾個家世好模樣好的年輕人，你們見見，怎麽樣？”
淩亦終於開口了，他淡淡道：“謝謝姚叔，不用了。”
“怎麽不用呢！”姚董事不讚同，在他看來成家比立業還要重要，男人業什麽時候都可以立，但家一定要趁早成。
姚董事思緒如電，思索著要怎麽說服這位抗拒婚姻的年輕人，但想著，他忽然想到什麽，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看著面沈如水的淩亦，姚董事試探地問：“淩亦，姚叔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還在介意當初你爸讓你跟融融結婚的事？”
淩亦轉向他，眸色黑沈。
姚董事看這反應覺得猜測對了，於是搖搖頭，說：“這事說起來都是你爸的不對，當初我們也勸過你爸，說你只把融融當弟弟，哥哥哪能跟弟弟結婚呢！”
淩亦的眼神更沈了，但姚董事沒註意到，還在兀自說著：“但你爸就是不聽，非要固執己見，看吧，最後把融融給氣跑了。”
說起這事，姚董事也頗為惋惜，嘆了口氣：“融融那孩子多好啊，又漂亮又聰明的，誰見了都喜歡，就這麽跑了還真是可惜，不然留下來，跟我家望宗結個親多好。說起來，望宗從前就迷融融，迷得神魂顛倒的，要是這婚事真能成了，也是美事一件！”
姚董事沈浸在美好的暢想裏，小眼睛都瞇了起來，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淩亦聲音冷得像冰：“姚總。”
姚董事打了個寒顫，淩亦對他的稱呼不再是帶著點私人交情的姚叔，而是公事公辦的姚總，意味著對方不打算再對他忍讓。
淩亦說：“融融和誰結婚，這不是你，或者我，或者其他任何人，能夠決定的，一切都要看融融自己的選擇。”
即使大樓裏暖氣開得很足，姚董事還是感覺到一股寒意，淩亦的口吻明明和辦公時的沒什麽差別，但就是讓人覺得莫名恐慌。
那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冷肅氣質。
姚董事忍住低頭的沖動，擠出笑容點頭：“確實，婚姻大事嘛，還是要自己喜歡才行，我也就隨口一說——哈，我想起來了，老楊之前說有事要跟我說，我給忘了，好像挺急的，我先去找他，淩總，你慢吃。”
說完，姚董事轉過身，匆匆走到電梯邊，用力按了好幾下按鈕。
淩亦沒管落荒而逃的姚董事，在原地站了會兒，只覺得沒了食欲，正在想要不幹脆回去處理公事，手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還是楚融發來的消息，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空碗。
楚融：我吃完了！
淩亦忽然笑了，心裏那點不痛快煙消雲散。他回覆：乖。
楚融：哥哥吃了嗎？不會還在開會吧？
淩亦動動手指：現在正要去吃。
楚融：那哥哥好好吃哦~
過了一會兒，楚融又發來一句：我跟平叔去尋寶了！
尋寶？淩亦困惑了一下，但沒多問什麽，大概是什麽游戲吧。
於是他回了一句“好好玩”，但那邊沒再回覆。
直到吃完午飯回到頂樓辦公室，淩亦的手機還是沒有動靜，想了想，可能玩上頭了吧。
淩亦翻看了一下剛才兩人間的對話，笑著搖搖頭，便收起手機，去了休息室。
*
晚上淩亦到家，楚融不在，平叔也不在，問了傭人，才知道兩人去盤庫了。
淩家每到年底都會例行盤點倉庫物品，這事由平叔負責。現在距離過年還有一陣子，按理說不該現在就盤，不過想一想，可能是平叔為了讓楚融開心，才會提前帶著他去盤庫吧。
知道了這事，也就不難猜測楚融口中的尋寶是怎麽回事了。
在大廳等了一會兒，楚融便和平叔一起回來了。
淩亦望著明顯一臉沮喪的楚融，笑了笑，問：“找到什麽寶貝了嗎？”
楚融搖頭：“沒有，都是大伯父那些無聊的藏品，大伯父人無聊，收藏的東西也無聊。”
這番抱怨讓淩亦忍不住笑意更深，楚融從前就跟父親不對付，嚴肅古板的父親會呵斥楚融的隨心所欲，而楚融也會在私底下吐槽他無趣保守。
平叔笑著說：“這才盤了一半呢，明天說不定會有讓你感興趣的東西。”
楚融聽完恢覆了精神，點著頭說：“好，明天一定要找到好東西！”
淩亦把楚融拉過來，用手指拭去他臉上沾染的灰塵：“別明天了，身上弄得這麽臟，快回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吃飯了。”
楚融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納悶：“我也沒碰什麽啊——算了，我回去換衣服。”
