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慌神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慌神

酒精往往能放大某些欲望。

這一點在容予身上似乎格外明顯。

蘇意眠記不清他們在餐桌上待了多久, 又是什麽時候轉移到沙發上,再到容予臥室的床上……

最後伏在床單上昏昏沈沈要睡去時,蘇意眠感覺某根手指上好像被套上了一個微有些冰涼的東西。他想扭頭去看, 但意識實在迷蒙, 被淚水打濕的眼睫緩緩合上,他沒力氣去看,只很快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

容予的航班在早上,蘇意眠睜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容予的身影,他伸手摸了摸床上另一側的位置,上面屬於容予的溫度早已散去, 人應該是出門很久了。

蜷在被子裏呆了片刻,隨著意識漸漸蘇醒, 身上被折騰得太過而留下的酸痛感也一並開始叫囂。

蘇意眠淺淺吸了口氣,他現在還能感受到自大腿內側傳來的,那股滾燙而灼熱的麻意。

濃密的眼睫慢慢垂下, 蘇意眠抿了抿唇, 腦海裏不由想起昨晚的某些畫面。

在床上時,蘇意眠能感覺到容予的手往下……

兩人在酒店的那晚, 蘇意眠記得,容予一開始是想要進……。

但他眼淚流的太兇,迷迷糊糊察覺到容予的意圖後, 更是哽咽出聲。

然後,他就感覺容予停下了動作。

下一瞬,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容予為他拭去眼淚, 主動顛倒了原本的想法。

昨晚……也是一樣。

蘇意眠在床上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流淚,再加上那種時候意識也不太清醒,全憑本能,他不像平時一樣小心翼翼,而是會主動圈上容予脖子哽咽著撒嬌。

容予雖然說話時總帶著些霸道的命令口吻,但是卻不會真正強迫蘇意眠做些什麽。

是以蘇意眠這樣哭一哭,他便也就不再繼續嚇他。

蘇意眠想到這裏,眼睫不由輕顫了下。

不過,就算是這樣,蘇意眠最後也還是受不住,在容予沒有徹底盡興的時候,他就又沈沈昏睡過去,連被容予抱去浴室清理的記憶都回想不起半分。

又想起陷入昏睡之前手指上傳來的微涼的觸感,蘇意眠在床上側了側身子,將手擡起些許。

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

一枚玫瑰鉆戒。

蘇意眠一時怔楞片刻,也是這時他才緩緩想起容予昨晚說過的,要訂婚的話。

訂婚……

看著無名指根被套上的明顯價值不菲的精致鉆戒,蘇意眠現在才有了點他跟容予簽的是協議結婚,而不是協議包養合約的實感。

不過也就楞了一會兒,蘇意眠又覺得,本質上沒什麽不同。

只是這枚戒指,容予這樣給他戴上,是要求他以後出門都要戴著麽。

想了想,蘇意眠還是將戒指先仔細取了下來。

他覺得應該只在跟容予出門的時候戴上就好了。

——

周日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周一回學校上課的時候,蘇意眠出門前找出了一個口罩,口罩尺寸偏大,將他的口鼻都遮住,只露出上方一雙清泠的桃花眼。

嘴唇上破口的痕跡太明顯,戴上口罩便不會被看出什麽。

這段時間京市逐漸步入深秋,蘇意眠衣櫃裏被添置了不少能掩住脖頸的高領毛衣。他穿上毛衣,再在外面套了一件衛衣。

確認身上再沒有什麽不妥後,他拿上阿姨準備好的早餐,背上書包踏出門,下去跟來接他的司機匯合,坐上車去往學校。

容予知道他的課表,在他剛坐到位置上,上課鈴聲即將響起的時候,容予給他發來消息,說午飯後會有人帶著訂婚宴禮服的設計師到家裏為他量尺寸,讓他下課後在門口等司機。

蘇意眠輕咬著牛奶盒邊的吸管,垂眸很快給容予發去回覆。

收起手機之後,講課的老教授已經從教室門外進來,站上了講臺的位置,蘇意眠習慣性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從書包裏拿出課本,將牛奶盒裏最後一點牛奶喝完後,他擡起頭準備聽講。

身邊這時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同學,這裏有人嗎?”

