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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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傻子。”

“你一個十幾歲的的小丫頭那麽重的戾氣!”雲伯笑著拍了拍小徒弟的腦袋,心裏也只覺得好笑。誰不知道慶安樓裏陸掌櫃的妹妹雖然年紀輕輕,卻不茍言笑,又極其護短,最見不得別人說陸掌櫃半點不是。只有他們這些慶安樓裏的老人才知道,這兩姐妹吃了多少苦頭才養成了她現在的性子。所以,平日裏他們也總是順著她。

“反正,我再也不會讓阿姐陷入險境了!”

而陸立秋呢?他是在嫉妒,但是對象並不是阿春,阿春在他眼中只是一根會移動的柱子。但是自從那個知縣府的二公子跨進慶安樓的那一刻起,他就莫名的感覺很不喜歡那個二公子啊很不喜!而且他居然還跟長春去了二樓!長春居然特意陪他聊天!!還不帶上他!(其實這才是重點吧,少年!)

就在他快把樓上的簾子快盯出一個洞來之時,樓上的人終於下來了!!

“……那就勞程二公子代我向大人表示感謝了!”

“陸掌櫃不必多禮,陸掌櫃立了大功,這都是你應得的。”

“二公子客氣。”

“陸掌櫃又忘記了,叫我雲卓便是了!”一身青衣的公子眼裏帶笑,透著絲絲暖意,微低頭看著素衣的女子,本是件絕美的畫卷,偏偏有人不識相地插了進來。

“長春長春!我都沒有上樓的!”雖然小七一直覺得陸立秋沒眼力勁兒,這下子還真覺得這傻子的這點還是有點用處的。二公子雖然千好萬好的,但是終究比不過他們家掌櫃的不是!在小七看來,這世上就沒有能配的上他們家掌櫃的!

而陸立秋這話是因為之前他想跟著上去的時候,陸長春讓他聽話乖乖在樓下等著。

陸長春略一想便知道了,他這是來邀功了。拿眼睛濕漉漉地瞧著你,就像是在說, “看吧看吧!我很聽話的,快來誇獎我啊!”

真是越來越像小狗了。

“嗯,我知道。晚上讓李嬸給你做糖醋排骨。”撒嬌的小狗就需要安撫。

“嗯嗯,長春最好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

“咳咳!這就是上次陸掌櫃帶回來的人吧,果然一如傳聞所言相貌堂堂。”程雲卓默默刷了一把存在感,提醒這眾人他還在的事實。

“嗯,你很有眼光,不過我是比你好看啦!”

程雲卓:我只是客套客套吧?

眾人:人家只是客套客套啊!就算你長得好看是事實,那也不用講出來啊餵!你這樣讓人家臉往哪兒擱啊

☆、幫忙

自那日縣衙的人走後,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陸立秋就被下了禁口令,倒不是不讓他說話,只是在重要場合,說話前一定要經過他們批準!免得又出現了上次的事,要知道,那次程二公子雖然是笑著走的,但是任誰都能看的出來那笑容有多勉強了!

這下子,盡管陸立秋有些傻兮兮的,也感覺到了一種不被理解的小憂傷了。他立即決定為大家做點什麽,好叫所有人知道,他也不光是只會搗蛋的。

後院裏,阿青正在教陸凡煙一套劍法。

“凡煙,阿青!有需要我幫忙的嗎?”很歡快的問道。

陸凡煙跟阿青早就註意到某個磨磨蹭蹭地移過來的身影,不出聲也是想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麽。

“哦,不必了!”——冷漠臉的阿青。

“你有時間不如去廚房幫李嬸,別老在這裏晃悠!”——嚴厲老成的陸凡煙。

“哦,好。”有點傷心呢,還是去廚房看看吧。

廚房內,李嬸正在處理一只雞。

“李嬸李嬸,需要我幫忙嗎?”真誠臉。

“哦,是立秋啊,不用不用,廚房油煙重,哪是你們年輕人來的地方,你去別處玩吧!”李嬸回頭笑著,微胖的身軀靈活地在竈臺間轉動。

“好吧!”陸立秋剛要出去,李嬸又喊住了他。

“這碟子點心你帶著吃吧!沒事的話,就去街上轉轉,西街那邊不是來了個捏糖人的嘛!”說完,又去忙自己的去了。

“哦,謝謝李嬸。”李嬸也不需要自己的幫忙呢。

捧著從廚房得來的點心,陸立秋往大廳走去,剛跨進大堂,就見小七一陣風似的飛奔過來。

“小七,需要——”

“快閃開!快閃開!”

