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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回憶,傾訴,嘗試 “他好像牽扯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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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回憶,傾訴,嘗試 “他好像牽扯住了我……

蘇潯沚:“你是什麽時候當上傭兵的?”

“很小, 很小的時候……”雲鵠作回憶狀。

一幀幀畫面傳達入他的腦內。

在雲鵠得到的記憶裏,洛拾遺還未成年的時候, 小小的身影就已經活躍在了白金傭兵總工會,活躍在了各色各樣的委托任務之中。

從五尺高的少年,一直長成現在這樣如槍般鋒利的男人,他的身上似乎總是臟汙的,不僅僅包括血,還包括著更多,也許是泥濘,也許又是別的什麽。

“一開始我以獨立傭兵的自居。”

洛拾遺其實最初也去向很多傭兵團發出了申請, 但那些傭兵團都因為他過於年幼,瞧不起他, 拒絕了他的申請。

於是,小小的少年便扛起了槍, 孤身一人穿梭於森林和工會之間,決心自己闖出一番名聲,不讓任何人看不起。

“後來, 我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不代表一切。”

委托任務總是危險的。

經過了無數次的磨煉, 洛拾遺認識到,對於平民百姓, 怪物是噩夢般的存在, 他們對上怪物毫無還手的餘地。

對於某些傭兵, 每次執行委托任務之時, 他們都要立下遺言,因為稍有不慎就會死亡。

委托任務過程中,他遇見過許多次, 許多次那些陷入困境的人。

洛拾遺不可能見死不救。

一路上,洛拾遺施惠於很多人。

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邊便圍滿了人。

雖然那時候的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這次,絕大多數的傭兵團都不會再拒絕他,但他還是毅然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

“所以,我建立了自己的傭兵團,我將它命名為‘拾荒者’。”

拾荒者,通俗地講,就是撿破爛的人。

而他們的“拾荒者”又有些不同,他們不僅撿破爛,也撿各種有用之物。

比如說人,再比如說希望。

他希望拾荒者能給人們帶來微不足道的幫助吧。

蘇潯沚靜靜聽著,沒有回話。

他的心臟一直沈在底端。

——因為他還記得,行動開始前,陳樂陽和他說過的那一切。

他有預感,快要說到那了……

而雲鵠,身為“完美演繹者”的他有時候也會被“殼子”給控制。

被卷入記憶洪流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傾訴欲望。

一面的他,想要將自己長久憋在心底的悲痛給傾瀉出來。

另一面的他,卻又在理智地想,說出這些故事,一定能在漫畫中賺取一波人氣值。

還有一面,那是“洛拾遺”偽裝出的堅強的表皮,他在忍,他想要隱藏,也想要逃避。

三個不同的“面”被置於面前。

雲鵠頓了頓,他做出了抉擇。

純白的靈魂溫柔地笑著,他輕輕撫摸著銀白堅硬的表殼,一下又是一下。

表殼顫抖了一會兒,不久蹭了蹭他稍冷卻溫暖的掌心。

雲鵠接道:“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們現在都已經離開了,成了白金城的一部分,也成了一段歷史。”

銀白的眸子下垂。

這個一直沒有什麽表情的男人竟輕輕勾起了笑。

這不同於雲鵠離開時,他的失落擔憂與空茫。

也不同於知道隕星死亡的消息時,他的恍惚無力與悵然。

這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抱歉……”

蘇潯沚道著歉。

雖然這並非是他的錯,可畢竟他牽動了對方的悲痛的心事。

“你呢?”

倏地,蘇潯沚聽到對方問道。

蘇潯沚怔然。

“我?”

看著盟友先生這幅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雲鵠在心中輕嘆一口氣。

他輕聲引導著蘇潯沚:“說出來,會好受很多。”

再怎麽堅強的人也總有支撐不住的時候,所有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總會崩潰的。

雖然盟友先生是主角,總會挺過去的。

但如果能和他人傾訴傾訴,也總是好的。

雲鵠用銀白的冷眸長久地註視著蘇潯沚。

他看見蘇潯沚不自在地轉開了視線,對方下意識伸手想要去觸碰脖頸。

但還沒等手臂伸起來,蘇潯沚便反應過來了自己的情緒,動作倏地轉向,他克制地將手指屈起點在了地面。

“你想聽什麽?”

藍眸青年看著空地。

雲鵠:“你想說什麽?什麽都好,無所謂的也行。”

蘇潯沚沈默地想了想,接近一分鐘過去,他才開口:“我參加這次任務其實是想找個人。”

雲鵠一楞,微微睜大了眼。

雖然確實是他刻意引導蘇潯沚過來的,但是,雲鵠沒有想到蘇尋之會講這個。

他錯過了第一時間的詢問時機。

但好在蘇潯沚接著說了下去:“可他不在這裏。”

這次雲鵠沒有錯過提問了:“你確定嗎?”

