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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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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事

莊梔顏一個眼神,三人默契的起身回屋。

“你認識那人?”回到屋裏,寧舒妤問她。

莊梔顏:“我沒記錯的話,和小二交涉那位公子正是薛將軍次子薛成。”

那薛成是三年前才去的邊關,此前一直在京中長大,莊梔顏和他有過幾面之緣。

“薛成?”陳清霜驚訝道:“薛將軍和他兩個兒子不是在戍邊嗎,薛成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莊梔顏心中有了一個猜測,皇帝這些年疑心越發的重,薛家有可能是出事了,又或者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大概京中的消息還來不及傳過來,所以他們並沒有收到薛家出事的消息。

那麽薛成此刻是在逃難還是要去見什麽人?

她怎麽忘了,薛家得罪了二皇子,如今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被皇帝下令處死,六皇子被圈禁,八皇子體弱,大皇子母族是外族人,九皇子十皇子年幼,目前,大家都覺得二皇子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皇帝。

二皇子那人,莊梔顏想起那人都是一陣嫌惡,和他爹不相上下,就二皇子那樣的小心眼,他要是坐上那個位置,薛家人大概死路一條。

所以,薛家這是打算站隊?難不成薛成此行目的地是寧州?

陳清霜也很快便想到了這一層,是啊!皇帝疑心重,將表哥發配到寧州這種地方,又一日殺了三個兒子,薛家歷年來鎮守邊關,薛將軍手握重兵,皇帝估計疑心病犯了想對薛家下手了。

再想想表哥的身世,陳清霜內心冷哼,皇帝和她娘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一個搶人妻子,一個搶人丈夫,攪的家人雞犬不寧,得到了又不好好過日子整日折騰,被這兄妹倆看上也是倒了大黴了。

從前只想著遠離她娘過自己的日子,後來陳清霜便想拼一把,皇帝昏庸無道,國庫早就虧空了,再這麽下去,指不定哪天就亡國了,真要亡國了,他們這些前朝皇族能有什麽好下場,所以她這次不顧危險陪著表嫂去找那筆錢,還捐了自己一半家財。

陳清霜喜歡看醫書和農書,不過史書也沒少看,如今的大慶早就千瘡百孔,百姓民不聊生,朝堂官員都是一群溜須拍馬之輩。

表哥如今手中有前任刺史和首富劉豐留下來的財富,加上鬼山的鐵礦和玉石,她就不信表哥心中沒有任何想法,一個藩王手中擁有巨額財富,若是讓皇帝知道了……

陳清霜敢想,也敢幹,她相信她哥和蘇亦舟也是如此,反正在寧州的都是一群前途無望的,既然如此,大家為何不拼一把呢?

榮華富貴,權勢地位,誰不向往呢?

何況,表哥如今的處境已經由不得他了。

莊梔顏心思千轉百回,薛家男兒善戰,如果薛家能夠為他們所用,那再好不過了。

有些事,她和蕭煜寒心照不宣,在這個階級大於天,平民百姓生存艱難的朝代,有機會能做人上人,為什麽要屈居於人下?

若是世道亂了,平民百姓是最先遭殃的,亂世裏的人命如草芥,她從書中就能感受到百姓的絕望,她也絕對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蕭煜寒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優勢,何況他們都死過一次了,他們對死亡自然是不畏懼的,大不了失敗了就是死,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們手中的那些財富,註定了他們很難過安穩的日子,一旦被人發現惦記上,大概就和那劉豐一樣被人算計。

手裏的錢多了,錢便不是你的了,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道理,人性是最經不住考驗的東西。

根據她所了解的歷史,龍椅上那位非常符合亡國之君的氣質,一旦亡國,他們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根據打探到的消息來看,全國各地現在落草為寇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有的地方已經爆發農民起義了,這世道亂是早晚的事,不,其實已經亂了。

當然,她承認,她有私心,她也想嘗試一下站在權力巔峰是何種滋味,誰不喜歡享受特權呢!討厭特權的人生因為他沒有享受到特權,比如曾經的她。

榮華富貴誰不愛,這世上有幾個人是淡泊名利的。

她和蕭煜寒若是倒黴只穿成平民百姓,那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不讓自己成為時代裏的一粒塵埃,可他們穿成了身份尊貴的皇子和皇子妃,有了這一層身份,他們爭奪那高位也無可厚非。

何況如今的他們早就走不了回頭路,蕭煜寒的兩位舅舅把身家性命壓到他身上,還有他們身後的一群人,她不相信這些人完全沒想法。

不是人人都那麽愚昧無知的,至少蕭煜寒身邊的那幾位就不是,他們不得志已久,對朝廷早已失望透頂,這個時候有機會為什麽不拼一把呢?