陸立秋一句話尚未說完,只見小七從他身邊又飛奔而去。他只能走到櫃臺前問今天坐在那裏的雲伯。

“雲伯,小七怎麽了?”

“哦,這是王小姐來了吧。”雲伯隨手拈了一塊陸立秋帶來的點心,見他還是一臉懵懂,遂又為他解釋。

“就是鎮上王員外的小女兒,每月初都會來我們慶安樓點上幾只燒雞。我前幾日還琢磨著她也該來了,廚房裏早就把雞給備下了,想必又是王員外給關起來了,呵呵。”

“王員外為什麽關王小姐啊?”

“呵,你要是王員外你也會關著她的。”雲伯笑得一臉莫名。

“王小姐已經二十又一了,卻因體重至今未尋到人家,王員外可不得著急嘛!不過嘛,人家可是我們店裏的長期大主顧,小七不積極點不行啊!”

雲伯悠悠道來,又拈一一塊點心。

“這回子的點心不錯啊,李嬸手藝漸長嘛,這樣下去,就算以後咱們這酒樓開不下去了,還可以去開點心鋪子呢!”

“雲伯,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陸立秋忽然想起來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了。

“嗯?我能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你是會結賬還是會理藥材呢?”

“都不會。”陸立秋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你去街上玩吧,西街來了個賣糖人的,你要是去也幫我帶根回來,這人老了呀,就什麽都想試試,方不妄來人世間走上一遭哇!”

陸立秋扁了扁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都讓他去街上玩,而且,他根本就不喜歡糖人好吧!(到底是誰每頓都得吃糖醋排骨的啊!)

“王小姐,今天怎麽沒去二樓雅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陸立秋擡眼望去,那正從樓上下來的人,不是陸長春又是誰。

“啊,陸掌櫃!家父前幾日還說要請您去府上作客呢!”

“王員外太客氣了,有時間我定登門拜訪。”

“您要是去了,我爹鐵定高興,到時候我請您也嘗嘗我們府上的梨花釀!配上燒雞棒極了!”

“那倒是長春的榮幸了,誰不知道王府梨花釀乃桑落一絕。聽說王小姐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我這裏提前給您倒個喜了。”

“嗨,有什麽喜不喜的,以前都是我爹太心急了,我就說像我這種天生麗質的,哪裏還找不到人家呢!您說是吧?哈哈哈哈!”

“王小姐說的是。”

你要是天生麗質,那桑落鎮上的其他姑娘就都是天仙下凡了!端著雞過來的小七心想。

“王小姐,您的雞到了,請慢用啊!”

“喲,小七啊,菜上的蠻麻利的嘛,你再去廚房跟李嬸說下,給我在上五個蹄膀來,你也知道,我現在許了人家,最近都忙死了,得多吃點補補!”

就您那身材,這還需要補嗎?小七暗忖。

“得嘞,我這就去給您張羅去!”

陸長春幾步踱到櫃臺前的一方桌子旁,陸立秋連忙上前給她拉開了木椅,這才瞧見她手上捧著一摞書籍。。

“小七教的不錯。”陸長春淺笑到。

“嘿嘿!”陸立秋傻笑著,在旁邊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就呆呆的看著陸長春給那摞書籍一頁一頁地拭去灰塵。陸長春也沒說什麽,只當他無聊了便自會離去,做著做著卻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在。等她整完所有的書才發覺,陸立秋仍呆坐在那兒,而這時候,也已然是日落偏西了。

“你不會覺得無聊嗎?”

“啊!長春你忙完啦?”陸立秋回神,認真的長春真好看!

“嗯。今天小七沒喊你?”

“吶,長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陸立秋沒回答陸長春的問題,想到了今天的事,又不免心情有些低落。

“為何這麽說?”

