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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紅窗戶-撒尿牛丸

房間依舊昏暗,但是相較之前似乎又多了一些沈重的氣氛。

鐘凈深吸一口氣:“這裏的‘你懷孕了’,很顯然指的是新娘吧?除了她也沒別人了。”

然後他掰著手指:“所以我們目前已知的線索有:新娘懷孕了,新郎殺了新娘,新郎母親可能也是幫兇......對吧?”

閔泉生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繼續在次臥裏調查了好一會兒。但是並沒能找到其他有用線索,天色也漸漸晚了,他們於是決定先回家去,明日再來。

第二天有課。下午放學的時候,閔泉生騎車去鐘凈學校,兩個人會合之後決定久違地吃一下食堂。

閔泉生聳聳肩:“雖然食堂也都是預制菜冷凍肉......”

鐘凈道:“但是外面不也都是預制菜嗎。”

閔泉生道:“也是。偶爾吃食堂也不錯。”

騎車路過學校花壇的時候,聽見一陣小孩子的笑鬧聲,兩個人才想起來今天是周五,有很多教職工,還有附近的居民都會把自家小孩帶進學校玩。

比如現在的花壇旁邊就站著兩個小女孩,背對他們,埋頭專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幹什麽。

鐘凈好奇地從閔泉生背後探出頭來,發現原來她們在花壇裏摘了幾朵鳳仙花,然後用鳳仙花的汁水染指甲。

小孩子指甲本來就小小的,帶著一點粉,被鳳仙花的汁水染過之後顯得艷麗很多。

兩個小女孩顯然對自己新染好的指甲非常滿意,把手舉起來,張開手指對著天空照了照。

然後她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拼成了小小的窗戶,興致勃勃地朝裏面看,就好像覺得透過染色的手指可以看見與平常不同的景色一樣。

兩個小女孩正一起玩得起勁,忽然從旁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荷,該回去了。”

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提著一袋子菜,朝兩個小女孩招了招手。

其中一個小女孩從花壇上跳下來,跟自己的同伴道別,然後就蹦蹦跳跳拉著奶奶的手朝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

現在花壇邊上只剩一個小女孩了,她呆呆地目送朋友遠去的背影,一直到人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收回目光,沒趣地打量著面前的花壇。

花壇裏其實不只有花。在盛放的鳳仙花中間其實還修建了一座雕塑。

這個雕塑很有童趣,雕的是一群小男孩從小到大,從矮到高在排隊,每個小男孩表情都栩栩如生,非常靈動。

就在小女孩看清楚這座雕塑的一剎那,她眼睛一亮,接著手腳並用爬上花壇,擠進那片盛開的鳳仙花叢,然後在這一堆小石人中間找了個空站了進去,好像在跟它們一起排隊一樣。

看起來很可愛。

但不知為何,又讓人覺得有點詭異。

事實證明,這種詭異的感覺並非空穴來風。

就在小女孩站定的那一刻,只見她整個人忽然變得僵硬,隨後原本紅潤的臉蛋微微發青,接著由青轉白,如同死灰一般,最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石......石化了?!兩個人在旁邊圍觀了全程,內心都受到了不小沖擊。

但是一切還沒結束。

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已經石化的小女孩開始不斷縮小,直到縮成只有一個新生兒那麽小,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兩個人怔在原地。半晌,閔泉生走到花壇邊上,把新生兒大小的石頭小女孩拿起來。

好奇地拿在手裏看了看,然而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正茫然,鐘凈擡頭看見面前排排站的小石人雕塑,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剛才這個小女孩是站在哪裏來著?”

兩個人回憶了一下,記得她似乎是站在從矮到高的第三個和第四個小男孩之間。

鐘凈伸手在第三個和第四個小男孩頭頂處比劃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肯定了:“嗯。她的身高就是介於這兩個小男孩之間的。”

閔泉生聞言,用手指抵著下巴:“你是覺得,和這個雕塑裏的其他人一樣,這個小女孩也想按照高矮順序排隊?”

“對,”鐘凈說著,拿起那個新生兒大小的石頭小女孩,從頭到尾打量了一下這座雕塑,“所以我想......現在她縮到了這麽小,按照高矮順序,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她放到第一個位置上?”

“很有道理。”閔泉生表示同意。

於是兩個人按順序把這個可憐的石頭小新生兒放在了隊伍第一個。

就在觸地的一剎那,只聽一陣尖利的哭嚎聲從腳邊傳來,幾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兩個人下意識捂住耳朵,低頭一看,不是別的,正是那已經被縮小石化的小女孩!

興許是被放在了正確的位置,她居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只是仍舊維持著新生兒的形態,皺著一張通紅而布滿褶子的小臉,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鐘凈嘶了一聲:“天啊,我感覺她馬上就要哭死過去了......新生兒都這麽能哭的嗎!”

說著手忙腳亂擦了擦新生兒的臉,指望著她因為這溫柔的愛撫止住哭聲:“我們......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讓她別哭了?”

