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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協議到期就離開?他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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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協議到期就離開?他不接……

沈悶而重重的一聲“砰”響起在原本寂靜的主臥裏。

容予臉上的表情全然褪去, 一張臉冷到極致。

他垂眸盯著手上的紙條,另一只剛從墻面收回的手垂下去,指骨緊繃, 帶下斑點墻漆, 指節幾乎滲出血跡。他面無表情地反覆看著紙條上的字。

字跡熟悉,曾經看少年寫作業時看過很多遍。

他誇少年字寫得很好看,少年會悄悄紅了耳尖,然後眉眼彎彎地朝他笑,說謝謝哥哥。

容予看著用熟悉的字跡寫下的簡簡單單的幾行字,目光在“協議到期”和“離開”兩個詞上盯了不知多久。整個人猶如一尊石雕,被這樣的字眼定在了桌邊。

在公司收到人沒有按時回家的消息後,他在心裏設想了可能的原因, 想過學校有事,想過是生他的氣不想回來, 在人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覆時,也想過人可能是暫時沒看手機……卻唯獨沒想過少年是主動離開了。

協議……

他在車上時就湧起的那股心慌感這下落到了實處。

協議到期就離開?

容予的唇平直地抿成鋒利的弧度, 捏著紙條的手指幾乎掐進掌心。

從什麽時候開始, 他幾乎忘記了那個協議的存在?

不,不算忘記。

他已經在籌備求婚, 等協議到期,他就給少年名副其實的身份。

少年缺乏安全感又脆弱乖軟得像兔子,他想著, 少年那麽愛黏著自己,無論去哪裏,都緊緊地跟在他身邊,在他面前又乖又黏人, 收到求婚肯定會很高興,會撲到他懷裏喊哥哥,會說我願意,會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妻子。

可現在,求婚的儀式還沒開始,他的家養小兔居然離開了他身邊。

一股事情脫離掌控的煩躁與怒意升起。

他養了三年的,那麽乖的小兔子,那麽黏人的小兔子,居然說要離開他,要去過所謂的自己的生活?

那麽脆弱,那麽容易生病的兔子。

一旦沒有人照料著,就會悄悄蔫耷下去的小兔。

——他自己要怎麽生活?

還把他給的卡給退了回來……

容予幾乎都不用去查卡的餘額,裏面大概不多不少,全是他這些年給人轉的錢。

離開他,扔了他親手戴上的戒指,不要他送的所有東西,也不要他轉的錢,……協議裏又沒說關系結束要收回給過的東西。小兔子都是這麽笨的嗎?走了什麽都不要,要去過自己的生活,是說以前那種把身體都幾乎搞垮的狗屁的生活嗎?

容予擡手扯了扯領帶,胸腔裏的憤怒暴躁、不可置信混雜著其他種種覆雜洶湧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蘇意眠分明最愛黏著他,離不開人。

他監督著才好好吃飯,要他陪著、常常帶在身邊才安心。

他如果加班,蘇意眠就總愛做一些香香甜甜的小餅幹送給他,不做小餅幹,就晚上給他準備宵夜,或者燉上一盅湯等他回家,自己也要蜷在沙發上邊看書邊等他,好像沒有他就不願意睡覺。

從剛接人回來,他就是這樣。

開始還有點怕他的模樣,後來就只剩溫順和黏人。

包括做的時候,也是很乖,什麽要求都答應,還會說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容予以為,這就是喜歡,黏人小兔離不開他。

以為,他們之間早就超出了協議。

可現在,看起來那麽喜歡他的兔子一聲不吭地就走了,跟他說協議到期了,所以他就走了。

那三年來對他的依戀,都是假的嗎?

這些天的異樣也全是因為協議要到期的緣故?

容予的眸光一點點沈下去。

面前幾乎被捏皺的紙條被他重新展開成平整的模樣,然後再被他慢慢撕碎。

這張紙條上的話,他不接受。

養的小兔跑掉了。

他就再抓回來。

--

醒來的時候,是在半夜。

蘇意眠是被疼醒的。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口中洩出幾聲低弱的呻吟,半晌後,一股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他跌坐在床邊,伸手費力勾過垃圾桶,下一秒,胃裏翻騰著的感覺進一步加劇,幹嘔聲傳出,蘇意眠這回吐了出來。

他幾乎把胃裏的東西都吐空了。

停下來之後,他整個人像剛被從水裏撈出來,冷汗混著濕涼的風凍得他身子一抖。

疲累地擡起眼睫,他此刻倦怠憔悴的一雙眼望向窗邊。

睡之前忘記關窗戶了。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窗臺上,將臨近的地板洇濕了。

胃裏劇烈的疼痛慢慢平息了下去,只剩腹部還隱隱有些不適,但好多了,可以忍受。

在床邊待了一會兒,蘇意眠想要拿手機看看時間,目光找尋片刻後,在另一側床鋪上看到了孤零零躺著的手機。

他撐著床沿站起身,剛才跌的有點重,膝蓋的位置磕到了,站著時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蘇意眠低頭把褲腳挽上來一些,發現膝蓋那裏果然多了一片青紫色的淤青。他看了一眼沒去管,彎腰去夠床上的手機。