“因為,今天我想幫大家的忙的,可是他們都不需要我幫忙,而且,大家都有事情做,就只有我沒有。”

其實,陸長春的本意是想讓他當跑堂的,但是,因為慶安樓裏平時的生意的確清淡,不忙的時候小七樂得自己包幹了,忙的時候又嫌棄他礙手礙腳,雜活有凡煙幫忙,重活又有阿青,廚房裏李嬸是輕易不讓人動手的,藥房裏,除了雲伯跟凡煙誰也不能進,這樣下來,反而他就無事可幹了。若是旁人也就罷了,樂得清閑,偏偏他是個一根筋的傻子,總想著幫著做點什麽。平日裏他總是傻樂呵,如今會這樣說,那必定是真的難受了。

思及此,陸長春笑道。

“知道我為什麽要擦拭這些書嗎?”

“啊?”完全不明白為什麽長春會突然說到書的事情。

“這些書是上月初從如意書閣租來的,租期一個月,今天剛好到期了。”

“哦,原來這些書不是長春的啊!”

“對啊,不是我的。所以今天我需得將它們還回去。”其實就是自己的一些舊書,但是如意書閣也回收舊書不是。

“那是要還的。”陸立秋說完,還不忘點點頭表示讚同。

“但是書有點重。”

見那個傻子還不明白,陸長春只能再加上一句。

“所以說,你要不要幫我一起送過去?”

果然,這句話剛落,那人的眼睛都亮了。

“要,要的!我去和長春一起送,我力氣最大了!”某人完全忘記剛才這些書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嗯,我相信你。”

從如意書閣出來,陸立秋一臉興奮。

“長春長春!你看到沒有,那個老板人太好了,居然還給我們錢!以後也一定還要來這裏租書!”這是被書店裏的書弄得眼花繚亂,完全沒註意到陸長春跟店主人的談話內容的某人。

“嗯。” 是不錯呢,書保存得那麽完整,竟然只給不到一兩銀子一本,知不知道什麽珍藏本啊,呵呵,要不是都快黴變了,她會輕易便宜了書閣老板?

“長春,這麽多錢,我們去逛街吧!”星星眼看著你。

“去哪?”真像一種小動物!

“去西街好不好?聽說那裏來了一個賣糖人的,我們去買糖人吧!”(你不是說你不是小孩子不去街上玩嗎?還有,說好的不喜歡糖食的是誰啊!)

“雲伯也想吃,還讓我去給他買呢!”陸立秋又補充道。不過,你確定這是雲伯的原話嗎?

其實對逛街什麽的絲毫不感興趣,並且對糖食深痛惡絕的陸長春:

“那便去看看吧!”不過,以前倒是沒有發現雲伯居然喜歡甜食?

“長春最好了!”

最後,慶安樓的每個人都收到了一根糖人。雲伯當即允許了陸立秋早上跟著他與陸凡煙上山采藥。

作者有話要說:

☆、怪事

雲伯是慶安樓裏的大夫。雖然,作為一家酒樓客棧,是沒有必要有大夫的,甚至是在江湖的一些有名地區,如華山等,那裏的酒樓客棧,聽說每年華山論劍時期都有死傷無數,但是可沒聽說過哪個酒樓有專屬大夫的,可是慶安樓有。

慶安樓裏有位雲大夫在桑落鎮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反正,慶安樓裏的怪事還少嗎?一個打遍桑落無敵手卻好像面癱的護院,一個面冷嚴厲的掌櫃妹妹,一個醫術高超的和藹親切的大夫,現在還來了一個長得比女孩子還漂亮的夥計,跟別提整個桑落最神秘也最讓人敬重的年輕掌櫃了!

是以,鎮上的人有個什麽毛病,多會上慶安樓,為此慶安樓後院特地劈了間藥房。而藥房中藥材,都由雲伯每日清晨同陸凡煙從附近的山中采來。這樣日覆一日的采藥早就成了雲伯的習慣,答應陸立秋也是一時興起,不想這人倒真是個人才。

“這、這是!”慶安樓後院裏,小七看著那一堆的‘屍體’,不禁吸了一口氣。

“這是怎麽了?都圍在這裏。”

“掌櫃的!您快來看看,雲伯他們采藥倒是采回來了一堆野味!”眾人見是陸長春來了,立即讓出來了一條道,只見那地上堆著小山似的,都是些兔子、獐子,還有一頭野豬。

“哪裏是我們采回來的,這都是立秋打回來的!”雲伯笑道。

“的確是他打的。”陸凡煙似乎心情不錯,也說了一句。

“是我打的,我打的!”陸立秋見陸長春來了,連忙站過去邀功, “長春長春,我是不是很厲害?”

