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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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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生堂

松田陣平站在一片櫻花飛舞的大地上。

世界的中央是一棵櫻花樹,除此之外便再無其它。大地是幹涸的,血色的沙礫蔓延至天際,而天空又是深邃的藍。

松田陣平向著那棵櫻花樹走去,他踩著腳下的細沙,紅色蔓延過他的腳掌,蔓延過他的腳踝,蔓延過他的膝蓋。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宛若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只是不知疲倦地、被那棵櫻花樹深深地吸引著。

熒說過,只要她想,她隨時都能將松田陣平變做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為什麽要走向櫻花樹,這一切都無從知曉,無從思考。

是的,松田陣平沒有辦法思考,他的靈魂像是被囚禁在狹小的空間,與軀體隔著一層厚而重的迷霧,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想不了。

他花了很久很久,終是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到了櫻花樹下,伸出手撫摸樹木粗糲的枝幹,撲簌簌落下的櫻花好似要將他淹沒。

下一秒,地面崩塌,沙礫傾倒,裹挾著松田陣平跌下深淵。

那是一片汪洋的藍色空間,深淺不一的藍色系色階環繞著整個世界。不知名的深黑崎嶇物質像是凝固了的液體,編織出龐然大網,連接起殘缺的平臺。

松田陣平順著擡頭望去,漫天飄舞的櫻花早已不見,唯餘那顆參天巨樹,在世界的中央散發著淺粉的熒光。

松田陣平順著巨樹的根系墜落,支離破碎的畫面閃過眼前,他看見胸口的血色窟窿、墓前裊裊升起的香火、爆炸的公寓大樓。

松田陣平猛地坐起身,頭磕在堅硬的板材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周遭是全然的漆黑,剝奪了視覺後,聽覺便被放大了無數倍,水滴落地聲、金屬鳴擊聲、人言交談聲,一切細微的聲響盡收耳中。

松田陣平又想起了那些破碎的畫面,鮮紅色的噩夢籠罩著他。

——這是一場夢,警官先生告訴自己,他下意識地伸手摸煙。

“宿主,你沒事吧”眼前驀地閃過一陣光怪陸離,游戲界面又再次回到了松田陣平眼前,系統的九尾狐和貓又形象在右下角甩著尾巴。

松田陣平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身處的空間十分狹小,只能緊攥住胸口的布料,勉強地蜷縮起身體。

“宿主!”

「……你之前去哪了」緩過神後,松田陣平在腦海裏回應。

“這是本系統想問的問題好嗎,宿主之前去了哪裏為什麽本系統被強制下線了”九尾狐伸著爪子,試圖隔著游戲界面去碰松田陣平,“宿主,你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松田陣平回想起自己身體內的藥物和熒說過的話,眉頭擰得更緊。

恢覆了思考能力後,疑問也接踵而來,他為什麽會做夢是與深淵的影響有關,還是與體內的藥物有關

至於系統,它口中的強制下線究竟是真是假,它對自己的權限又有多少

就在松田陣平即將陷入思維漩渦之時,一束日光突兀地照進漆黑的空間,生理性淚水湧出,他不得不瞇起眼,讓久未見光的眼睛適應光亮。

“喲,你醒啦!”

少女活潑靈動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松田陣平的視線之中是一名身著華夏服飾的少女,她一頭棕色的長發束成雙馬尾,發尾泛紅,戴著頂乾坤泰卦帽,側邊鑲著支梅花。

她俯下身,用那雙特殊的梅花瞳眼眸望著松田陣平,舔了舔嘴,露出個笑,“松田先生,睡得還好嗎記得支付棺材的摩拉哦——順便一提,我們往生堂一向秉承第二碑半價的優惠業務,松田先生有興趣來一份嗎”

松田陣平:……

該說不說,棺材板的質量挺好,他被撞到的頭現在還在疼。

“堂主,不得無禮。”

男人沈穩的聲音傳來,松田陣平撐著身子坐起,便見棕發金眸的男人走來,步履之中像是踏著千載歲月。

“好吧好吧。”胡桃搖了搖頭,直起身,背著手,“不過錢還是要照收的,念在新客的份上,就打個九五折吧。”

“請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松田陣平嘴角抽了抽,他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好了,莫名其妙被人關進棺材後,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提問——萩原研二看了絕對大呼震驚。

“是公子閣下將你帶來此處的。”棕發男人解釋道,“這裏是璃月的往生堂,我名為鐘離,是往生堂的客卿。我身邊這位……”

“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若是遇上生老病死、喪葬殯儀之事,盡管來找本堂主就是了!”少女接話道。

“這裏就是……達達利亞口中的往生堂”松田陣平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一時之間沒能將嚴肅殯儀之事同這位活潑的少女聯系起來。

