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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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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夫人,賽龍舟好看嗎?”解自熙問。

“好看,很有氣氛。”梅清雪縱情笑道。

“我也覺得好看。”解自熙放遠目光,笑了笑,“你開心麽?”

梅清雪如實道:“很開心。”

解自熙雙手搭在欄桿上:“我也很開心。”

不經意間,梅清雪瞥見解自熙手腕空空,疑惑道:“自熙,你沒戴五彩繩嗎?”

“沒有。”

“崔夫人沒給你編?”

解自熙搖頭。

梅清雪遂取下手腕上的五彩繩遞給他:“你若不嫌棄的話,就用我這個吧。”

“您若給我了,那您怎麽辦?”

“不要緊,我再給自己編一個便是了。”梅清雪眉眼溫柔。

“這是夫人自己編的?”

“嗯。”

“夫人編得真好。”解自熙由衷稱讚道。

梅清雪笑笑,她發現解自熙的嘴巴是真的甜。

解自熙接過五彩斑斕的繩子,就要戴在脖子上,梅清雪輕聲道:“戴手腕上。”

“可我看其他人有戴脖子上啊。”

梅清雪輕笑:“這段繩子短了,你怎麽戴脖子上?”

她編織的五彩繩雖然可以伸長,但也沒那麽長。

似乎發現自己鬧出笑話,解自熙有些不好意思,默默給自己戴五彩繩。

梅清雪提醒道:“男左女右,左手腕。”

解自熙靜靜換只手腕戴,可他實在笨拙,弄了好幾次都不成功。

“笨,我來吧。”梅清雪看不下去了。

解自熙眼神閃爍,微微紅了臉。

梅清雪接過繩子,一手扣住解自熙的手腕,往上推窄袖,溫熱的掌心緊緊貼著解自熙的腕骨皮膚。

解自熙眼睫顫栗,好像梅清雪握住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上躥下跳的心房。

須臾,一截漂亮有力的手腕就露出來。

梅清雪將繩子長度拉到頭,給解自熙戴上五彩繩,五彩繩剛剛好圈住他的手腕。

“會不會有些緊?”

解自熙定定註視手腕上的五彩繩,這是夫人親自給他戴上的繩子——給他打上標記,上枷鎖,將他的靈魂和□□永遠困在她身邊。

解自熙心臟在胸腔裏亂撞,撞得他又疼又爽,抑制住想入非非的心,解自熙回答:

“不緊。”手背上的青筋浮動。

“嗯,端午過後的第一場雨再把繩子剪下來扔進雨水裏,帶走黴運,招來一年的好運。”

解自熙笑而不語點點頭。

龍舟競渡並非只有四支隊伍,還有其他隊伍,全是萬裏挑一的隊伍,比賽是四支隊伍為一組,等各組分出勝負,緊接著各組的贏家又會進行比賽,直到分出最後的勝利者。

比賽也不是只進行一日。

待火熱激烈的龍舟競渡過去,太陽逐漸西沈,梅清雪一行人打道回府。

解自熙道:“夫人,能不能去貴府蹭個飯?”

梅清雪欣然同意。

臨近傍晚,差不多該吃晚飯了,蒸籠裏的粽子也熟了,這時梅敏急急忙忙跑過來央求道:“母親,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嗎?崔焰來找我了。”

梅清雪:“好,註意安全,趕在宵禁前回來。”

梅敏道:“嗯嗯,我知道,晚飯我就不吃了,對了,母親,我包的粽子您煮了沒?”

“沒煮。”

“那我帶給崔焰。”梅敏拿上她包的一串粽子走了。

吃晚膳時,飯桌上就梅清雪、梅舒以及解自熙,除了菜肴以外,梅清雪還提了兩壺雄黃酒和菖蒲酒。

梅舒不能飲酒,是以這兩壺酒就進了解自熙和梅清雪的肚子裏,梅清雪今兒心情委實不錯,忍不住多貪幾杯。

梅舒道:“母親,您少喝兩杯。”

梅清雪笑著道:“無事,我也就今兒多喝點,自熙,你還要來點嗎?”

解自熙樂意陪梅清雪喝酒。

“舒兄,你不是要找老師嗎?可有找到心儀的老師?”解自熙一邊喝一邊詢問道。

梅舒搖頭:“母親同我介紹了幾個名師,只可惜他們的畫法厚重,委實不適合我。”

解自熙:“可要我幫你留意?老爺子他人脈廣,認識的老東西也不少。”

梅清雪開口:“自熙,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有為舒哥兒找到一位適合他的老師。”

梅舒詫異,好奇道:“母親,是誰啊?”

梅清雪笑了笑:“你會滿意這位老師的,他是專門鉆研山水畫的,筆法獨特清逸,不過那邊還沒定論,等有了口信我就帶你去拜訪。”

這位大師名聲不顯,也是梅清雪花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出來,後面搜羅到他的畫作,梅清雪確定這位居士是最好的人選。

梅舒:“好,辛苦母親了。”

梅清雪:“舒哥兒,只要你高興就好。”

梅舒訕訕,接著對解自熙道:“解兄,你不需要找老師嗎?”