“做的不錯。”這麽多野味,倒是可以買一筆好價錢。

“哎呦餵,我是知道鎮上的獵戶平日裏會上山打獵的,但是這麽多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李嬸看著那些野味,心裏早已想出了各式煮法,恨不得使盡十八般武藝。

而陸立秋早就沈浸在陸長春那句“做的不錯”之中了。

當晚,慶安樓的眾人吃了一頓全葷宴。

晚膳後的三樓。

“有話不妨直說,”燈下,陸長春筆尖剛落下一個字, “阿青。”

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白日裏不發一言的阿青,此時,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更加頎長,本來就深刻的五官此時更有如刀刻一般。怪道鎮上的女孩子私下都將他列為最想嫁的人第二。

哦,順便一提,第一是縣府的二公子。

“他會武。”依舊冷著一張臉。

“他自然是會的,否則,一個普通人怎會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獵回那麽多獵物。”

“你當初執意要帶他回來是知道他身份?”

“不,我並不知曉,直到現在,也依舊如此。”

房內忽然陷入了一陣安靜。

“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不過,”陸長春擡頭看了眼立著的人,覆又重新下筆, “還有四年不是嗎?”

握緊了拳頭,覆又松開,阿青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總之,沒什麽是能難得住你的。”

“是嗎?”陸長春笑道, “幹脆以後都讓他跟著雲伯去采藥吧!”

阿青全身一僵,又聽那人道。

“好歹也是筆收入啊!”

還真是物盡其用呢!

陸立秋最終還是沒有每天跟著雲伯去采藥,因為最近采藥的那片山似乎不太太平,山腳的獵戶都說半夜聽到了山那邊有鬼哭狼嚎的聲音,特別淒慘,白天上山總能發現獵動物的陷阱裏血跡斑斑,有時候還能看到襤褸的衣衫,但是去搜山的時候又什麽也沒發現。因此,最近鎮上的藥農都沒敢上山采藥了,雲伯遂也放棄了上山。

“已經過了三天了,聽說趙大人派了不少人去查看,也沒發現個什麽。”雲伯悠悠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此時店裏沒什麽客人,大家夥兒都坐在一起聊最近鎮子附近發生的事。

“趙大人這回也是盡了力了你們是沒瞧見啊,就西山那片兒,山腳全是府衙裏的那些人,沒日沒夜地守著!”小七正磕著瓜子,順道從雲伯哪兒接過了茶壺給自己滿上。

“桑落鎮也開始不太平了!”雲伯說完,桌上頓時陷入了沈默。

“總之……”陸凡煙說著說著卻沒了聲音,一張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相符的嚴肅認真。

“沒事的。”阿青平時從來對這種聊天從來都只是聽著,從來都不發表任何意見,今天卻破天荒地插了一句,聽其語氣,似有安慰在內。

陸凡煙果然放松了不少。

“我覺得也是,我跟我娘在這桑落鎮都多少年了!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故事中,就有不少是關於那西山女鬼的,我以前還不信呢,現如今看來,八成是真的!”小七煞有其事,倒是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喲,什麽鬼呀怪的,聊得這麽起勁!也說給我聽聽!”李嬸這時候也端著點心過來了。

“娘,你來啦!說西山女鬼呢!”

小七回頭喊了聲,接過點心盤,不高興道, “這一看又是給那個傻小子的吧,哎,我看吶,我這個親兒子倒是都給比下去咯!”

“你這臭小子!”李嬸作勢要來打他,把眾人都逗笑了。

一番下來,李嬸也坐了下來。

“對了,立秋呢?怎麽今天倒是沒有見到他人了?”

“瞧瞧,我說什麽來著,就說在我娘眼裏我就不如立秋吧!”

“兔崽子你還敢說!”

“好了好了,李嬸你就別念叨他了,小七這孩子還小呢!”雲伯這時候也插了一句。

“他還小呢,凡煙可是比他還小三歲,多懂事啊,他就知道氣他娘!”李嬸雖是這樣說著,但任誰也聽得出她話中的疼愛。

“凡煙丫頭就是太老成了,整天都冷著個臉,年輕人就該跟小七一樣活潑才對嘛!”