有機會改變命運,那就牢牢的抓住機會,別讓成功和你擦肩而過,莊梔顏深知這個道理。

寧舒妤雖然混跡江湖,不懂朝堂之事,不過她的腦子不是白長的,就算一開始不明白,後來也漸漸懂了。

劉豐因為萬貫家財被人算計,如果不是他事先預判了自己的結局,提前謀劃,那麽等待他的就是家破人亡,多年來的心血付之東流。

寧王手中不僅有劉豐的金銀財寶,還有刺史留下的巨額財富,加上鬼山那一座金山,就算一開始沒想法,在金銀和權勢的利誘下,他能不動心嗎?

皇帝的兒子不好當啊!只要是皇子,都會覬覦那個位置。

曾經偷盜一個官員家中時,她躲在書房聽那醉醺醺的官員說過:皇家長大的孩子沒一個單純的,他們自小在爾虞我詐的宮中長大,自幼見識到權力帶給他們的好處,誰不向往那個高位呢!

哪怕寧王平時為人很好,寧舒妤也不敢小看這個人,短短時間內,寧州就發生這麽大的變化,這人絕非等閑之輩。

包括她真正效忠的莊梔顏,無論是她還是韓靜兄妹,還有於心兒等人,她都能把每一個的價值利用到極致。

她也曾想過,幹脆去混跡江湖得了,回到從前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自從跟了王妃以後,她看到女子能為官的那一刻她還是狠狠的心動了,不止男人愛權,女人也愛啊!要不是被那狗屁的封建禮教壓迫,有幾個女子願意困於後宅呢!

她也想像男子一樣建功立業,手握大權。

曹亞星猜不透她們三人此刻的想法,也不想去猜。

她無牽無掛孤身一人,如果有機會讓她名垂千古,她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寧王和寧王妃命格貴重,本來這倆人是早亡的命,可是這倆人的命格卻發生了變化,是逆天改命之像,寧州日後是真龍之地,而這真龍嘛!她腦海中閃過了那張俊逸的面容。

若有那一日,這國師的位置是非她莫屬的。

所以她才選擇了對兩人和盤托出一切,就是賭一把,賭這倆人不會卸磨殺驢,賭她今後的前途。

吃完飯洗完澡的薛成從夥計那拿了藥給手下上藥,不知道為何,他總感覺那姑娘帶給他一種熟悉之感,盯著人家姑娘看非君子之為,所以他打量了一眼那姑娘便匆匆移開目光。

薛家向來不站隊,奈何他們得罪了二皇子,父親權衡之下選擇了七皇子寧王,離開前夜,父親將寧王的身世告知了他,原來寧王生母是裴氏女,那位徐將軍的夫人,皇上君奪臣妻卻又不想背負罵名,於是將寧王生母換了個身份。

二皇子為人陰險,又極度記仇,若是進來他坐上那個位置,薛家全家都得死。

算起來,薛家和裴家也算遠親,所有皇子中只有寧王是最合適的人選,父親說過,若是寧王真想起事,他的兩個舅舅一定會助他一臂之力,前不久他才得知裴家長子裴述被逐出長安的事,裴家人心中估計早就對皇帝不滿了。

就像父親說的那樣,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拼一把,成功了就是從龍之功,失敗了大不了一死,反正他們不拼將來大概也是死,皇帝猜忌父親,二皇子和他們有仇,哪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亂臣賊子也總比把命交到別人手中要強。

他們不能為了當那所謂的忠臣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賭啊!忠臣也要對明君才行,而輪椅上那位就是不折不扣的昏君,忠於他就是愚忠。

當年的開國功臣只有薛家依舊輝煌,薛家能在夾縫中生存,也是有大智慧的。

楊尋伊站在池塘邊餵魚,問旁邊的黑衣人:“人放進來了?”

黑衣人回道:“放進來了,安排他們住在夥計們平日住的房間。”

她囑咐道:“好生看著,別讓他們出事。”

“是。”

楊尋伊揮了揮手,黑衣人一拱手,“屬下告退。”

有意思,薛家父子如今在戍邊,而薛將軍次子卻出現在此地。

薛家得罪了二皇子,那麽,以往不站隊的薛家如今是要站隊寧王了?

楊尋伊坐在池塘邊思考了許久,最終作出一個驚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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