然而適得其反。新生兒似乎對他的動作很不滿意,哭聲更大了,簡直震天響。

與此同時,太陽落山了,最後從雲層裏灑下來一片柔軟模糊的金光,給兩人懷中的小新生兒鍍上一層光暈,連那張因為褶皺有些醜陋的小臉都顯得可愛許多。

兩個人被最後的餘暉閃了一下眼睛,擋了一下,閔泉生忽然道:“現在是黃昏啊。”

鐘凈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對啊。怎麽了?”

閔泉生道:“不記得以前在哪裏看過......新生兒每到黃昏就開始哭可能是腸脹氣。”

鐘凈驚了:“?你涉獵還真是有夠廣的。這玩意只有搞醫學的,還有家裏有小孩的才會去了解吧......”

說著又低頭看了看新生兒的肚子,結果驚訝地發現她腹部真的有明顯隆起。

正準備伸手確認一下,只聽見一陣嗡嗡聲,一只小蟲子不知何時飛到了新生兒隆起的腹部上。

這小蟲子身上黑黃相間的,似乎是某種蜂類。

閔泉生湊近看了看:“應該是胡蜂。”

鐘凈一楞:“胡蜂......?怎麽覺得有點熟悉?”

再一想:“對了!我們進那個房子的時候,在門口看見過很多藥酒,其中好像就有胡蜂酒!”

兩個人當機立斷決定趕回江水小區。

從門口的展示架上拿到胡蜂酒,兩人又犯了難:該怎麽用它呢?

鐘凈想了想,問閔泉生:“你對這玩意有了解嗎?有說這東西該怎麽用嗎?有什麽禁忌嗎?”

閔泉生道:“我記得......這酒是治濕氣的,還有關節炎也適用。”

說著他又想起什麽,擡頭道:“對了。還有一點:懷孕的人不能服用,哪怕是外用也不行,會引起流產的。”

“懷孕?”鐘凈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我們之前才推斷出新娘懷孕啊!怎麽看都是個重要線索......”

閔泉生低頭看著他們帶過來的小新生兒,她腹部隆得很高,仍然在啼哭不止:“我忽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想法。”

他指著小新生兒的肚子:“你說,她會不會不是腸脹氣,而是懷孕了?”

鐘凈猛然睜大眼睛:“這話可不能亂講啊!她才多大一點!”

閔泉生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語出驚人,聳聳肩:“可是這又不是正常世界。之前都發生那麽多奇怪的事情了,新生兒懷孕也沒什麽吧。”

鐘凈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猜想:“那也......”

閔泉生曲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裝著胡蜂酒的玻璃罐:“她到底是不是懷孕,很簡單,用這個胡蜂酒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倒是一個思路。反正也不知道怎麽用,就按照閔泉生所說試一下好了。

鐘凈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遠遠聞了一下,露出有點嫌棄的表情:“呃唔,好難聞。感覺比普通的酒還要難聞。”

他們倒出一點到瓶蓋裏,註意著盡量不把裏面的死胡蜂倒出來。

鐘凈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用手碰這些顏色可疑的酒液(“說好聽點是酒,其實根本就是蟲子屍體萃取液!”),最後兩個人抽了一張紙巾,在酒液裏蘸了一下,然後塗在了小新生兒的肚子上。

小新生兒肚子上被塗滿深色的酒液,等了片刻,然而無事發生,她的肚子還是高高隆起,還是如剛才一般啼哭不止。

鐘凈哼哼兩聲:“看吧,沒用,我就說嘛,這麽小的小孩子怎麽可能懷孕。”

閔泉生摸了摸下巴:“但是......肚子隆起這麽大,感覺也不可能是腸脹氣。”

沈吟片刻:“難道裏面是哪咤?”

“......怎麽可能啦!想點靠譜的好不好!”

說著,鐘凈提出了一個新猜想:“有沒有可能是腫瘤?有這麽大的腫瘤嗎?”

閔泉生道:“這不是和我說的哪咤一樣嗎?”

“哈?哪裏一樣啊,我說的可是正兒八經的病!”

閔泉生道:“可哪咤出生的時候就是個肉球啊,也就是一團肉,和腫瘤有什麽區別?”

“那......”鐘凈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

閔泉生乘勝追擊:“既然是哪咤,那我們就學著李靖那樣,用刀把它劈開就可以了吧?”

說著他已經拿起手邊的那把菜刀,鐘凈來不及攔,也想不到什麽阻攔他的好理由,眼睜睜看著菜刀狠狠落在小新生兒隆起的肚子上,只聽噗嗤一聲入肉,接著滿目血花四濺。

這一幕很有沖擊力,鐘凈嘶地一聲,瞇眼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閔泉生和他截然不同,臉上還是如往常一樣沒什麽表情,甚至還有閑情雅致說一些奇怪的話:“撒尿牛丸。你知道怎麽吃撒尿牛丸才不會把汁水噴到臉上嗎?”

他又抽了幾張紙,把菜刀上滴滴答答的鮮血擦拭幹凈:“別夾出來,把它沈在鍋底,用筷子戳開,汁水就不會濺出來了。”

鐘凈簡直無語了:“……為什麽我要在這種場景下聽你科普撒尿牛丸的正確吃法啊!”

閔泉生完全充耳不聞:“今晚就吃小火鍋吧。”

鐘凈:“倒是聽人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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