陌生而禮貌的問句。

蘇意眠順著聲音微側頭,看見一個身量高挑的男生,隱隱有一點熟悉。

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朝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旁邊沒有人。

等男生應聲落座在一旁後,蘇意眠本要收回視線,但這時對方又朝他開口:“同學,上次二教門口,我們見過的。”

“我叫謝知節。”

聽到男生這樣說,蘇意眠頓了頓,微有些迷茫的眼神讓對方看出他並未想起來,繼而向他提示道:“那天雨很大,我們說了兩句話。”

隨著男生話音落下,蘇意眠一點點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腦海裏有些模糊的記憶跟眼前坐在身側的男生重疊,他想起了對方是誰。

“想起來了?”男生察覺到這一點,邊從自己包裏拿出筆記本,邊勾起嘴角朝一邊看起來有點呆的長發少年笑了笑。

想起對方那天善意地說要送他的舉動,蘇意眠朝人“嗯”了一聲,然後也朝對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並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

謝知節看見他的笑容,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蘇意眠長相偏冷,笑起來頰邊卻有兩顆柔軟的酒窩,跟論壇或表白墻裏被別人拍過的模樣都不同。

但那酒窩只出現了一瞬,在謝知節微頓的時候,旁邊長發少年戴上了口罩,精致的側臉連同漂亮的下頜一起被口罩掩住。

他瞇了瞇眼,想起方才瞥到的少年微腫的唇瓣。

還有一道不甚明顯的破口。

謝知節談過戀愛,自然也看得出那些是什麽痕跡。

原來已經有主了麽。

他微皺了皺眉,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手機上不斷跳躍著新消息,全部來自紀回軒。

紀回軒:[怎麽樣謝少爺,你頂我的名字去上課沒被發現吧?]

紀回軒:[月亮去上課了沒?他前段時間好像一直沒來學校,你今天要是沒見到人就出來,點完名我們打球去吧!]

紀回軒前面發的都是諸如此類的話,後面見他沒回,就開始發一些無意義的表情包。

謝知節皺眉回了幾句。

謝知節:[見到人了。]

謝知節:[沒點名,等會兒課間我去球場。]

紀回軒似乎是一直守在手機跟前,謝知節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那邊就劈裏啪啦回了一長串。

紀回軒:[臥槽你運氣是真好!]

紀回軒:[你都見到人了還出來打什麽球啊!謝少爺,你不是追人毫無敗績麽,上次我看月亮都理你了,努努力我們月亮說不定真能給你追到了啊!]

謝知節沒看人後面發來的這些轟炸消息,他向後倚靠在椅背上,餘光落到身側沒人搭話便安安靜靜聽課的少年身上。

看了一會兒,他的視線從少年垂順烏黑的長發上滑過,在他高高豎起的毛衣衣領上停頓一會兒,最後又落到他無意識捏著筆的細白指節上。

少年皮膚白,手指也同樣白皙,只在指節處泛著淺淡的粉。

而謝知節看著上面一處明顯人為留下的痕跡,一眼便分辨出那是被人吻過後才會有的,像是彰顯某種所有權般,被人故意吻在遮掩不了的指節上。

透過這一點難掩暧昧的痕跡,再看回少年被高領毛衣蓋住的脖頸,不難想象,衣服之下,痕跡只多不少。

謝知節喉嚨有些幹癢,擡手扯了扯領口的扣子。

轉眼便是課間休息時間,他蓋上了筆記本,視線從身旁被人看了一節課也無知無覺的少年身上移開,帶著東西起身,打算離開教室去球場。

步子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下來,朝窗邊那個身影望了望。

少年精神似乎不是太好,下課鈴響後不過片刻,他已經交疊著手臂將腦袋趴在課桌上,一頭長發越過他脊背墜落在課桌邊沿,漂亮的眼睛輕輕闔著,口罩邊緣隱約能窺見一點被桌面擠得微微鼓起的臉頰肉。

