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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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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梅清雪還欲同明笙之說明白,然明笙之正是怒極,根本聽不得其他話。

梅清雪焦急萬分,見明舒過來,她便想同明舒使眼色,可明笙之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叱罵:“明舒,你為何心思如此歹毒?枉費你讀了那麽多聖賢書!”

“孽障!”

話落,明笙之就揚起手掌,梅清雪見狀飛快過去攔住,可明笙之動作實在太快,梅清雪沒能阻止。

明舒目及父親震怒的樣子,費解又惶恐,楞楞站在原地,身體下意識發抖,眼看這一巴掌就要落在明舒的臉上,解自熙突然從屋外沖進來,一個瞬息閃身上前,扣住了明笙之的手腕。

解自熙與明笙之還要高上一些,他居高臨下註視明笙之,雙目淩厲:“侍郎大人,有話好好說,為何突然動手打令郎?”

解自熙的出現讓明笙之猝不及防,他欲意掙脫,可解自熙力氣委實大,像是要把他腕骨捏碎,他竟是真脫不開。

明笙之疼得面色漲紅,冷聲:“放開!你是誰?”

解自熙扯了一下笑,隨即甩開明笙之,站在明舒面前,道:“我是令郎的好友。”

他和明舒一塊過來,聽到屋裏動靜,忙不疊闖進來。

明笙之自下而上審視解自熙:“你不可能是舒哥兒的朋友。”

解自熙擦手:“今天剛認識的,大人肯定不知道。”

明笙之怒道:“我管教自己的兒子,你一介小輩外人插什麽手?給我出去!”

解自熙嗤笑沈聲:“我出去可以,但大人總得給我一個理由,令郎分明什麽錯也沒犯,為何要打他?”

明笙之:“你問問他自己!”

明舒張了張口,慌慌張張道:“父親,我......”

梅清雪回過神,忙不疊來到明舒身邊,見兒子一臉遮不住的驚惶,她心疼不已。

輕聲安撫一番,梅清雪柔聲道:“舒哥兒,曦姨娘說是你將她推下水。”

明舒緊張道:“母親,我沒有。”

曦月適時道:“明舒,你別不承認!就是你推我下水的,我落水是感覺到一股推力,當時湖邊就我和你兩個人,除了你還有誰?”

梅清雪冷冷看著曦月,她捫心自問,從曦月進門,她這個做主母哪方面曾虧待過她?

因著曦月進門後一直安心在院中養胎,雖說仗著孩子拿喬,可還算安分,梅清雪可以容忍。

梅清雪以為這樣歲月靜好也不錯,可她不曾料到曦月竟然敢構陷舒哥兒。

這點觸及了梅清雪的底線。

“曦月,你休要血口噴人,舒哥兒為何要害你?”

曦月冷笑:“當然是為了夫人您了,我與笙郎兩情相悅,深受寵愛,不用想也知道明舒是怕我生出兒子威脅夫人您的地位,才想加害於我的孩子,幸好孩子無恙,否則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曦月埋在明笙之懷中,淚流滿面裝可憐:“笙郎,你要為我和孩子做主啊,她們母子兩個一條心,而我只能依靠你。”

明笙之安撫好曦月,眈視明舒,目光淬火:“孽子,今日我便用家法懲戒你,來人,拿鞭子過來!”

明舒臉色頓時蒼白,渾身顫抖,後背生疼。

“父親,我真的沒有——”

梅清雪知道明笙之只聽曦月的片面之詞,這一刻,失去的怒火從天而降,燒遍她的五臟六腑。

終於,她動怒了。

梅清雪神色冰冷:“明笙之,你敢動舒哥兒試試?!”

夫妻二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明笙之:“來人!”

梅清雪深深呼吸,她尚且還記得屋裏有解自熙,小聲道:“解公子,方才多謝你,眼下你先出去,我怕因家事波及到你。”

解自熙卻道:“對不住,夫人,我怕是不能出去了,因為——”

說著,解自熙看向曦月和明笙之,眼中嫌惡諷刺之色掠過,他把高聲音道:“大人,你好歹是朝廷命官,怎可輕信一個妾室之詞?這也太昏庸了。”

明笙之倏然覺著眼前少年這雙眼睛似曾相識,但目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明笙之:“你什麽意思?”

解自熙道:“當時在湖邊的人還有我,我來貴府參加生辰宴,夫人便安排明公子招待我,宴飲之後明公子怕我無聊,遂帶我在府中觀賞,游至湖邊,見湖邊的榕樹生得好,遂爬上樹假寐,明公子很是寬容,竟還在湖邊等我醒來。

彼時這位妾室便過來,我親眼所見是她......不小心掉進湖裏,我可以為明公子證明清白,而這位妾室呢,僅有一面之詞,沒有人證物證,明公子是大人的兒子,大人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品行嗎?”

聽言,曦月心口一跳,但還算鎮定,哽聲反駁道:“你是明舒的朋友,你肯定向著他了!”

明笙之:“這是我們明府的家事,容不得你一個小輩插話?你是哪家的人?”

解自熙道:“大人我沒打算插手貴府家事,我只是為見不得明公子被冤枉罷了,宴席上所有人都看到明公子隨我離開,貴府的丫鬟亦瞧見我和明公子去了湖邊,這些人全是人證。”

曦月突然道:“笙郎,我頭好疼,就是明舒害得我......”說著,曦月就暈厥在明笙之懷中。

明笙之:“曦月,曦月......”