“師傅,做什麽又扯到我頭上了?”

“喲,你還……”

樓下正熱火朝天,而樓上書房中,陸立秋正百無聊賴地趴在臨窗的榻上翻著一本小人書,眼神時不時地朝那邊書桌後面的人望去,可那人卻只顧著忙手上的活,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這讓他心裏有些委屈,同時卻又不敢打擾了她。

這本小人書還是那天去如意書閣老板額外贈送的,陸立秋很是寶貝,,有事沒事都會拿出來翻一翻。

“我早就說了,不用在這裏陪著,,你現在還可以下去,樓下的座談會應該還沒結束。”陸長春自然知道他的小動作,只是沒管他而已。見他似實在不耐煩,,坐起來又趴下去的,便多說了句。

“不要!我要陪著長春!”聽到陸長春的話,陸立秋連忙坐起來答道。

“去晚了,小點心可就沒有了。”

“我、我其實不是那麽喜歡小點心的!”

陸長春擡起頭看著那個明顯口是心非的某人,唇角微揚。

“是麽?”

“就是啊!那個,我也不喜歡甜食的……”聲音漸低,這是越來越沒說服力,連自己也不信了?

一聲開門聲傳來,陸長春擡眼望去,榻前果然沒了人影。頓了頓,方又繼續忙著手上的活了。

過了一會兒,書桌前投下了一個陰影,陸長春擡頭,那個傻子手上端著的,分明是一碟子點心,還有一壺茶。平時小七教了不知道多少遍都端不穩托盤的人,這會子竟然能端著東西連著上三樓。那總是堆得滿臉的笑容,果然,傻透了!

“長春長春,我給你帶了點心!長春忙了那麽久,肯定餓了!”

陸立秋將東西放到書桌角上,幫著倒了杯茶,然後便一臉期待地盯著陸長春。

陸長春凝視著眼前的人,不發一言,過了一會兒,低頭翻過一頁。

“你不必如此,我說過,我早已習慣了一人。”

“可是長春一個人會很孤獨呀!我說過要陪著長春的!”陸立秋搬了張凳子在一邊坐了下來,那雙桃花眼裏,是難得的認真。

“隨便你。”陸長春轉過頭,繼續忙著,只是那動作不覺得放緩了許多。

“長春,你怎麽不喝水呀!”

“待會再喝。”

“為什麽不現在喝呀,我都倒好了!”

“水太燙了。”

“哦哦哦,那我幫長春吹一吹!”

吹水中。

“長春長春,水可以喝了!”

“嗯。”

喝水中。

過了一會兒。

“長春你餓不餓啊?我們來吃小點心吧!可好吃啦!”

“立秋,”

“嗯嗯?什麽事,長春?”

“你能先安靜點嗎?”

“啊——長春你剛才叫我名字了!”

“……”

開心中。

過了一會兒。

“對了,長春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

“哦。”

又過了一會兒。

“長春你現在餓了嗎?”

“……”

初夏的風微微吹拂著,搖曳著慶安樓外懸掛著的燈籠,或許西山的事還威脅著桑落鎮的人們,但至少這一刻的他們並未受到影響。樓下還在閑談,而樓上,也還在繼續。

“長春,你教我算賬好不好,以後我就能幫長春一起算賬啦……”

☆、別莊(上)

西山的事到底是平安解決了,,至少最近陷阱裏再也沒有發現任何不明血跡,山腳下的居民也再也沒有聽到過奇怪的聲音了。桑落鎮的百姓生性樂觀,這點事兒沒個幾天就甩到腦後了,大家還是該幹嘛幹嘛,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正值清晨,本該沈寂在睡眠中的慶安樓此時卻是不同以往的熱鬧。

“掌櫃的!掌櫃的!馬車都套好了!”

小七急沖沖地跑進大堂,只見大家都把行李收拾好了,陸長春正在櫃臺後做最後的整理。

“嗯,準備裝行李吧。”

“誒,好嘞!”

正當眾人都在幫忙往車上裝行李之時,本坐在一邊喝茶的雲伯悠悠地來了句:

“對了,有誰通知立秋今天咱們去莊子上的事了嗎?”