等楚融換好衣服，飯菜已經擺上桌了，淩亦站起來幫他拉開椅子。
盤庫是個體力活，忙了一下午，楚融是真的餓了，拿起筷子便往嘴裏塞了一塊排骨，淩亦看他沒有對食物的抵觸了，心裏安心了不少，又給他夾了許多菜。
“哥哥也吃。”楚融投桃報李地也往淩亦碗裏夾了菜。
“好。”淩亦夾起一塊蟹肉送進嘴裏。
楚融嘴裏咬著筷子，看了看淩亦，忽然問：“哥哥不高興嗎？”
“嗯？”淩亦停下動作。
楚融也放下筷子，坐正身體，說：“總覺得哥哥有點不高興，是遇到什麽事了嗎？工作上的？”
淩亦否認：“沒事。”
楚融垂下眼睛：“哥哥不想告訴我嗎？也是，告訴我，我也幫不上忙——”
搭在桌邊的手上被另一只手覆蓋住，淩亦的手心很暖，楚融擡眼，與那雙黑沈的眼睛對上。
“只是一些小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淩亦這樣說。
但這明顯沒讓楚融打消念頭，依然用那雙泛著盈盈水光的眼睛望著他。
淩亦在心中暗暗嘆息，太敏銳了。
略一沈思，淩亦說：“姚叔，還記得嗎？”
楚融回憶了一下，點頭：“是那個眼睛很小，臉又很長，話還特別多的姚叔，對吧？”
淩亦被他的描述逗笑了一下，但隨即板起臉：“那是長輩，沒禮貌。”
楚融轉過頭，顯然並不覺得自己的形容有問題。
淩亦也不跟他計較，繼續說：“他想托我給他兒子在集團裏安排份工作，說了好幾次了，今天見到，又提起這事。”
雖然並不是今天發生的事，但不妨礙淩亦把它當成理由來說。
楚融若有所思起來。
淩亦察覺到他的神色有細微的不對，眉頭微微一蹙，繼續說：“他兒子姚望宗，大學畢業以後就沒工作過，靠著家裏養，整天游手好閑的，還結交了一幫社會上的狐朋狗友，到處惹是生非。”
“啊？啊，哦！”楚融顯然沒在認真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淩亦看著他，問：“融融，你認識他？”
楚融鎮定搖頭，語氣自然：“不認識啊。”
淩亦的目光依舊籠罩著他。
楚融維持不住鎮定了，心虛地移開眼：“我是不認識現在的他，但是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有過一點接觸，就……一點……”
淩亦的眉頭擰的很緊。
這樣的淩亦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很強，楚融輕輕嘆了口氣，決定從實招來：“那我說了，你不準生氣哦。”
淩亦一聽他這賣乖的語氣，也放軟了聲音：“你說，我不會生氣。”
楚融便斟酌著說了：“就是，以前那個姚望宗，老是纏著我，想約我出去玩，我拒絕了很多次都沒用……”
淩亦的臉色沈了。
楚融剛好低下頭，沒看見他的表情，語氣越發局促：“我把這事跟徐天銳說了，徐天銳就跟另外幾個人，把他打了一頓，讓他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哥哥。”楚融擡頭，望著他的眼神滿是忐忑和討好，“打人是徐天銳擅作主張的，我沒讓他打人，他們打人的時候我不在，也不知道，所以這件事不能怪我。”
淩亦的心忽然軟得不可思議，很顯然楚融並不覺得打一個對自己糾纏不休的人有什麽錯，更何況這事自己還不知情。
楚融可是連自己被潑臟水都不在乎的人，但是現在卻會為了讓他不要生氣，而跟他解釋這麽多，言語之中透出的忐忑與不安，這都是在意他的表現。
淩亦松開了緊蹙的眉，擡手在他頭上揉了揉，放緩嗓音：“嗯，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頓了頓，他又問：“不過，這事怎麽沒告訴我？”
楚融擡眼，似回想起什麽，眼神突然就黯了：“那時候……哥哥不是在躲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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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亦以手掩口打了個呵欠, 聽匯報的人停下，便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了。”
淩亦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文件, 片刻後淡淡開口：“那就到這裏吧。”
於是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紛紛起身, 出門去。
