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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琵琶樓 遇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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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琵琶樓  遇倭寇

一個午後,嚴無晦接到密信,近一年來有倭寇頻繁在沿海一帶出現,其中有四個每次來都出入當地一家有名的酒樓——琵琶樓。

這四個倭寇其實是當地人,他們早年間加入倭寇行列,在倭寇的庇佑下做著海上私運的買賣,這幾年發了不少財,也很樂意替倭寇打聽消息。

因此當地人也稱他們為假倭寇。

當然了,密信裏也說了,他們身邊偶爾會有真倭寇跟著。

嚴無晦將此密信交到李頌之手裏。李頌之看後思考良久,直到他用拳頭在桌子上輕捶了一下,說:“這次務必要抓到這幾個假倭寇,能抓到真倭寇就更好了。無晦,你跟我們一起去。”

嚴無晦抱拳行禮應答:“是”

一切準備好,李頌之帶著魏榮、嚴無晦和緹騎們喬裝打扮連續數日乘船從運河上前往。下了船又往沿海地區而去。

這琵琶樓就坐落在沿海一帶最繁華的地段上,陽光下,三層閣樓拔地而起,飛檐展角,青色瓦,朱漆欄桿,門庭開闊,門楣上懸掛一塊黑底紅字大匾,上面寫著“琵琶樓”三個大字。門前人來車往,非常熱鬧。

大堂裏面坐滿了人,叫喊聲、說笑聲、招呼聲不絕於耳。

幾個年輕的青衣小二肩上搭著白巾,在酒桌間穿梭著,時不時被客人叫住。外面有年齡大一些的夥計幫客人牽馬餵料。

有錢的在樓上,那裏清凈雅致。

酒保時不時拿上一壺酒遞給小二,或是收取幾文錢給臨時來這兒歇腳的人倒上一碗酒,讓他們站著喝,喝完就走。

掌櫃的則在一旁看著人來人往,偶爾跟酒保、小二交代幾句。

稍微有點閑錢的坐在一樓,低聲交談、大聲喧嘩,或是把自己看見的、聽來的放到酒桌上放開了講,酒意一上來也就不顧忌什麽了。

門外各種嘈雜聲、裏面各種嬉笑聲、小二的唱喏聲,混雜在一起。

站在門外就能聞見裏面的酒香、肉香。騾馬在門外一角被拴著,低頭嚼著草料。

沒錢的販夫走卒進去買上一碗最便宜的酒站在門外一角,慢慢喝,也算解解饞。

門外的一角站著吃草料的騾馬,另一角站著喝酒的底層人。

即使站的老遠也能聽見這琵琶樓傳來的一陣陣琵琶聲。

一輛騾車走到這條街上,李頌之等人下車後需要找客棧住下。嚴無晦在街上迅速探找,終於讓他看見一家客棧,這家客棧跟琵琶樓旁邊一條街上,相距還不到一裏地。

這家客棧他曾來過一次,那時他作為一名校尉,剛來到指揮同知張文亭手下做事,跟著其他百戶、總旗、小旗來過這裏。當時是來處理當地官商勾結、私自海運的案子。

那時候他剛進北鎮撫司,作為新人,遠沒有達到心硬手狠的地步。也正因為手軟,無意中救了人,也因為有了這份恩情,讓對方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密探,為他提供當地的消息。

果不其然,只過了兩年,他就收到密信,說有一艘貨船夾帶私貨去了通州營運口。

嚴無晦將消息上報給張指揮,張指揮帶著他和其他人在通州營運口成功抓捕賣私貨的商戶。

嚴無晦也因此立了功升任小旗,只可惜當年張指揮就出了事被革了職。

這裏的一切都沒變,客棧還在那裏,當年匆匆一瞥的琵琶樓竟然成了這次行動所要去的地方。

嚴無晦走過來說:“這地方有家客棧,門面不大,我們正好可以住進去,當年我曾去過一次。”

李頌之表示同意,於是眾人跟著去了客棧。

在這家客棧一連等了四天,大家雖然表面上平靜,但心裏也有些疑慮:這些倭寇是否會出現?萬一他們有了其他事改變主意呢?

就在今日,辰時,一個年輕人走進來跟掌櫃的輕聲說了幾句,然後沖他點了一下頭,掌櫃的心領神會。

掌櫃的上樓敲開門:“各位老爺,有人給你們送點心。”

李頌之疑惑地問:“什麽人送的?”

“不認識,就是個年輕人。”

“放下吧。”

掌櫃的走後,眾人圍了上來。李頌之打開後,就是幾枚當地的小點心,眾人不敢吃,因為是陌生人送的。

但一個陌生人為什麽會送點心給他們?

魏榮囑咐:“這東西不能亂吃啊。”

眾人散開。

正在這時,嚴無晦突然想到了什麽,把點心一枚一枚拿開,底下竟然壓著一張紙條,打開紙條,上面寫著:辰時,琵琶樓,大約四五人。

嚴無晦趕緊把紙條給了李頌之,李頌之看後又把紙條傳給其他人看。

李頌之問:“現在辰時了吧?”