“嗯……其實我不確定。”蘇潯沚說得坦誠。

畢竟那個人的行蹤總是漂浮不定。

他轉移了話題:“一開始,其實我對這裏很沒有歸屬感。”

他只是另一個世界誤入此地的客人。

“但現在,我好像越來越適應這裏的生活了。”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雲鵠聲音極小,似在自語。

“嗯……”蘇潯沚應聲。

氣氛沈默了好一會兒。

倏地,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好像牽扯住了我。”

雲鵠一眨眼,心跳跟著漏了一拍。

蘇潯沚依舊垂眸看著空空的、泛著月白的地面。

在什麽時候,他竟然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感情了呢?

最開始,教他適應和生活的是佩琳,他的師父。

後來呢……

是他,帶他走出了小木屋,帶他看到了這個更加、更加有血有肉的異界。

他結識了許多的人,也建立起了自己的羈絆。

準確地來講,是那個人推了自己一把,讓更多的“手”牽扯住了他。

莫名的情緒在心底漫延,不管是雲鵠還是蘇潯沚,兩人都沒有真正認識到。

雲鵠輕輕問:“他是誰?”

蘇潯沚聲音低低:“一個滿嘴謊話,走了就再也不回來的人。”

雲鵠苦笑,內心覆雜。

原來我在盟友先生眼裏的形象是這樣的?

雲鵠:“也許他不像你想的那樣。”

幽藍的眸子灰暗著,蘇潯沚不知在想些什麽。

“也許吧……”

雲鵠本還想說些什麽,但下一刻,青年似乎恢覆往常的狀態。

他擡頭對上了雲鵠的眼,藍眸有神,又恢覆了原來的狀態。

雲鵠想要脫口的話驟然止住。

蘇潯沚飽含歉意道:“抱歉,打擾了你那麽長的時間。”

“沒事,好好休息。”沙沙的聲音自帶冷意,但明顯比之前放柔了很多。

一夜之間,蘇潯沚好像和對方親近了很多,連對方身上的氣息都讓他感到安心。

他答道:“隊長也是。”



一夜無夢。

也許壓在心裏的東西被傾訴了出來,蘇潯沚這夜睡得極好,一覺起來神清氣爽。

一睜眼,他才發現,銀眸的男人早就先於他起來了。

此時的男人又在不厭其煩地擦拭著他的那柄銀白長槍。

為什麽異能被限制了,可對方用異能召喚出的長槍還在呢?

蘇潯沚不解地提問。

雲鵠淡淡答:“因為槍和我本為一體。”

蘇潯沚皺眉,思索著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接著,雲鵠卻又道:“不過如果要按專業的講法,應該說,這個洞穴其實只能限制異能的使用,限制不了已經作用了的異能。”

蘇潯沚看著對方手中的槍,倏地,一個點子擊中了他。

他焦急地問道:“隊長,可以把你的武器借我用用嗎?”

雲鵠微微挑眉。

看來盟友先生這是又有什麽新點子了?

唉,就知道他不會坐以待斃。

如果能再等等就好了……

雲鵠無奈,轉而快速“按鈴”,去催促那個慢騰騰的家夥。



問出那個問題後,蘇潯沚才覺察到有些不妥。

對於某些人,武器就是他們的命。

自己的行為實在太過無禮了。

於是蘇潯沚又補充說:“我只是試試,用完後立馬……”

還沒蘇潯沚說完,出乎意料地,對方輕易地遞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給。”

男人的銀眸裏充滿了信任。

蘇潯沚接過。

一拿,差點沒有拿穩。

他沒有想到這柄槍竟然那麽沈。

沈甸甸的分量在手。

自己用幽藍立方生成的武器果真是作弊一樣的存在,既有武器的威力,又不沈重。

蘇潯沚掂了掂,而後又豎直握緊。

他往後退步。

好在坑足夠大,可以供他助力。

飛快的幾個大跨步後,他將槍擲出。

雙腿離地,銀白的槍柄在地面一撐,他懸空飛去。

銀槍隨之倒落,雲鵠及時接住了它,並仰頭望著天空。

只見青年如翺翔的猛禽,竟真的一躍躍上了洞內三分之二的高度,只差一點就能逃出困局。

可爆發出來的力量終究有限,很快,他就又要落了下去。

就在這時,蘇潯沚的右手伸向了腰後,快速抽出了那柄保管得當的匕首。

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揚手,使勁渾身的力氣將匕首砸向巖壁。

匕首硬生生地插入了其中,在光滑的洞壁內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窄洞。

蘇潯沚用力握著它,雙腿懸空。

被匕首破壞的地方有點點碎石掉落。

蘇潯沚感受到,匕首已經要支撐不住了,它已經傾斜到了一個地步,正在一寸又一寸向外滑出。

上方是還有差全長三分之一距離就要抵達的洞口,下方是深淵與囚籠。

他會做出什麽決定已經不言而喻了。

蘇潯沚心道:大不了再掉一次。

他咬牙,手勁使力,將自己整個人都給拋了上去。

匕首依舊插在巖石縫隙中,而他不斷向上攀升。

近點,再近點。

眼看就能抓住地面。

可惜能量又不夠了。

蘇潯沚即將二次墜落下去。

他的手依舊往上伸著。

失重感再次襲來。

忽地,有什麽東西拽住了他。

藍色的瞳眸微縮。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看來我沒有來遲。”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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