就這樣保持著沈靜肅穆地離開了會議室, 才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淩總今天開會一直在打呵欠呢, 是昨天沒睡好嗎？”
“何止是今天，這幾天好像一直都這樣。”
“淩總平時工作那麽忙都沒像現在這樣，他不是才休過年假, 怎麽會這樣。”
“哎呀，淩總那哪叫休假啊，沒看柏助理每天一趟一趟地往家裏送文件嗎, 搞不好他休假比正常上班還累。”
“這樣的話，也不知道他這個假休得有什麽意義。”
“這誰能知道, 對淩總來說可能很有意義吧。”
“真希望淩總能保重身體，別年紀輕輕地熬垮了身體。”
外面的喧囂逐漸散去, 淩亦擡手捏了捏眉心，緩了緩精神後, 恢覆了工作狀態。
他轉向柏清：“通知下個部門, 十分鐘後開會。”
柏清猶豫一下，還是說了：“淩總, 現在已經到午休時間了。”
“是麽？”淩亦看了眼手表，果然已經過十二點了，於是他說，“那時間改到下午上班。”
“是。”柏清領命。
淩亦起身離席，柏清看到他拿出手機，還在走著路就低頭打起字來。
柏清驚訝, 淩總的言行一向克制，上流社會的優秀涵養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一言一行都堪稱表率。
這樣的淩總，居然會在走路的時候玩手機？
不，還不止如此。
柏清想到近期和淩總在一起工作時的所見，會議上打呵欠也就算了，畢竟是生理現象，但是淩總在工作的時候，也會突然放下手頭的文件，拿出手機看一看，回個消息之類的。
那是淩總的私人手機，回的絕不是公事！
柏清揉了下額頭，這種情況都發生在楚融出現之後，那麽現在也是在和楚融發消息吧。
這麽想著，柏清又往自家老板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瞥見男人唇角彎起的弧度，一聲低沈的笑聲從喉頭溢出。
是罕見的溫柔。
柏清轉過頭，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
昨晚楚融直播間裏的那個“哥哥”，果然就是淩總吧。
*
淩亦邊走邊給楚融發了條消息：起了嗎？
楚融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九點就起了！
即使只是看著這句話，也能想象楚融臉上驕傲的小表情，九點就起了，真厲害呢。
淩亦輕笑了聲。
手機又是一振，楚融又發了條消息：不過還是沒有哥哥起得早。哥哥幾點起來的？我醒的時候你都出門了。
淩亦回覆：七點起的，今天八點半就要開會，所以要早點到公司。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楚融發來一句話加一個表情：哥哥辛苦了[捏肩]
看到這個表情，淩亦還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因為一夜沒怎麽動，起來的時候肩膀確實是僵的，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想著楚融不老實又很依賴的睡姿，淩亦心頭滑過一絲無奈。
他又發了條消息：吃飯了嗎？
楚融：正在吃，家裏十二點就準時開飯了。
然後楚融拍了張正在吃飯的照片過來，他的左手放在碗前比了個V。
淩亦笑了笑，又問：吃了多少？
楚融：一大碗呢。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今天早上稱了一下，都胖了兩斤呢。
淩亦盯著這條消息，回想著昨晚懷裏的觸感，似乎沒什麽明顯的改變，也不知道這兩斤都長到哪裏去了。
淩亦搖搖頭，還不夠。
“叮”一聲，電梯抵達四樓的管理層餐廳。
淩亦走出電梯，旁邊另外一部電梯也剛好停在這一層，走出的人是公司的一位董事。
“淩總。”對方看見淩亦，率先靠過來熱情地打招呼，“你也來吃午飯啊。”
淩亦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姚叔。”
“真難得在這裏碰到你。”姚董事說著感慨上了，“年輕人，勤奮工作是好事，但是不能廢寢忘食，還是要以身體為主，不然到了我這個年紀，一身病痛，可有你受的。”
雖然這話裏有意無意帶著說教，但對方是淩亦父親那一輩的，淩亦也沒反駁，只是點點頭，卻沒說話。
姚董事也沒在意，他看著這後輩長大，知道淩亦就是這副冷冷淡淡的性子，從小到大一直沒變過。