謝知節沈默看了會兒,手臂越過少年伸到窗邊,將窗戶的一道縫隙合上,又拉上窗簾,刺眼的陽光和風都被擋在外面後,他重新邁開步子,斜挎著背包徑直走出教室。

——

上午的課很快過去,整理好課本和筆記收拾書包時,蘇意眠無意看了眼旁邊的位置,慢半拍地想起旁邊的人似乎不知什麽時候提前離開了。

他幾節課間都趴在課桌上休息,並沒有註意到。

周六晚上那一場情事的後遺癥還沒有消退,在教室偏硬的椅子上坐著,蘇意眠身上微微有些不舒服,課間趴一會兒後才稍微好一些。

司機候在校門口,蘇意眠擡步坐上車後座,待車子啟動,他將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摘下,呼吸了幾口新鮮的氧氣。

透過車窗玻璃,蘇意眠看見唇上破口的痕跡。

不知道幾天後能看不出異樣。

蘇意眠想,這幾天大概都得戴著口罩出門。

中午配合上門的設計師量過尺寸,蘇意眠下午有一節選修課,回房間午睡大概半小時後,他便要重新從家裏出發。

容予應該是在忙,早上給他發過消息後,便沒有再聯系他。

之後的一周,蘇意眠按部就班地上下課。

中間的一天,老宅那邊的管家來家裏找過他,詢問了他一些學校課程安排以及請假是否方便的事,再然後便是交代他一些訂婚宴上需要註意的事項。

到時候訂婚宴應該會在容家老宅舉辦,管家給他帶來了一份初步計劃邀請的賓客名單,到時候容予可能不能時時在他身邊,有些比較重要的客人需要他記得大概,避免碰到後誤認。

蘇意眠這幾天除了學校的事,回家之後便是拿著管家留下的名冊認真翻看。

容家在京市人脈很廣,容予跟他的這場訂婚宴也不只是宣告訂婚,同時也是容予繼承權考量的一環。

當初尹薇也說過,容家有不成家無法正式接掌家族的規矩,容家每任掌權人都是至少訂婚確認了伴侶之後才接過集團大權,成為新任家主。

雖然不太理解這樣的規矩,但是蘇意眠也沒有深究。他很認真地為不久後的訂婚宴做著準備,按照管家的囑咐,將重要的賓客都記住後,他又看了看初擬的流程安排,將他那天需要參與的部分都看得仔細,每天都在書房獨自看到睡前,然後再回房間休息。

這樣又過了兩周左右,訂婚宴的一切事宜老宅那邊基本都敲定,終版的擬邀賓客與宴會流程蘇意眠也已經熟記在心。

容予出差的時間接近三周,前一晚蘇意眠收到尹薇的信息,說容予那邊大概再有三天就會結束回京市。

容予快要回來了……

蘇意眠早起時在客房床上獨自發了很久呆。

等容予回來,沒多久就是訂婚宴的日子了。

不知道容予是怎麽跟老宅的家人和管家說的,這些天關於訂婚的事宜,那邊都沒有提起過他的父母家人的話題。

蘇意眠原本還有些擔憂如果被問起應該如實回答還是編別的借口,可事實上,並沒有人問起這些。

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泛起些微的澀。

雖然是假的訂婚,雖然三年後會跟容予心照不宣的分開。

但是他才十九歲,就算是假的,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人訂婚。

他表現得很鎮定,演練著不讓自己到時候出錯。

但是,其實他心裏也會有些惶恐,會覺得害怕。

到時候,會有很多容氏的人,很多權貴階層的商界人士,世家圈子的子弟,以及財經方面的媒體人……

都跟蘇意眠的世界很割裂。

蘇意眠坐在床上發呆的時候,腦子裏慢騰騰地想,他也有點想要父母陪在他身邊。

可是,他們一個已經不認他,另一個,失去音信好幾年。

蘇意眠想,他還算有父母嗎。

淚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湧出的,蘇意眠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滴滴的水珠從眼睫滾到手機上,暈出了一灘水漬。

被暈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有號碼正在撥出。

蘇意眠呆呆盯著屏幕看了片刻。

他無意識撥出了一通電話,沒有備註。

但那串號碼他再熟悉不過。

手指一點點在被單上攥緊,蘇意眠看著屏幕上顯示通話已被接聽,接著,對面人略有些驚訝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蘇意眠耳邊:“是……眠眠?”