王總旗說:“已經辰時了。”

李頌之咬著嘴唇想了想說:“現在就去。”

眾人走了不到一裏地就到了琵琶樓,站在門外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後登門而入。

一進去先是撲鼻而來的酒香菜香,再一看,裏面裝點的也很幹凈,桌子不油膩,白凈的細瓷盤碟,看著就有食欲的飯菜。

掌櫃的看到一位衣著鮮亮的年輕人身後簇擁著幾個下人,每人身上佩戴一把長度接近二尺六寸的刀,皮質刀鞘。在民間,家大業大的富商外出跟隨幾個帶刀的壯士很正常,只要刀具未超出規格就行。

掌櫃的此時想當然的認為這是富家公子帶著下人出來喝酒而已,所以也沒上前詢問。

嚴無晦正在左右環視,恰巧這時一個年輕的小二走到跟前大喊一聲:“老爺您往裏面請。”

這一聲喊叫讓幾位錦衣衛全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嚴無晦看了那小二一眼,對方沖他一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們上樓。

嚴無晦點了一下頭。

接著嚴無晦說:“老爺,要不咱們上樓吧,這裏人多嘴雜。”

小二說:“老爺,看您不像本地的。”

李頌之說:“我們今天是來談生意的。”

小二心眼活,嘴又巧,忙說:“來我們這的人很多都是談生意的。一樓什麽人都有,還不如上樓去,那裏清凈得很,沒有外人打擾。我們這二樓三樓清幽雅致,打開窗戶就能看到熱鬧的街道,再往遠了看還能看到海景。”

李頌之抿嘴一笑,說:“這樓上倒是好去處。”

“幾位老爺要去幾樓?”

“那就上二樓吧。”

“幾位老爺慢點走。”

小二在前面引路,其他錦衣衛跟在身後。

沿著木樓梯走上二樓,進了雅間。推開門,屋內八仙桌,配著幾張官帽椅。窗明幾凈。

幾人進去之後,小二問:“老爺們要點什麽菜?”

李頌之說:“先上一壺好茶。”

小二陪笑說:“哎呦,老爺是個講究人,我這就去泡茶。”

小二說著就出去了,嚴無晦也跟著出去了。

嚴無晦站在二樓走廊處,看著樓下的人吃吃喝喝,不一會兒小二端著茶上來了。走到嚴無晦旁邊低聲說:“來了。”然後就進雅間倒茶去了。

嚴無晦看到有幾個人走進來了,一看穿著就是不缺錢的人。

總共五個人,看來就是就是他們了。

五人中有個人似乎是第一次來,一進門東張西望,抱著膀子一臉不屑,左腰上還掛著刀。

雖說穿著漢人的衣服,但看他的長相和走路的姿勢絕不是中原漢人,而且那把刀似乎不像是漢人所用的刀,還是長刀狀。因為嚴無晦在樓上與他們有一定的距離,所以只能猜測。

一樓的食客紛紛擡頭看他,對於他的囂張姿態,有人低聲議論著,有人一眼看出他的身份,一臉鄙夷。

給李頌之等人倒完茶,小二下樓去,迎面走到這幾人跟前嬉笑著說:“褚老爺,好幾天不見你們來了。”

一個年齡最大的,長滿胡子的人笑著說:“最近忙生意。”

“褚老爺這是又去發財了吧,今天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說著褚老爺就帶著那幾人往樓上去了。

嚴無晦看著他們走向二樓東側一間雅間,回到房間說:“那幾個人果然來了。”

魏榮問:“在哪兒?”

嚴無晦說:“就在二樓東面那間房。”

“幾個人?”

“今天是五個。”

魏榮起身走出去看了看東面,回來後說:“下一步該怎麽辦?”

李頌之低聲說:“先等等。”

魏榮和嚴無晦一起站在門口裝作聊天,眼睛卻時不時盯著那間房。

小二上樓倒茶,看到嚴無晦和魏榮站在門口,就向他們遞了個眼色,示意那幾個人就是假倭寇和真倭寇。

此時另一個小二將常駐酒樓的一對夫妻叫了過來。

那對夫妻走到一樓前方的正中央坐下,那個地方是專門給賣藝的和說書的留的地方。

兩人坐好後,男的拿起笛子,女的抱好琵琶,兩人就開始演奏。

輕輕柔柔的小調如同午後的溪水緩緩流過,夫妻二人表情平靜。

此時只有一名斯斯文文的老先生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細細聽著小曲,看樣子很享受。

一樓的食客們大快朵頤,似乎根本沒有仔細聽,只顧著舌尖的享受。

一曲完畢,夫妻二人準備暫時休息一下。準備彈奏下一首小曲兒。

等到夫妻二人休息的那一小會兒,老先生將小二叫了過來,說:“拿碟點心給他們,賬就記在我頭上。”

小二點頭哈腰:“好的老爺。”

轉過身小二取來一碟點心送過去,說:“這是一位老爺賞的。”說著用手指了一下老先生。

夫妻二人忙站起來向老先生鞠了一躬。

兩個小二一起往二樓東面房間送酒送菜。

偶爾聽見裏面有大笑聲,還夾雜著奇怪的語言,魏榮和嚴無晦猜測這大概就是倭寇的語言。

兩人看著東邊那個房間,商量著要不要過去聽門縫兒,但這是酒樓,人太多太雜,也太容易露餡了。

此時樓下悠悠揚揚的,又響起了笛聲和琵琶聲。

老先生依然是一邊吃菜喝酒,一邊聽著小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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