姚董事是個健談的人，楞是沒讓場面冷下來：“哎我說淩總，不是我說你啊，你看你都二十九了，眼見著就要三十了，俗話說三十而立，男人到了三十，就該成家立業，你現在業已經立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終生大事了？”
淩亦沒說話，姚董事只當是現在年輕人都不愛談論婚姻大事，但他有老一輩的固執己見，便自顧自繼續說：“哎，你可別嫌姚叔我多事，誰叫你父母都不在了，作為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長輩，我不替你張羅著婚姻大事，還有誰呢——改明兒啊，我叫上幾個家世好模樣好的年輕人，你們見見，怎麽樣？”
淩亦終於開口了，他淡淡道：“謝謝姚叔，不用了。”
“怎麽不用呢！”姚董事不讚同，在他看來成家比立業還要重要，男人業什麽時候都可以立，但家一定要趁早成。
姚董事思緒如電，思索著要怎麽說服這位抗拒婚姻的年輕人，但想著，他忽然想到什麽，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看著面沈如水的淩亦，姚董事試探地問：“淩亦，姚叔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還在介意當初你爸讓你跟融融結婚的事？”
淩亦轉向他，眸色黑沈。
姚董事看這反應覺得猜測對了，於是搖搖頭，說：“這事說起來都是你爸的不對，當初我們也勸過你爸，說你只把融融當弟弟，哥哥哪能跟弟弟結婚呢！”
淩亦的眼神更沈了，但姚董事沒註意到，還在兀自說著：“但你爸就是不聽，非要固執己見，看吧，最後把融融給氣跑了。”
說起這事，姚董事也頗為惋惜，嘆了口氣：“融融那孩子多好啊，又漂亮又聰明的，誰見了都喜歡，就這麽跑了還真是可惜，不然留下來，跟我家望宗結個親多好。說起來，望宗從前就迷融融，迷得神魂顛倒的，要是這婚事真能成了，也是美事一件！”
姚董事沈浸在美好的暢想裏，小眼睛都瞇了起來，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淩亦聲音冷得像冰：“姚總。”
姚董事打了個寒顫，淩亦對他的稱呼不再是帶著點私人交情的姚叔，而是公事公辦的姚總，意味著對方不打算再對他忍讓。
淩亦說：“融融和誰結婚，這不是你，或者我，或者其他任何人，能夠決定的，一切都要看融融自己的選擇。”
即使大樓裏暖氣開得很足，姚董事還是感覺到一股寒意，淩亦的口吻明明和辦公時的沒什麽差別，但就是讓人覺得莫名恐慌。
那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冷肅氣質。
姚董事忍住低頭的沖動，擠出笑容點頭：“確實，婚姻大事嘛，還是要自己喜歡才行，我也就隨口一說——哈，我想起來了，老楊之前說有事要跟我說，我給忘了，好像挺急的，我先去找他，淩總，你慢吃。”
說完，姚董事轉過身，匆匆走到電梯邊，用力按了好幾下按鈕。
淩亦沒管落荒而逃的姚董事，在原地站了會兒，只覺得沒了食欲，正在想要不幹脆回去處理公事，手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還是楚融發來的消息，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空碗。
楚融：我吃完了！
淩亦忽然笑了，心裏那點不痛快煙消雲散。他回覆：乖。
楚融：哥哥吃了嗎？不會還在開會吧？
淩亦動動手指：現在正要去吃。
楚融：那哥哥好好吃哦~
過了一會兒，楚融又發來一句：我跟平叔去尋寶了！
尋寶？淩亦困惑了一下，但沒多問什麽，大概是什麽游戲吧。
於是他回了一句“好好玩”，但那邊沒再回覆。
直到吃完午飯回到頂樓辦公室，淩亦的手機還是沒有動靜，想了想，可能玩上頭了吧。
淩亦翻看了一下剛才兩人間的對話，笑著搖搖頭，便收起手機，去了休息室。
*
晚上淩亦到家，楚融不在，平叔也不在，問了傭人，才知道兩人去盤庫了。
淩家每到年底都會例行盤點倉庫物品，這事由平叔負責。現在距離過年還有一陣子，按理說不該現在就盤，不過想一想，可能是平叔為了讓楚融開心，才會提前帶著他去盤庫吧。
知道了這事，也就不難猜測楚融口中的尋寶是怎麽回事了。
在大廳等了一會兒，楚融便和平叔一起回來了。
淩亦望著明顯一臉沮喪的楚融，笑了笑，問：“找到什麽寶貝了嗎？”
楚融搖頭：“沒有，都是大伯父那些無聊的藏品，大伯父人無聊，收藏的東西也無聊。”
這番抱怨讓淩亦忍不住笑意更深，楚融從前就跟父親不對付，嚴肅古板的父親會呵斥楚融的隨心所欲，而楚融也會在私底下吐槽他無趣保守。