明笙之抱住曦月,憤怒道:“明舒——”

梅清雪目及明笙之的樣子,失望又忿恨,解自熙說得對,他是舒哥兒的父親,可他卻不信任舒哥兒,而去相信曦月的話。

“叫大夫過來!明舒,你給去跪祠堂!”

哪怕有解自熙當人證,明笙之也不信舒哥兒,不對,就算曦月說得是假話,明笙之也會當真,因為他的心是偏著的。

至此,梅清雪沒什麽好說的,心寒至極。

她走過去,開口:“明笙之。”

“啪”的一聲,梅清雪用力甩了明笙之一巴掌,目光寒涼:“你不配為一個父親!”

明笙之怔然,不可置信,成親多年,梅清雪第一次打他。

“舒哥兒沒錯。”

梅清雪又給了明笙之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替敏姐兒打的。”

旋即梅清雪回頭牽住明舒的手,說:“舒哥兒,我們走。”

梅清雪帶著明舒離開房間,解自熙也跟上去,彼時,明敏也聽到動靜跑進來,見二人神色,心口一緊,擔憂道:“母親,兄長,這是怎麽了?”

梅清雪搖搖頭,這時明舒抱臂,驟然止步,皺著眉頭道:“母親,我好疼。”

“舒哥兒,你哪裏疼?”

“兄長,你還好嗎?”

明舒面色痛苦,許久呢喃道:“我背好疼......父親,求您莫要再打我了。”

他的聲音很小,若非梅清雪細心,恐怕捕捉不到,思及明舒的話,梅清雪聯想適才的畫面,突然明白為何明舒一臉驚恐。

“解小公子,可否請你幫一個忙?”

解自熙:“夫人但說無妨。”

.

從內屋出來,解自熙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梅清雪皺眉:“解小公子,舒哥兒他......”

明敏急切道:“解公子,兄長到底怎麽了?”

解自熙別開眼,不忍看到梅清雪受傷,盡可能放緩語氣:“夫人,明公子後背有很多斑駁交錯的鞭痕,有新傷,亦有陳年舊傷,這些傷痕不淺,也不知明公子是如何忍受疼痛的。”

此言一出,梅清雪和明敏俱是楞在原地,渾身冰涼。

明敏匪夷所思,艱難張嘴:“兄長後背為何有傷痕?是誰打的......”

在明府,除了明笙之還有誰?

明敏扭頭看向梅清雪,聲音顫抖:“母親,是、是父親。”

梅清雪閉了閉眼,深覺方才的兩巴掌打少了,這一刻,梅清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憎恨,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去看看。”明敏心疼道。

解自熙攔住明敏,鄭重道:“明小姐,明公子不想你們知道,他怕嚇到你們。”

“兄長......”明敏雙眼濕潤,酸澀心疼的淚水滾落,她撲進梅清雪的懷裏,哽咽道,“母親,父親為何要打兄長?他怎麽那麽狠心?”

“兄長到底受了多少苦?就算要管教也不是這樣管教的。”

梅清雪一言不發,只握緊了手,眼圈發紅,心如刀割,恨不得弄死明笙之。

舒哥兒。

明笙之,你怎麽敢的?!

解自熙不動聲色註視梅清雪,眼底透出淡淡陰翳。

明舒從內屋裏出來,扭著頭避開梅清雪的視線,姿態局促不安。

明敏仰頭:“兄長,你還疼不疼?”

明舒回眸微笑:“妹妹,我沒事了。”

明敏:“真的嗎?”

明舒點頭,對解自熙道:“解公子,多謝。”適才明舒心頭被恐懼籠罩,已然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幸好解自熙為他辯解,可是父親......卻不相信。

解自熙低聲道:“無妨。”

明舒虛弱道:“母親,我想好好休息。”

明敏:“兄長,我能不能留下來陪陪你?”

“不用了。”

梅清雪柔聲道:“舒哥兒你好生歇息,我們走吧。”

明舒感受到梅清雪的溫柔,那些不安疼痛漸漸消弭。

梅清雪三人出室,梅清雪讓青蘿送明敏回了院子,她則送解自熙去見崔夫人,眼下宴席差不多散了。

“解公子,真的很感謝你,方才的事還望小公子切莫聲張,拜托了。”

解自熙:“我知道,此事我定三緘其口。”

梅清雪莫名有些難為情,她扶了扶額頭,眉眼憂傷:“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解自熙:“夫人,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何況方才是我失禮了,情況緊急,我才闖了進去。”

“不怪你。”

踟躕片刻,解自熙輕聲道:“夫人,您還好嗎?”

梅清雪勉強笑擠出一個笑。

解自熙小心翼翼道:“......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梅清雪擡頭望天,答非所問:“今日的天氣委實好,春光明媚,解小公子,你知道麽?我那院裏梅花樹的枝椏都長到外面去了。”

解自熙直直凝視梅清雪,心情歡喜又難過,這世間因果當真詭譎多變,但好在他等到了希冀已久的結果。

思及此,解自熙伸出蠢蠢欲動的手,意欲去撫平梅清雪憂愁的眉眼,可他還是克制住了。

在梅清雪看回來時,解自熙收斂眼底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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