解自熙:“作畫只是我的喜好,而且我有過一個老師,雖然她走了,可我心裏就認定她一個。”

說著,解自熙的眼神有意無意瞥向梅清雪。

少年的目光沒有太過遮掩,梅清雪輕而易舉發現他在看她,那眼神深邃,難以形容,覆雜而特別,仿佛裏面有什麽漩渦在拉著她進去。

梅清雪怔然片刻,下意識避開。

為何解自熙總是那樣看著她?

梅清雪心裏那股子怪怪的感覺久久不散,她飲盡杯中酒。

待用過膳,梅清雪面色發紅,眼神略顯迷離,她支著額頭打量面色如常的解自熙,感慨道:“自熙,你酒量不錯啊。”

解自熙道:“夫人擡愛了,我酒量也不是很好,只是這兩種酒酒勁不烈,我才安然無恙。”

梅清雪:“我許久未沾酒,如今突然喝這麽些酒,有點頭暈,先回屋歇息了。”

梅舒:“母親,我扶您進去。”

“嗯。”

梅舒扶著梅清雪進了屋,隨後青蘿便收拾飯桌,去廚房煮醒酒湯。

過了一會兒,梅舒從屋裏出來,道:“解兄,你是要回去,還是去我院裏看看,我畫了一副花鳥圖。”

“那我去給你評評。”

在梅舒院中耗了些時辰,解自熙見天色已晚,打算去和梅清雪說一聲就走了。

步入院中,異常的安靜,涼風吹得花草沙沙作響,房門緊閉,好在屋裏亮著燈,窗欞亦是敞開。

解自熙走進,這才發現窗欞下的端倪——梅清雪半躺在窗邊下的美人榻上。

他輕手輕腳靠近,將小榻上的梅清雪收入眼底,面容映出一半紅潤的光,閉著眼睛,眼瞼下有變幻的剪影,呼吸清淺,神情柔和寧靜,睡姿秀雅,透出幾分安靜的美感,賞心悅目,像極了嬌美無瑕、不染塵埃的睡蓮。

周身縈繞淡淡的、清新的酒香,旁邊有一柄團扇,想來許是屋裏悶熱,加上吃了酒身子熱,是以才開窗吹涼風,吹著吹著就睡著了。

侍候她的青蘿也不知去哪了?可能是被梅清雪打發回屋了。

解自熙沒想到自己過來會看到這樣一副如夢似幻的場面,他不知所措半晌,下意識屏住呼吸,甚至控制心跳,就怕叨擾了梅清雪。

靜靜註視一會兒,解自熙揉碎了膽怯,逐漸大膽起來,這樣的機會太少了,時不我待,他必須得抓住機會。

於是,解自熙靠在窗邊,彎腰俯身,雙臂交錯枕在窗上,近距離地看著梅清雪的睡容。

乍見梅清雪鬢角發絲略亂,解自熙伸手,掌心發汗,他擦了擦手,才敢用手指輕輕挑起那縷發,慢條斯理為她整理青絲,輕柔地把發絲別至她耳後。

他小心翼翼動作,指尖卻不爭氣地碰到她微微發熱的耳肉,忍住觸碰的沖動,解自熙迅速收回手,滾動喉結。

可適才的碰觸仿佛是打開了禁制的開關,在這安靜的傍晚,一股隱秘的、陰暗的、灼熱的渴望如泉水般湧出來。

真的很想碰一碰她。

一想到能碰她,解自熙就抑制不住的興奮,偏偏這個時候,他又嗅到了從梅清雪身上飄來的香氣,更是助長了他內心的饑渴。

幹涸的旱地遇到了微末的甘霖,如飲鴆止渴。

在這股興奮和渴望下,解自熙呼吸,時重時輕,最後他不想再壓抑自己,反正她睡著了,反正不會有人看到。

看到也無妨,他更樂意被人看到。

解自熙低頭,籠罩下來的、帶著侵略性的陰影將梅清雪罩住,兩道影子無聲無息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梅清雪的臉龐近在咫尺,他細細打量,細細描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以及她的神情。

腦海中念叨:夫人、夫人、夫人夫人......

梅清雪,梅清雪......

解自熙的心臟幾乎驟停,緊接著又不住跳動,酸酸脹脹,歡喜又緊張,全身突然熱起來,血液滾燙,以至於呼出的氣息亦是極為灼熱,像是一簇簇的火焰,一點點在梅清雪的前額上燒灼綻放,打下屬於他的標記。

梅清雪的睫羽微不可察顫了顫。

解自熙摸了摸手腕處的五彩繩,眼角忽而潮濕,嘴唇翕動,漸漸靠近梅清雪的額頭——意圖明顯,他想親她。

可下一刻,解自熙卻停了舉動,戰栗的尾指勾起梅清雪的一縷發絲,在發絲尖兒上吻了一下,很輕很輕,似蜻蜓點水,不留痕跡。

像是遲來的酒意上頭,解自熙頭暈目眩,他捂著心口裹著風無聲無息離開。

不,是跑了,做了壞事所以跑了。

四周萬籟俱寂。

梅清雪抖了抖眼皮,緩慢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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