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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 374 章 利奧波德決意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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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 374 章 利奧波德決意赴死……

所幸阿拉斯泰爾是堂堂正正的死於戰鬥, 是戰鬥英雄,因此喬治六世決定追授堂弟英國最高軍事勳章:維多利亞十字勳章。這枚勳章由維多利亞女王在1856年設立,旨在獎勵建立巨大功勳的傑出人士(軍人和平民), 至今86年, 不過頒發了100多枚,彌足珍貴。

雨燕戰鬥機的戰損率不高, 但不可能絕對沒有,夜間作戰本來就比白日作戰艱難得多,他被擊中……並不是什麽稀罕事。

諾裏奇基地送來當晚夜襲的戰報,當晚的情況十分混亂。

德軍以中型轟炸機與戰鬥機進行大編隊作戰,共有大約80多架飛機。

英國方面先是雷達站預警,RAF指揮中心立即命令若幹中隊出發迎敵, 諾裏奇基地的中隊也在其中。

共出動戰鬥機若幹架, 包括公爵的私人戰鬥機。公爵不是第一次出任務, 諾福克郡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德軍空襲。德軍空襲目前只針對不列顛島東岸的一些空軍基地和工業重鎮。

凱瑟琳:!!!我怎麽不知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飛任務了!而且他居然已經有擊落一架敵機的戰績!

可惡的男人!你怎麽敢瞞報!

凱瑟琳氣得捶桌。

報告很厚,詢問了當天所有返航的飛行員,沖洗了所有戰鬥機上的照相槍內的膠卷。有若幹飛行員看到公爵的戰鬥機, 但由於夜晚太過黑暗, 他們很難看清其他飛機,只能從速度上勉強分辨:雨燕很快, 空中飛得最快的一定是雨燕。

膠卷也不太清晰, 照相槍的工作原理是按下射擊開關後同步開啟照相機,因此可以借由子彈發射的亮光拍攝一些畫面, 但很難分辨夜晚的畫面。

公爵的戰鬥機沈在水下300米的海床上,無法打撈,最後是用了耐壓玻璃球體裝了相機下去拍照。戰鬥機折成兩截,機身上有若幹彈孔。座艙上蓋破裂, 但不知道是入水前破裂還是入水後破裂。

阿拉斯泰爾的身體一直留在座艙中,直到潛水員將他打撈上來。

屍檢後確定是戰鬥機入水時產生強烈的撞擊震暈公爵,之後他在昏迷中死於溺水,肺中有積水。

戰鬥機無法在水下檢查,維修工程師看了照片後認為是敵機機炮子彈擊中引擎,導致引擎故障停轉,失速墜海。公爵沒有彈出座椅,可能也是因為彈射裝置受損故障。

霍華德·休斯飛來英國,他決定自掏腰包將公爵的座機打撈上來仔細檢查,為的是排除飛機本身的故障,論證故障是由於機身受損引起的。

在水裏泡了將近兩周的屍體並不好看,遺體早已水泡腫脹。因此得到公爵夫人的允許後,RAF將公爵的遺體火化了。

第二代康諾特公爵阿拉斯泰爾·亞瑟·溫莎陣亡日期為1943年6月25日。

英國皇家空軍出具了公爵的陣亡證明。

《泰晤士報》在7月12日刊登了康諾特公爵陣亡的訃告。他與俄國女皇的兒子邁克爾·喬治·亞瑟·溫莎王子成為第三代康諾特公爵。

*

7月15日,蘇格蘭,阿伯丁郡,巴爾莫勒爾。

法夫公爵領地,馬爾洛奇莊園。

一場葬禮。

女公爵亞歷珊德拉痛失愛子,堅持要求將兒子安葬在老家馬爾洛奇莊園附近的聖尼尼安教堂。她的父母也安葬與此,她希望愛子能跟他的祖父母葬在一起。

凱瑟琳沒有拒絕。

*

王室親戚都來參加了葬禮,還有跑路到英國的外國王室。

瑞典王室由仍然在倫敦當大使館武官的伯蒂爾與卡爾·約翰為代表。

令人驚訝的是丹麥王儲夫人英格麗德也來了。德軍占領了丹麥,但對王室還算是相當優待的,沒有囚禁也沒有軟禁他們。他們不允許王儲一同前往英國,英格麗德獨自飛到巴黎,然後渡過加萊海峽,德軍允許一艘英國民船到加萊接上英格麗德。

阿拉斯泰爾與表姐英格麗德的關系很好,倆人青春期在一起長大,關系甚至比英格麗德的親兄弟還親密。

美國駐英大使肯尼迪先生也攜妻子和兒女參加了葬禮。

*

葬禮簡單隆重。因為沒有遺體,棺槨重量減輕了大約140磅,裏面放的是瓷質的骨灰罐。

阿拉斯泰爾的兒子還太年幼,因此由兩位表兄弟伯蒂爾與卡爾·約翰、兩名諾裏奇基地的軍官同僚擡起了他的棺槨,從教堂送到墓園。

今日陰霾,下著小雨。

雅頓先生撐著一把大大的黑雨傘,為凱瑟琳擋住雨絲。

她右手邊是婆婆亞歷珊德拉,亞歷珊德拉的右邊是瑪麗太後。

她左手牽著米沙,米沙的另一只手牽在喬治六世手中。

“米沙,向Papa敬禮。”凱瑟琳對孩子說。

她松開手,示意伯蒂表哥也松開手。

懵懵懂懂的小米沙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教堂門口,向父親的棺槨行軍禮。

他穿了一身藍灰色的小小空軍軍官制服,沒有肩章和軍帽,是個神氣的小軍官。

過了一會兒,小人兒問:“媽媽,Papa去哪裏了?”

