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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喝茶,屍體,鐘聲 白金城這個劇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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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喝茶,屍體,鐘聲 白金城這個劇本之上……

楚堯倒了兩杯茶。

隔著熱騰騰的水汽, 可以看見一個筆直的人影。

變回了桉鶴模樣的雲鵠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鬢角斑白的男人將其中的一杯推給了對方。

雲鵠見之,也並不客氣, 他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地喝了起來。

一口輕抿,細細回味過後,他不禁感嘆:“喝來喝去,果然,還是隊長這裏的茶最好喝。”

楚堯收回自己盯著對方的視線,也抿了一口手上的茶,而後答道:“嗯……如果你想喝的話我可以送你幾袋這個茶葉。”

“不了, ”雲鵠搖搖頭,輕笑道, “平時嫌麻煩,估計不會想去泡, 而且……真帶了回去就沒有這種感覺了。”

楚堯:“什麽感覺?”

“嗯……”雲鵠沈吟了片刻,挑眉戲謔答,“隊長濃濃的愛意?”

楚堯怔楞了片刻, 嘆道:“不要總是開玩笑。”

“隊長還是那麽死板。”雲鵠嘟囔著,又開始品起了茶。

兩人開始對飲, 一時間,場面變得安靜了起來。

楚堯主動打破了沈默: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城主大人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你會不知道我過得怎麽樣?”雲鵠反問。

一聽到對方這樣說, 楚堯就知道對方肯定看到了“那個”。

從“隊長”一躍變到“城主大人”, 雖然楚堯知道, 對方不可能因為這點事情生氣,但該解釋的還得解釋。

“至少這樣,那些知道你消息的人第一選擇永遠都是白金城, 而不是天上城。”

楚堯說得認真。

雲鵠沈默了幾秒,而後道:“隊長,我要做的事情和你們無關。”

“我知道,但你是我的隊員,我,還有白金城永遠是你的後盾。”

黑眸的男人眼神格外堅定。

雲鵠仿佛被其中的熱意灼燒到,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眼。

數張泛著灰白的人臉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幾分悲傷劃過他的眼,接著又被他偽裝出的樣子給覆蓋了。

雲鵠咧開了笑,打趣道:“若是伯父聽見了,恐怕不會放心把白金城交給你。”

成熟的男人也笑了,他接過了打趣:

“那也沒辦法,誰讓他只有我這麽一個兒子呢?”

兩人對視,一同笑了起來。

他們茶杯碰茶杯,一時喝出了酒局的模樣。

他們從天南聊到地北,從從前聊到現在。

忽地,楚堯嘆出一句:“他們都很想你。”

雲鵠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嘆了口氣,終是洩出了幾分懷念,沈沈答道:“我也仍然記掛著他們。”

楚堯:“你要見見他們嗎?”

男人的黑眸註視著對面人。

“不,不了。”雲鵠否定得很快。

他苦笑著,補充了一句:“你知道為什麽。”

是怕連累他們嗎?

楚堯猜測。

楚堯知道對方一直以來似乎在找尋著什麽,而那個東西與天上城相關。

為此,對方不得不扮成各種各樣的人。

……包括大名鼎鼎的白鶴。

至於更深的,楚堯便不知道了。

他也沒有再多問。

畢竟那是對方的隱私。

能知道那麽多事情,已經是個意外了,他已經很滿足了。

……

兩人相談甚歡,茶杯裏的茶都不知道倒了幾杯了,天色也從白日變到了黃昏。

楚堯許久都沒有那麽放松了。

只可惜分別的時間很快就到來。

雲鵠起身。

楚堯也跟著起來。

走前,雲鵠不忘記提醒:“對了,現在的我叫桉鶴,隊長大人可要記清楚了,可別不小心說漏了嘴。”

桉鶴……

楚堯在心裏反覆琢磨著這兩個字。

他想起來,近日裏,在白金城名聲鶴起的那個外號叫做“華麗的魔術師”的青年傭兵,好像就叫桉鶴來著。

原來就是他啊……

楚堯有幾分恍然。

接著,他也跟道:“那你也要記得不能叫隊長了。”

雲鵠燦爛地笑了,綠色的眸子被隱藏,彎成了一條縫:“當然……楚堯,阿堯,堯哥,城主大人,這樣怎麽樣?”

楚堯聽了是渾身不自在。

“直接叫城主吧,這樣更符合身份。”

“行吧。”雲鵠拖長了音。

顯然,前面那樣叫只是他想逗弄對方。

可楚堯好像已經身經百戰、刀槍不入了。

雲鵠的大腦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來:還是盟友先生的反應更好玩一些。

……

“後天,記得過來。”

楚堯看著雲鵠的背影,提醒道。

最近白金城的形勢不太樂觀,怪物騷擾的頻率變高了。

他們約定好了,後天,楚堯和他詳細講講如今的形勢。

雲鵠側過頭來,回答得肯定:“當然,我正是為了此來到這裏。”

不過這也不是唯一的目的。

雲鵠在心裏默默補充。

一切的一切將為他自己的目標而服務。

主角團即將到達白金城。

而在白金城這個劇本之上,又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雲鵠很是期待。



“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白衣的男人慢行在白金城城外的森林裏,修建良好的小路之上。

——這是雲鵠從鮮血之都離開的那具身體,此時這具身體也正由他的主意識操縱著。

距離白金城城內還有一段時間的路程。

當然,這點路程對雲鵠來說不算什麽。

他只要稍微“調整”一下舞臺,就可以極大縮短自己需要走的路程。

不過,用他目前的這幅“殼”進入白金城是肯定不行的。

如果他真用了,白金城裏所有人的視線恐怕都會聚集到他的身上吧……

——想想那些楚堯為了保護他而做出的“努力”,雲鵠就覺得好玩,並有些想笑。

隊長的“愛”還是過於深沈了啊……

雲鵠感嘆著,悠悠想道:那麽,接下來該用哪副馬甲呢?