接電話的是療養院蘇意眠媽媽的主治醫生,蘇意眠抹了抹臉上冰涼的淚珠,清了清嗓子後喊了對面人一聲:“劉醫生。”

“……是我。”

自從蘇意眠爸爸失蹤後,他媽媽的精神問題便急速惡化下去,也是從那會兒開始,他媽媽無法接受他出現在她面前,一見到蘇意眠,她便會陷入狂躁又無法自控的狀態。

蘇意眠也……很久沒有再去過療養院。

只有匯款的時候,他會給劉醫生發一條信息,問問媽媽的近況。

劉醫生接到他的電話,問他現在學業怎麽樣,問他爸爸有沒有什麽消息,兩人聊了幾句,蘇意眠含糊著應答,最後劉醫生跟他說了媽媽這段時間的狀態,沒有繼續惡化,但是也不算穩定。

“那……”

蘇意眠抿了抿唇,聲音很小地終於問出。

“我能去見她嗎?”

電話那段沈默了很久,蘇意眠只能聽到輕微的嘆息聲。

“還是不行麽……”

蘇意眠濃密的長睫垂下遮住眸中情緒。

劉醫生後來又說了些寬慰的話,蘇意眠有些不能集中註意力,聽得斷斷續續,最後電話掛斷之後,他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又坐在床上發起了呆。

——

接下來兩天,蘇意眠晚上又做起了噩夢,睡眠不佳讓他的氣色看起來不大好,去上學的時候,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向他,目光裏都不由透出幾分擔憂。

“蘇先生,晚上沒休息好嗎?”

司機沒忍住問他。

蘇意眠聞言只朝駕駛座上的人露出一個淺淺的很乖順的笑,輕聲說看書看久了,沒什麽事。

司機看著他微白的臉色,最後沒有多說什麽,只在把人送到地方後,拿出手機給容總匯報了幾句。

——

晚上上完晚課被司機送回家,蘇意眠覺得腦袋有些昏沈,洗漱完後就蜷著身子窩進了客房床上。

以為頭暈是因為前兩晚沒睡好,蘇意眠從之前帶來的行李箱裏翻出了兩顆之前開的安眠藥,吃下去之後,擔心藥效不夠,他又多吃了兩顆。

應該是安眠藥的效用,睡過去後,蘇意眠這晚終於沒再做噩夢,他陷在柔軟的被子裏,睡得很沈,床頭鬧鈴響的時候,他還沈沈睡著。

鬧鈴沒有叫醒他,今天是周末,阿姨給他做了早餐,見他沒有出來,只以為是他想要多睡一會兒,也就沒有打擾。

直到中午過來做午餐,看見早餐還在微波爐裏沒有動,阿姨一邊備著中午的菜一邊覺得不放心,去客房敲了敲門,沒人應。

但撥電話,手機鈴聲卻分明從客房裏傳出來。

阿姨這時開始有點慌神,又敲了敲門喊了幾下人後,裏面始終沒有動靜,她顧不得太多,伸手試探地擰了擰把手,門沒有反鎖,順利打開。而床上人沈沈陷在被窩裏,對她的呼喚沒有任何反應,阿姨探手一摸人額頭,燙的厲害。