“沒錯!”胡桃叉著腰,點了點頭,“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購買我們往生堂的預定服務尤其是像松田先生這樣的「桃」貴客,買了絕對不虧。”

“什麽貴客”松田陣平的眼皮跳了跳,站起身,“我為什麽會在棺材裏”

“問得好——”胡桃熱情地將卷發青年推到案前,差遣人端上茶水。

“我們的貴客劃分為「胡」、「桃」、「竹」、「木」四個等級,越靠前的越重要,像松田先生從事危險職業的人,自然是要重點照顧的。”胡桃端的是一派正經,推銷著自己的業務,“怎麽樣,要考慮預定一份服務嗎”

“抱歉,我暫時還沒打算去死。”松田陣平無語,雖然他很想給自己那兩名畢業即失蹤的同期一人來一份,但考慮到這樣做屬實不吉利,便打消了念頭。

“誒呀,人有生老病死,終是要歸於塵土的,松田先生總會需要的嘛。”胡桃攤了攤手,似乎沒有執著於此,不知道是她相信最終一定能夠推銷成功,還是被拒絕過太多次。

“至於為什麽要將你放進棺材呀……”胡桃瞥了眼鐘離,才雙掌合十,繼續說道,“死過一次,自然是該辦一次喪禮,再不濟也得在棺材裏睡上一覺,這才稱得上完滿。”

松田陣平:……

“所以,松田先生……”

胡桃那雙特別的眼睛實在惹眼,松田陣平嘆氣,得益於直播觀眾的打賞,他倒也算有幾分資產。

“嘖,多少錢”

“還是松田先生上道嘛,這棺材啊,可是我精挑細選……”

伴隨著胡桃滔滔不絕的解說,松田陣平摩拉數銳減,只覺胡桃確實是有幾分語言天賦在裏面的。

不多時,往生堂的大門被人推開,橙發藍眼的至冬國笑著同松田陣平打了個招呼:“上午好,松田先生,身體怎麽樣了”

“沒有問題。上午好,達達利亞。”松田陣平道謝,“之前多謝了。”

“不客氣,能痛痛快快地戰鬥,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樂趣了。”達達利亞略帶好奇地打量松田陣平,“松田先生在深淵走過一遭,一點後遺癥都沒有留下嗎”

松田陣平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身體狀況很正常,“前往深淵後都會留下後遺癥”

“不,正常人不會從深淵下活著回來。”達達利亞笑著糾正道。

“公子閣下不必掛心,松田君身上暫且是沒有留下後遺癥的。”鐘離替橙發青年沏了杯茶,“請用茶。”

“能喝到先生泡的茶,還真是不勝榮幸。”達達利亞接過茶杯,豪飲而下,語氣中夾雜著幾分陰陽怪氣。

鐘離卻並不在意,轉移開話題,“既然二位恰在此處,那麽,關於公子閣下提議的事,松田君需要幫忙嗎”

松田陣平知道鐘離說的是什麽,看起來達達利亞已經告訴過鐘離那個“保護罪犯不死並移交公安”的計劃了。

“那便謝謝鐘離先生了。”既然對方好心地主動提出協助,松田陣平自是沒有理由拒絕的。

“那麽,就來談談這份新的「契約」吧。”

“契約”松田陣平也知道天下不會有白來的好事,他看向金瞳的男人,“需要我做些什麽”

“是帶上本堂主一起啦!”胡桃插話道,“一個新的世界,全新的客戶,多好的推銷往生堂的機會呀!”

松田陣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未等卷發警官詢問,鐘離便替他作了解答,“我不過是一介凡人,牽扯到生死之事,還是堂主更為熟悉,一同前往,也能增添一重保障。”

聽到鐘離說自己是“一介凡人”之時,達達利亞抱起雙臂,冷哼了一聲,胡桃則是捂著嘴,偷笑起來。

“公子閣下,還在介懷過去鐘某欺騙閣下之事嗎”鐘離無奈道。

“鐘離先生覺得呢”達達利亞冷下語氣,反問道,“不止這些吧,鐘離先生。”

鐘離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倒是一旁的胡桃老神在在地開了口,“陰陽有序,命運無常。”*

“生於生時,亡於亡刻。遵從自心,盡人之事。”她搖頭晃腦地念著。*

少女的嗓音一遍遍回響,震蕩著卷發警官的耳膜,漫天櫻落在他眼前鋪展開畫卷。

tbc.

【作者有話說】

*胡桃語錄。

*胡桃爺爺常說的話。

大家對松田的稱呼都會有區別,也算是個伏筆吧(嚴格來說只是對應世界觀)。

不過他們的對話伏筆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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