他沈吟著向前,不知不覺間,他身邊的景象也逐漸變化。

突然,雲鵠頓住了腳步。

他後知後覺發現了眼前的場面。

——面前的景象極其殘忍。

周邊的樹木幾乎全部倒塌,四處皆是大片的血跡還有戰鬥的痕跡。

位於視野正中央的是一只怪物,它長很像狼,卻又有著比狼更加巨大的軀體,還有更加可怖的四肢。

此時的怪物正癱倒在了地上,一絲氣息也無。

怪物的身上是各種各樣的傷痕,其中那道由脖頸直到肚子下部的那條痕跡最為醒目。

再往怪物旁邊看去。

幾個疑似屍體的人影位於地面。

其中有男有女,從他們的著裝還有一些小細節上不難看出他們的傭兵身份。

他們有的人身體被截成了兩半,有人被血液匯成的小塘包裹,有人一只胳膊被明顯撕扯、好像是被咬了下來……

無一例外,無一人還有生息。

如此觸目驚心的場面啊……

清風將他純白的衣擺吹得微揚。

雲鵠感嘆著,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濃濃的悲憫悲憫還帶著幾分悲傷。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幾位年輕的傭兵意氣風發地接下了委托,卻沒有想到遇見了比委托中更加厲害的對手,拼盡全力才將怪物給擊倒,可惜自己也失去了生命。

傭兵,本就是一個賭命的職業。

風險極高,機遇也多。

所以,今天遇見的這般場面是極其常見的。

雲鵠會為這些年輕生命的死亡感到可悲,但他不會為這些已經逝去、沒有任何轉機,並且自己也不認識的生命停駐下腳步。

——因此,吸引雲鵠註意的並不是他們。

長靴再次踏起,雲鵠緩緩停在了一具“屍體”的面前。

那是一個小麥膚色的、看上去稍稍有些年長的男人。

那本該是一張很大眾的臉,但一道橫穿右眼的傷疤使男人的臉變得鮮明又冷硬了起來。

和周邊眾人一樣,男人同樣也沒有了氣息,但他上下唇緊抿著,甚至眉心也還在皺起。

黑色的碎發淩亂地分散在男人的臉側,束起的細長小辮藏於軀體與樹木的緊貼的縫隙間。

男人靠著樹坐著,身上雖有著道道劃痕,但他依舊坐得筆挺。

說實話,若不是雲鵠可以感知得到自己“舞臺”中生命體的情況,他根本不會認為對方已經死去。

對方完全不像是個死了的人。

用一句話來形容,雲鵠覺得對方就像一柄槍。

一柄銀白、冷硬、堅毅又美麗的長槍。

事實上,他也確實看到了那抹銀白。

——正是它的美麗,使雲鵠在這個本該屢見不鮮的“舞臺”停住了腳步。

長長的衣擺恰到好處,懸停到了距離地面大約幾厘米的位置。

雲鵠垂眸,白皙的指尖觸上對方的額頭。

他對著這個美麗的靈魂說話:“你有什麽願望嗎?”

瞬間,手指輕點之處,微微的白光亮起。

白色的光芒流淌,順著雲鵠的指尖進入了他的腦內。

雲鵠接收到了對方的信息。

“啊,我明白了。”

純白的身影起身。

“你的願望,我收到了。”

溫柔的風環繞起,將這塊土地的樹葉吹得飛揚。

純白的身影逐漸變化。

變成了一個身材高挑,站姿筆挺,如長槍般具有肅殺冷酷之氣的男人。

連原本溫柔的聲線也變得低沈。

只聽雲鵠對著面前這個和目前的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如此說道:

“安息吧。”

雲鵠低頭,對著男人施下了自己的承諾。



“蘇隊長,這裏就是傭兵協會了。”

聽著對方的介紹,蘇潯沚擡起了頭。

西式別墅狀的房屋近在眼前,金碧輝煌,宏偉至極,只見上邊寫著幾個極其飄逸的大字——白金傭兵總工會。

它以高聳入雲的鐘塔為背景,兩者相輔相成,氣勢淩雲,共同成為了白金城最有標志性的建築物之一。

時鐘指針轉動著,恰恰好移至了12的位置。

與此同時,渾厚的鐘鳴聲響起。

陣陣砸入了人們的耳膜,給人以極其震撼力量。

在九次撞擊之後,鐘聲停息了下來。

蘇潯沚瞇著眼,遙遙望著天邊的鐘塔,感慨萬千。

他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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