這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蘇意眠楞了下,找到充電器將手機先放在了床頭。

他現在有點臟兮兮的,緩過來之後,覺得不太能忍受自己這個模樣。

房間裏也要先收拾一下。

他先起身將窗戶關好,窗簾給拉上,然後將剛才吐過的地方清理幹凈,接著就想要看一眼時間,然後找出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漱完換上。

可沒想到,長按開機後,鎖屏亮起,第一眼映入視線的不是時間日期,而是擠滿了屏幕的未接通話和微信消息。

——都是容予的。

這回蘇意眠楞了更久。

他雙眸有些詫異,還有些疑惑和緊張。

容予怎麽突然聯系他了?……還是這麽多的電話。

……不是三天都沒有再聯系過麽,蘇意眠還想過,容予的態度,大概是以後都不會再跟他有聯系了。

現在怎麽突然又給他發消息。

他看到他放在臥室裏的紙條了嗎?

應該看到了吧。

那……為什麽還要給他打電話……

蘇意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一抹淡淡的委屈和失落漫延在心底不起眼的地方,看著這些消息提示,他原本幹澀的眼眶此刻泛起紅,唇也被他慢慢地抿了起來。

剛反胃惡心過,嘴裏一片苦澀。

蘇意眠垂著眼點開了未讀消息,然後看到了容予從晚上九點多開始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

他一條條看下來,目光最後停留在最新的一條上。

是接近淩晨時發來的,問他搬到了哪裏。

給容予留的紙條裏,蘇意眠只說自己重新找了一個住處,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玉月灣,但並沒有寫更具體的。

一方面兩人之後就沒有關系了,沒必要再告訴容予他搬到了哪裏。另一方面,蘇意眠心底也並不想告訴容予這個,他……不想跟容予再有太多的交集了。

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現在周迎又回來了,他覺得,他不再出現的話,會更合適。

可是……容予既然都看了紙條。

為什麽還要聯系他。

蘇意眠攥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他抿著唇呆站了好一會兒,手指點著對話框,在輸入欄裏猶豫地敲幾個字,片刻後又刪掉編輯,再敲幾個字,又刪掉又編輯……重覆許久後,他最後還是沒有回答容予這個問題,只是刪刪改改地打上了一段不算短的文字,然後直接發了過去。

他本來還想打“哥哥”這個稱呼,但是想到他已經跟容予結束協議關系了,繼續這樣喊似乎不太好,但稱呼備註裏的“老板”的話,也不合適……

想了想,他又用回最開始的時候對容予的稱呼,直接稱呼了容予的名字。

這樣應該更合適。

他向容予解釋了一下沒有及時回消息的原因,然後基本是把紙條裏的內容又重覆了一遍,再表示了一下對容予這三年來照顧的感謝,最後說自己一切都好,也對容予表達了祝福……

措辭很禮貌得體,也隱隱表露出一絲客氣的疏離。

蘇意眠想,等容予早上看到消息,應該就不會繼續追問其他的了。

而這個念頭不過剛閃過,就在他的消息發出去後不過片刻,屏幕上一個視頻通話邀請直接彈了過來,“A老板”幾個字放大在視頻邀請頁面,蘇意眠霎時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心臟猛地一顫。

已經是半夜四點多了……

容予這是在通宵加班嗎?

他的一雙烏黑眸子睜得很大,對這樣意外的情況有些束手無策。

他猶豫的片刻,微信上又有新消息進來,是容予一貫簡短的口吻,——[接電話。]

蘇意眠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或許是習慣使然,腦子還猶豫著,手指卻已經下意識就順著容予的話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對面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就出現在了蘇意眠眼前。

背景裏不是想象中的玉月灣別墅,或者容予的書房……而是似乎在外面,在車上……

綿延的雨聲一直沒有停歇,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又是大雨,又是半夜。

容予怎麽還在外面?

他冷峻的面容此刻掩在昏暗的光線下,蘇意眠啞然半晌,垂著纖長而有些濕漉漉的眼睫,半晌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而就在他沈默著抿緊唇時,對面的容予用視線將他的臉一寸寸掃過,掃過他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的嘴唇,還有無措可憐的一雙眼。

他盯著人明顯不適的模樣擰緊了眉,一瞬間,一種暴躁的不悅浮現在他臉上,取代了原本壓抑著面無表情的神色。

不過一天,養的好好的小兔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蔫蔫的可憐模樣……

“地址。”

“眠眠,說話。”

容予本身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此刻壓抑著的情緒已然攀至頂點。

他要把私自跑出去流浪的兔子抓回去。

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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