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第 260 章 豌豆公主覆仇記

關燈
第260章 第 260 章 豌豆公主覆仇記

他小心推門進去, 見到臉色頗有些蒼白的殿下坐在床邊,她穿著一條款式簡潔的短睡裙,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他不太敢看, 只匆匆掃了一眼便挪開視線。

“我睡不著。”凱瑟琳煩惱的說。

“怎麽了?”他低聲問。

她猶豫了一會兒, 下床走到窗邊,小心將窗簾拉開一條縫, “你瞧,外面黑得可怕!”

阿列克謝走過去:沒錯,是很黑,陰森恐怖。

他心底暗笑:原來奧莉婭居然怕黑,真是可愛的女孩。

“房間太大了。”她小聲說。

他不太清楚她是什麽意思,試著說:“我……下來陪你?”

她忙點頭, 指著地板, “就睡這裏。你知道女傭把褥子放在哪裏了嗎?”

“知道。”

他從壁櫃裏取出一床褥子鋪在地板上, 上樓拿下被子枕頭。

凱瑟琳已經飛快躺到床上,戴上眼罩。“別關壁燈。”

他放好枕頭,“別怕。”

她嘴硬:“我才不是害怕!”

你明明幾分鐘之前才說外面“黑得可怕”。但他當然會順著她, “好, 你不是害怕。”

哼!

他躺下,蓋上被子, “晚安, 殿下。”

凱瑟琳沒有回應他。

阿列克謝仔細聽著,她好像還沒睡著, 總在翻身。

過了十幾分鐘,她說:“阿列克謝,說個故事。”

睡前故事嗎?

“想聽什麽故事?”

“隨便。說格林童話也可以。”

他輕笑,“我們德國除了格林童話還有很多民間童話。”

“說個不那麽陰暗的。”

他想了一會兒, “你知道德國以前遍地都是公國對吧?”

“知道。”

“國王與公爵的女兒都可以稱為‘公主’,這個故事說的是在巴伐利亞的一個小公國裏,公爵閣下有一位活潑調皮的女兒,夏洛特公主。有一天,夏洛特公主外出游玩,迷了路,走到一座城堡外,向城堡的主人請求借住。”

“公主的侍女和侍從呢?”

“迷路了,走散了。城堡的主人答應了公主的借住,為她安排了一間臥室。”

“接下來是不是城堡的主人在18床床褥下面放了一粒豌豆。”這不是《豌豆公主》的劇情嗎?這可不是德國童話,是丹麥作家漢斯·克裏斯蒂安·安徒生的作品。

阿列克謝忍不住笑,“是。公主早上醒來,抱怨床褥下面像是有什麽硌得她睡不好。城堡的主人很高興,認為她像她說的一樣是真正的公主,配得上跟他的兒子結婚。”

“然後呢?”

“真要繼續講下去嗎?”

“當然。安徒生的《豌豆公主》不是只到第二天早上公主醒來嗎?你們德國版的豌豆公主還有什麽後續?”

“公主請城堡裏的王子送她回家,並且向她的父親請求允許結婚。王子很高興,騎馬送公主回到她自己的城堡。半路上公主因為腳踝流血請求停下,結果他們在吃晚餐的時候,王子因為吃了有毒的蘑菇一命嗚呼。公主非常傷心,請求公爵父親允許她送王子的遺體回到他的城堡。”

凱瑟琳:!!!

你居然認為這個童話不陰暗!

“這是故事的原文嗎?”

“差不多。”

“誰告訴你這個故事的?”

“我祖母。”

“你知道這個故事在說什麽嗎?”

“說了一個倒黴蛋,他本來應該跟公主結婚,結果莫名其妙的死了。”

“你不應該那麽笨。”

阿列克謝則覺得她想太多,“這不就是個不怎麽美好的民間故事嗎?”

“怎麽會呢?公主借住城堡是說城堡的主人為王子挑選新娘,選中了公主;半路上公主腳踝受傷流血是說王子強||奸了她,然後公主用毒蘑菇毒死了王子。公主送王子的遺體返回城堡是說公爵派兵攻占了王子父親的領地。”

阿列克謝:!!!