平叔笑著說：“這才盤了一半呢，明天說不定會有讓你感興趣的東西。”
楚融聽完恢覆了精神，點著頭說：“好，明天一定要找到好東西！”
淩亦把楚融拉過來，用手指拭去他臉上沾染的灰塵：“別明天了，身上弄得這麽臟，快回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吃飯了。”
楚融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納悶：“我也沒碰什麽啊——算了，我回去換衣服。”
等楚融換好衣服，飯菜已經擺上桌了，淩亦站起來幫他拉開椅子。
盤庫是個體力活，忙了一下午，楚融是真的餓了，拿起筷子便往嘴裏塞了一塊排骨，淩亦看他沒有對食物的抵觸了，心裏安心了不少，又給他夾了許多菜。
“哥哥也吃。”楚融投桃報李地也往淩亦碗裏夾了菜。
“好。”淩亦夾起一塊蟹肉送進嘴裏。
楚融嘴裏咬著筷子，看了看淩亦，忽然問：“哥哥不高興嗎？”
“嗯？”淩亦停下動作。
楚融也放下筷子，坐正身體，說：“總覺得哥哥有點不高興，是遇到什麽事了嗎？工作上的？”
淩亦否認：“沒事。”
楚融垂下眼睛：“哥哥不想告訴我嗎？也是，告訴我，我也幫不上忙——”
搭在桌邊的手上被另一只手覆蓋住，淩亦的手心很暖，楚融擡眼，與那雙黑沈的眼睛對上。
“只是一些小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淩亦這樣說。
但這明顯沒讓楚融打消念頭，依然用那雙泛著盈盈水光的眼睛望著他。
淩亦在心中暗暗嘆息，太敏銳了。
略一沈思，淩亦說：“姚叔，還記得嗎？”
楚融回憶了一下，點頭：“是那個眼睛很小，臉又很長，話還特別多的姚叔，對吧？”
淩亦被他的描述逗笑了一下，但隨即板起臉：“那是長輩，沒禮貌。”
楚融轉過頭，顯然並不覺得自己的形容有問題。
淩亦也不跟他計較，繼續說：“他想托我給他兒子在集團裏安排份工作，說了好幾次了，今天見到，又提起這事。”
雖然並不是今天發生的事，但不妨礙淩亦把它當成理由來說。
楚融若有所思起來。
淩亦察覺到他的神色有細微的不對，眉頭微微一蹙，繼續說：“他兒子姚望宗，大學畢業以後就沒工作過，靠著家裏養，整天游手好閑的，還結交了一幫社會上的狐朋狗友，到處惹是生非。”
“啊？啊，哦！”楚融顯然沒在認真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淩亦看著他，問：“融融，你認識他？”
楚融鎮定搖頭，語氣自然：“不認識啊。”
淩亦的目光依舊籠罩著他。
楚融維持不住鎮定了，心虛地移開眼：“我是不認識現在的他，但是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有過一點接觸，就……一點……”
淩亦的眉頭擰的很緊。
這樣的淩亦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很強，楚融輕輕嘆了口氣，決定從實招來：“那我說了，你不準生氣哦。”
淩亦一聽他這賣乖的語氣，也放軟了聲音：“你說，我不會生氣。”
楚融便斟酌著說了：“就是，以前那個姚望宗，老是纏著我，想約我出去玩，我拒絕了很多次都沒用……”
淩亦的臉色沈了。
楚融剛好低下頭，沒看見他的表情，語氣越發局促：“我把這事跟徐天銳說了，徐天銳就跟另外幾個人，把他打了一頓，讓他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哥哥。”楚融擡頭，望著他的眼神滿是忐忑和討好，“打人是徐天銳擅作主張的，我沒讓他打人，他們打人的時候我不在，也不知道，所以這件事不能怪我。”
淩亦的心忽然軟得不可思議，很顯然楚融並不覺得打一個對自己糾纏不休的人有什麽錯，更何況這事自己還不知情。
楚融可是連自己被潑臟水都不在乎的人，但是現在卻會為了讓他不要生氣，而跟他解釋這麽多，言語之中透出的忐忑與不安，這都是在意他的表現。
淩亦松開了緊蹙的眉，擡手在他頭上揉了揉，放緩嗓音：“嗯，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頓了頓，他又問：“不過，這事怎麽沒告訴我？”
楚融擡眼，似回想起什麽，眼神突然就黯了：“那時候……哥哥不是在躲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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