“Papa去了一個沒有戰爭、沒有痛苦的地方。”

亞歷珊德拉淚流滿面。

*

俄國的葉卡捷琳娜再次成為了寡婦。

這次,她和丈夫有了兩個孩子,長子繼承了康諾特公爵的爵位,一位不滿3歲的公爵。

喬·肯尼迪遠遠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只想走到她身邊、緊緊擁抱她。

剛才,在教堂裏,他總以為臉色蒼白的她隨時會暈倒。

她真的很不幸,雖然他總覺得溫莎家的王子根本配不上她,可……那個倒黴的男人死了,她又成了寡婦,卻讓他心痛不已。

而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為什麽心痛。

哀嘆她的不幸,以及自己的不幸:阿拉斯泰爾會永遠活在她心中,是她孩子的父親;他死的太早,她還來不及厭倦他。

喬啊,喬,你的勇氣呢?他唾棄自己:你曾經誇下海口,要在她丈夫的葬禮上向她求婚,你敢嗎?你現在敢嗎?

雨絲打在他身上,漸漸要打濕他的藏藍色海航軍官制服。

基克低聲說:“她太不幸了!”

喬很不樂意,“別這麽說。都是那些男人自己的命運不好,跟她沒有關系。”

“……我知道,這跟她沒關系。我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我為她感到難過。”

“你可以繼續請假,陪著她說說話。她身邊沒有朋友,她會需要朋友。”肯尼迪太太說。

“好的,媽媽,我會的。我很願意陪著她。”基克乖巧發言。

*

棺槨放入墓穴。

這片墓園是法夫家族墓地,歷任先祖都埋葬在此。

凱瑟琳將手中的一支白玫瑰扔在棺槨上。

米沙學著媽媽,也將手中的白玫瑰扔在棺槨上。

凱瑟琳神情有些恍惚,似乎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她的丈夫死了,她又死了一個丈夫。

她的身邊總是在死人:頭一個亡夫,死得早是他的幸運;伊利亞,死得悄無聲息毫無價值;利奧波德,生死未知;第二個亡夫,總算死得有一點價值,但也完全人間不值得。

泥土蓋上棺槨。

掩埋了她的丈夫的棺槨。

也掩埋了她的一段人生。

*

回了馬爾洛奇莊園,英格麗德來到凱瑟琳的房間。

表姐哭得眼圈又紅又腫,但還是努力分辨凱瑟琳臉上神色。

“我一直以為你不愛他,你只是因為他姓溫莎才跟他結婚。”英格麗德尖銳的說。

凱瑟琳連反駁她的力氣都沒有,“隨便吧。”

“亞歷珊德拉不敢問你,那麽我來問你,你剛生下的那個孩子是阿拉斯泰爾的孩子嗎?”

更懶得撒謊了,“不是。”

英格麗德憤恨的瞪著她,“你讓他傷心的死去!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

“誰告訴你他很傷心的?你只是表姐,請不要介入我和你的表弟之間的感情。”

“感情!你和他之間有愛情嗎?”

凱瑟琳奇怪的看著她,“你說的好奇怪,難道王室婚姻必須要求愛情嗎?”

英格麗德瞠目結舌:確實!王室婚姻中愛情才不是必須項。

她突然氣餒:原本她想怒罵一頓奧爾加,可她真不能。按照王室禮儀,她這個王儲夫人還要對俄國女皇行屈膝禮。

她先洩了氣,“抱歉,奧爾加,我太傷心了。他如此年輕,米沙還不到3歲,他怎麽……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呢?我不敢相信。”

“他是個英雄。英格麗德,我敬愛他,永遠懷念他。”

英格麗德又深深的凝視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有人送了一個包裹到阿美琳堡宮,裏面是寫給你和你女兒的信。父親命我將這個包裹帶給你。”阿美琳堡宮是丹麥王宮。

凱瑟琳不明所以,“誰寫給我的?”

“不知道。也許是你的哪一個情人,沒準是你女兒的生父。”

啊這,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誇獎利奧波德了。你是會想的。

“我一會兒給你送來。你剛生孩子沒多久,最好躺在床上休息。”

幾分鐘後,英格麗德捧著一只包裹回來了。

“你的情人是去做什麽了?他給你女兒留下了每年生日的一封信,一共19封信。”

凱瑟琳一怔: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蠢貨!就不能用定時炸彈嗎?!

*

柏林。

行動就在今天。

利奧波德再次在心中覆盤整個計劃:殺死希特勒只是最簡單的一步,必須要全盤接管軍政兩部分,才能保證控制權平穩過渡。

他將小弟送去瑞典,給了他一個不得不去瑞典的任務。

母親送去瑞士,瑞士是中立國,還是德國的銀行保險庫。

父親……老父親決意留下來幫他完成計劃。

這不是為了你或你的哥哥,這是為了國家。

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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