好家夥!他確實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應該叫《豌豆公主覆仇記》。還挺有意思的。”凱瑟琳打了個呵欠,終於困了,“好了,不許說話了。”

*

阿列克謝睡不著。

天哪!殿下到底什麽思路?她為什麽總跟別人的想法不一樣?!

此時,他深深的感到了自己與殿下之間的差距。

*

列寧格勒。

伊利亞剛從彼得保羅大教堂出來,今天周日,禮拜日。

內務部將他重新分配到列寧格勒,這座曾經的都城人口眾多,外來人口也很多,魚龍混雜,肯定有不少他國間諜,他的任務是找出混在300萬普通市民中的“特殊分子”。

這項任務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目前蘇聯的戶籍制度已經很完善,普通人絕大多數都不會離開常住地。列寧格勒因為是港口城市,各國商人很多,還有各國領事館的外交官與本地雇員,都是高危人群。

工作很忙碌,而生活很乏味。

他想辦法弄到了幾份英國報紙,上面刊登了奧爾加·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與丈夫阿拉斯泰爾王子參加加拿大總督葬禮的照片。她越來越美了,從少女長成了明艷照人的年輕女人,她第一次結婚的時候……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那個溫莎家的男孩真是幸運!

他想辦法寄出了給殿下的信,希望她能收到。他不確定她是否以為他早就死了,或者……他總要試試,可他並沒有想好今後要怎麽辦。

他知道自己同事的本事,契卡如果想追捕你,你很難逃脫。他可以假裝自己的“死亡”,逃出列寧格勒,但之後呢?他就再也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到殿下身邊了,那麽他還能是誰?

他的領導說他不需要再回到皇儲身邊,皇儲對蘇聯無害,她至今都沒有宣稱對俄羅斯統治權的繼承權,並且她還將為蘇聯提供最新的噴氣式發動機。領導還打趣他,沒準莫斯科會批準他去美國接收發動機。

要是他能弄到發動機的圖紙就更好了。

伊利亞想著內務部最後可能還是會派他去偷圖紙,他實際上並沒有在殿下面前暴露身份。從柏林郊外逃走也完全可以有另一種解釋,就說……是他哥哥帶人救回他,並將他帶回摩洛哥療養了。

他必須做出一些工作成績,然後才好轉崗。

他回頭仰望彼得保羅大教堂的圓形拱頂,這是多麽美的一座建築物!蘇維埃對死人還算寬容,沒有在這個莊嚴的教堂裏動沙俄皇室的骸骨。這裏埋葬著許多殿下的祖先,可她甚至都沒有機會來祭拜一番。

殿下……奧莉婭。

她的名字無聲的在他唇上滾動。

請你記得我愛你。

*

凱瑟琳醒了。

一時間有些恍惚:我是誰?我在哪?

這是一間陌生的臥室,過分寬大的床鋪著蓬松的羽絨床褥,房間裏很暖和,壁爐點了一整夜。

有人半夜也沒忘了添加木柴。

空氣中飄揚著淡淡的松脂香味。

下床洗漱,刷牙的時候想著阿列克謝呢?他不在地板上,鋪在地板上的床褥也已經收起來了。

阿列克謝的英文版是亞歷山大,阿拉斯泰爾是個蘇格蘭名字,換成英格蘭名字也是亞歷山大。哈哈!完全是巧合啦!

阿列克謝在俄羅斯就如同阿拉斯泰爾在蘇格蘭一樣,是非常常見的男孩名字,便宜伯父尼古拉二世的兒子就叫阿列克謝。倒黴的便宜堂哥阿列克謝,才十幾歲就死了。不過就算他沒有死在西伯利亞的無名小樹林裏,也未必能活到成年,血友病對男性來說是顯性的。

血友病的遺傳公式是什麽來著?母親攜帶,父親正常,女兒50%攜帶基因,兒子50%患病;母親健康,父親患病,女兒100%攜帶基因,兒子正常;