“……”

昨晚陸長春通知眾人今早出發去別莊的時候,好像某人的確已經回房睡覺去了。

“我昨兒個倒是跟他說過今天得早起……”這是一邊默默地搬行李的李嬸。

“小七,你跑一趟。”

“誒誒,我這就去喊他起來!保準準時出發!”

不多時,清晨的陽光帶著絲絲暖意灑下,慶安樓的一幹人等也終於可以整裝出發了。

緊跟著前面陸長春姐妹的馬車後,就是雲伯跟陸立秋了,後面緊跟著行李馬車,由李嬸趕車。三輛馬車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駛出了桑落鎮,而陸立秋也是等出了鎮上好一會兒方才意識到什麽。

“誒誒?我們是要出遠門了嗎?”

“倒不是出遠門,是去別莊,就在桑落鎮郊野,估摸著差不多午時也能趕到了。”雲伯倒是和氣地跟他解釋,外面的趕車的小七就沒那麽好脾氣了。

“要不是某個睡懶覺的人,我們這會子都到了!”

“這也不怪立秋,畢竟他不知道。”

“掌櫃的就是太大度了,依我看就該罰這小子留下來看店!”

陸立秋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了,一時間有些低落。雲伯看出來,也依舊只是溫和地安慰他。

“立秋啊,別聽小七的,沒人怪你,畢竟你剛來店裏不久,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況且,掌櫃的每年都帶著大家去別莊,總會遇到些突發事件,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

簾子外的小七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倒是雲伯的話引起了陸立秋的興趣。

“以前長春每年都要去那個別莊嗎?”

“是啊,每到秋收的這個時候,都會去一趟,住個幾日再回來。”

“為什麽啊?慶安樓不好嗎?” 陸立秋覺得,慶安樓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

“都說是因為秋收啦!笨!”小七插了句。

“不錯,掌櫃的在西山腳下有片地兒,種了不少的果樹,每到這個季節就該收果子了,雖然有管事的,但是掌櫃的也要親自盯著點方才放心不是,我們這些人也想幫點忙,遂每年都是一起過來的。”雲伯慢慢道來,沒有一絲不耐煩。

“長春好厲害呀!還有果園呢!”

“哪是!也不看看咱們掌櫃的是什麽人,不然單靠慶安樓裏的那點兒收入,我們大家早就餓死了!”小七附和,不過,單靠慶安樓裏的那點兒進賬,也的確是養不活這麽多人,而掌櫃的卻堅持把這家酒樓開下去,也著實是不容易。

就這樣又過了不久,馬車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個並不很大的別莊,卻因坐落在山坡上視野極好,從這裏望去,可以看見成片的果樹,還有不遠處農忙的百姓們,再遠點就是裊裊升起的炊煙了,那是山腳下的獵戶跟農戶。

陸立秋到了別莊就跟放野的孩子似的,成天往外跑,跟著別莊管事的兒子,每天兩人不到飯點便看不到人影。其他人忙著幫忙,也沒顧得上他,而陸長春便是到了別莊,也整日裏呆在莊子裏,每日接見幾個管事,直到這天到了飯點,那個出去玩脫了的人還未歸家,陸長春這才知道這事。

小七前來說這事的時候,一個管事正著人送了新采下來的瓜果來,陸長春便在院子裏聽管事的說著當季的收成。小七剛說人不見了的時候,陸長春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小七把近幾日某人的活動情況跟她一五一十的說了,陸長春方才意識到是人丟了。

“嗯,可派人去找了?”

“找是找了,就是還沒回來,我娘讓我來先跟掌櫃的您說一聲!”

“先不急,阿青呢?”

“阿青不就在——誒?好像剛才就沒見著他人了!”

“嗯,那便不急。”陸長春接著跟一邊候著的管事交談,小七卻還在尋思著阿青什麽時候也不見的。而這時候,門口傳來了一個興高采烈的聲音——

“長春長春!你快看看我帶什麽回來啦!”那個滿臉泥濘,全身像是滾進泥潭子裏似的人,卻不是陸立秋是誰。

陸長春擡眼望去,就只見那人懷裏抱著什麽一陣小跑過來,卻又在不遠處停下了下來,阿青就在他旁邊,手裏還提溜著一個菜籃子。

“哎呦餵,你這是掉泥坑裏了呀!看看臟的!”小七還沒等他靠過來就先嚷嚷開了。陸立秋倒是沒有在意,一臉殷切的望著陸長春。

“長春!長春!”