她頓時覺得不好,立馬有些抖地直接撥了個電話叫司機。

——

容予原定的行程是一天後回京市,但收到司機的信息,看見對面發來的少年狀態不佳的幾條消息,他眉心蹙了蹙,臨時讓秘書改了行程,留下幾個人收尾,改簽了提早一天的航班。

航班清晨起飛,大概中午到達京市機場。

開飛行模式之前,容予處理掉幾條工作上的消息,手指點開毛絨兔子的頭像。

將改簽後的航班信息發給少年,容予讓少年在家好好休息,他下午到家。

時間比較早,少年大概還在睡,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很快回覆。

容予手指敲擊了幾下座椅,莫名有些煩躁。

直到飛機落地,看見手機上好幾個來自住家阿姨的未接來電,容予周身縈繞的那股煩躁陡然攀至頂峰。

而清晨時,他發給少年的消息至今未得到回覆。

容予凝眉給住家阿姨回撥過去,臉色已經有些冷。

他往外走的步伐加快,旁邊尹薇和其他下屬察覺到他周身驟然冷下來的氣場,都連忙跟著小跑著往外走,他們以為是公司又有事,直到隱約聽見醫院的字眼,他們才反應過來可能是私事。

來接容予的車早早候在出口處,尹薇見容予臉色越來越冷,察覺可能出了什麽事,不敢耽誤,速度很快地為人拉開車門,其他同事上了公司派來的車,她則跟著容予上了這邊,坐在司機旁邊的副駕。

容予那邊結束了通話,尹薇本想詢問目的地,但先一步,容予已經親自朝司機開口,報出了容家投資的一家私立醫院的名字。

司機一腳油門駛離機場,朝醫院開去。

——

“病人服用了安眠藥,同時又起了高燒,現在陷入輕度昏迷。”

“安眠藥應該沒有服用過多。”

“先註射點滴退燒,等安眠藥的成分代謝掉人就會醒來。”

“不用太過擔心……”

吊著白熾燈的病房內,隱約的說話聲不甚清晰地充斥著耳膜,蘇意眠頭腦昏沈,覺得眼皮很重,渾身提不起力氣。

他分辨不出耳邊的字音,想要睜眼卻無法做到,只沈沈地像墜在一片空白的夢裏,眼前漆黑沒有一點光,什麽也看不見,觸覺聽覺似乎都退化掉,能感受到的只有腦袋上一陣陣的暈眩,以及蚊蠅般嘈雜又不真切的人聲。

為什麽會頭暈……

身上好像也有些燙。

是發燒了嗎?

蘇意眠昏昏沈沈地胡亂思索著,又覺得自己更大可能是在做夢,只是這個夢有點奇怪,也有點長,他想醒來,卻連眨動眼睫也做不到。

直到人聲漸漸淡去,周遭恢覆寂靜。蘇意眠好似又陷入沒有意識的昏睡中,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再次有知覺的時候,頭依然有些暈,但這次他緩緩掀開了眼睫,有燈光刺激眼膜,他適應地眨了眨眼,最後徹底清醒過來。

睜眼後,看清周遭陌生的陳設,蘇意眠還暈著的腦袋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嗅覺慢慢恢覆,他鼻間聞到了很濃的消毒水氣味。

他這是……在醫院嗎?

蘇意眠看見了眼熟的輸液管,嘗試著動了動手臂,但剛有動作,便被按住,他眨眨眼還沒弄清狀況,耳邊卻同時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別動。”

蘇意眠楞住一瞬。

這道聲音,是容予?

容予他,不是應該還在出差嗎?

蘇意眠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或是還陷在夢裏,直到那張熟悉的冷峻臉龐也出現在眼前。

在蘇意眠呆呆的楞著的時候,那張臉俯身湊近,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側頰上,蘇意眠睫毛撲簌幾下,熟悉的屬於容予的體溫讓他慢半拍意識到,這大概不是夢。

“頭暈不暈?”

他聽見容予在耳邊這樣問他。

下意識搖了搖頭,忍住腦中些微的暈眩,蘇意眠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瓣,然後用手指勾住了一邊容予搭在床上的手腕。

“哥哥。”

蘇意眠嗓子也有些幹,開口時音色透著一點啞,他一雙微有些迷茫的眼睛輕輕看著容予,出聲乖乖叫人一聲後,他朝人問。

“你怎麽回來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