母親攜帶,父親患病,女兒50%攜帶、50%患病,兒子50%患病;父母均是患者,子女無論性別均100%患病。

也就是兒子要麽健康要麽患病,不會是攜帶者;女兒則3種狀態都可能。

維多利亞女王是血友病的攜帶者,將這個要命的“王室病”傳給了她的子女們,她最小的兒子利奧波德王子30歲便死於血友病。

已知維多利亞的母親薩克森-科堡公主維多利亞不是血友病患者或攜帶者,她的父親肯特和斯特拉森公爵愛德華王子也不是血友病患者,所以一直有人認為,維多利亞的生父另有其人,是一名血友病患者。

阿列克謝堂哥的血友病就是由他的母親、維多利亞的外孫女遺傳給他的,家譜世系是維多利亞女王-次女愛麗絲公主-第四女阿麗克絲公主(俄羅斯的亞歷珊德拉王後)-阿列克謝。阿列克謝的4個姐姐沒準有人攜帶了血友病基因。

老亞瑟王子很幸運的沒有遺傳到血友病,十分健康,他的後代都沒有血友病基因;愛德華七世同樣沒有血友病,因此他的後代也沒有攜帶血友病基因。這也是她選擇阿拉斯泰爾成為第二任丈夫的考慮因素之一。

*

今天的行程就是去往優勝美地公園適合攀爬的巖石處,仍然是腿著去。霍華德·休斯一路介紹說公園裏有好幾處適合攀巖的地方,她是絕對新手,因此今天去一處比較好攀爬的巖石。

他已經是老手,可以不用任何防護設備徒手攀巖,但凱瑟琳還是需要防護設備的,因此謝爾蓋早早出發,從另一處攀上巖石頂端,扔下安全繩。

霍華德做了示範,教她如何戴上安全索具,是一個類似於飛行員安全索具的東西,雙腿套進去,與肩背上的索具連成一整套,然後用登山鉤將安全繩掛在腰前方的安全索具上。這樣就算從山巖上跌落也有安全繩拉著,不會直接掉在地面上。

阿列克謝是覺得好玩,但危險。他也會徒手攀巖,但沒有霍華德專業。

霍華德很快為她示範如何攀巖:手腳踩在凸起的小石塊上,重點要小心小石塊是否會脫落,新手上路不要太快。

凱瑟琳躍躍欲試:一定很好玩!

眼看著霍華德一路向上,她的心情好比吉吉國王。戴上手套,開始攀登。

這塊巖石還真的挺合適攀爬,遵照霍華德的示範,兩只手分別摳住小石塊,用力摳而小石塊不掉落,那就是足夠堅實。

先上左腳,小心踩住離地不遠的一個石塊。

再上右腳。

啊哈!很輕松嘛!

她自信滿滿:真的不難!

雙手雙腳交替,看著不太快,但沒多久就已經距離地面十多米了。

十多米其實也不算高,這塊巖石高度有300米,十幾米剛起步。

上午的內華達山脈清風徐來,風力並不大,天氣晴朗,藍天白雲。

謝爾蓋在上面小心的拉住安全繩,安全繩的另一頭繞過一棵松樹的樹幹,地面巖板中有一只金屬絞盤,尤裏一會兒轉動一下絞盤,拉緊安全繩。拉緊安全繩是不讓安全繩有太多餘量。

凱瑟琳很喜歡這種感覺,興奮的想這果然很有趣,如何選擇抓手和落腳點也很考驗攀巖者的判斷能力,迄今為止她還沒有遇到小石塊脫落的情況,看來這些崎嶇突出的小石塊也是久經考驗呀。

不過,怎麽回事?她忽然一陣頭暈,心口發涼。

她自覺不妙,雙手抓住安全繩,放棄去抓那些小石塊。

謝爾蓋陡然覺得手中的安全繩變得沈重,楞了楞。

“謝爾蓋!快放殿下下去!”休斯先生的聲音從巖石下面傳來,聽上去十分緊張。“慢一點,慢一點!放她下去!快!”

到底是快還是慢呢?

謝爾蓋意識到不太好,立即喊尤裏松開絞盤。

*

阿列克謝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看著凱瑟琳忽然不動了,手臂和雙腿都垂下,腦袋簡直像是要斷掉,嚇得他魂飛魄散: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事!

幸而她爬的並不算高,也就20多米。安全繩很快將她送到地面,阿列克謝一把抱住她:她昏厥了!氣息微弱得簡直像是個死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