“嗯,是什麽?”這是配合回答他之前進門時候的問題,果然問完之後那個期待的人立刻恢覆到滿臉笑容,還不忘獻寶似的舉起抱的滿手的——泥條?

“是這個!”

“蓮藕。”

“對啦!長春真厲害!”

眾人:“……”

“小皮帶我去挖的!小皮好厲害的,不過我也很厲害,這些全是我挖的,長春你說我是不是很棒?”

陸長春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驕傲自豪的人,她可以想象到,但凡她說一句不,那人總是揚著的唇角即刻便會垂下。

“嗯。”果然,眼睛都快發光了。

也不管那人美滋滋的又去跟身邊其他人不厭其煩地說著他的“豐功偉績”,陸長春則看向了一直提著籃子阿青。

“阿青,幸苦了。”

“沒有。”

“喲,阿青你哪裏來的這一籃子的蓮蓬!這麽大的個兒,生吃估計有點苦了,做成蓮子糕倒是剛剛好!”李嬸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院子裏,一邊說話一邊不忘接過他手上的籃子。

“啊啊啊!那是丁大嬸給的,我提不了,剛好阿青來了,就讓阿青拿回來了!”陸立秋一聽到蓮蓬又蹦了出來。剛好讓李嬸瞧見了他此時的模樣。

“哎呦餵!我的乖乖!你這是掉泥坑裏了呀?快快快,趕緊回屋裏頭換衣服,我去給你燒水洗澡去!”果然是母子,說的話都相差無幾。

還沒等陸立秋繼續說下去,李嬸連忙讓小七拉了他回去。

陸立秋剛處理好自己,便迫不及待地去廚房瞧自己的寶貝了,李嬸早就在他清洗的時候就處理好了那些脆生生的蓮藕,見他來了,也沒說二話,直接讓他在一邊的小桌子上用午膳。

“我們剛才都用過了,這是你帶回來的,我特地給你整了一碟子,都過了飯點了,你先隨便吃點,晚上李嬸再給你弄好吃的!”李嬸說完又開始在竈上忙活了。

“長春也吃過飯了嗎?”陸立秋倒是沒有立刻坐下來。

“還沒呢,今兒個不是各家管事的都來送果子了嘛,掌櫃的平日裏午膳就用的晚,今日估計還早著呢,剛才凡煙過來說掌櫃的還在書房裏忙著呢!”

“長春好忙的啊!”自從來了莊子上,眾人或幫忙或休息,總是會到處走走看看的,可就只有長春,一直在忙著呢。

“可不是嘛,不過,掌櫃的也是為了咱們大家,說來,要不是掌櫃的,我們娘兒倆都得喝西北風了!”

“長春嗎?”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些呢!

“是啊……”李嬸索性也不慌忙著手上的活了。

“那時候,慶安樓還不叫慶安樓呢,掌櫃的收留了我們娘倆兒,叫我們有個容身之所,掌櫃了的可是我們老李家的大恩人吶!”

“我都不知道的。”陸立秋喃喃道。

“這些你哪裏知道,你當時又不在,好了好了,我要去給掌櫃的送飯菜了,再忙也得先進點兒啊,你也先吃飯吧!”李嬸說著就要端著托盤往外走了,陸立秋連忙起來,飯也不忙著吃了。

“李嬸李嬸!讓我去送吧!”

“可你還沒吃完飯呢!”

“那我跟長春一起吃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日更啦!歡迎親們圍觀(^_^)

☆、別莊(下)

陸立秋坐在書房隔間的桌子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面前安靜用膳的人。

“怎麽不吃了?”

“啊?”陸立秋呆呆應到,突然發現自己還咬著筷子,立刻放下筷子,瞬間就紅了臉。竟然在長春面前發呆了,太丟人了!(少年,你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長春,我不是,不,是我沒有不吃!”陸立秋坐立不安。

“嗯,那便好好用膳。”

“哦。”低頭扒了幾口白米飯,慢慢又停了下來。

陸長春再看到也不說什麽了,只當他又是發呆去了。

“長春!我們明天去河邊吧,我采蓮藕給你看啊!”期待地看著眼前人,可那人仍只是兀自用餐,眼皮都沒有擡一下。陸立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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