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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 257 章 阿勃維爾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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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 257 章 阿勃維爾之犬

回了軍營, 小巴肯仍然每天失魂落魄中,同僚與上司以為他仍然陷於喪父之痛中,沒人奚落他, 也沒給他派什麽活。

他剪下報紙上有關父親葬禮的報道, 制作了剪貼簿。這種事情本來會被男人們嘲笑“太娘們”,只有女人才喜歡做什麽剪貼簿, 可那是兒子哀悼自己的父親,那便不算“娘們”。

只有小巴肯自己知道,他更多是為了那位身穿黑裙的“王子夫人”。

沒過多久,小巴肯便申請到渥太華的蘭斯當新兵訓練營擔任教官。上司爽快批準了,調職報告遞交到負責安大略省新兵營主管、代理總督阿拉斯泰爾王子桌上,阿拉斯泰爾也立即批準了。

*

波士頓, 劍橋市。

周日, 凱瑟琳睡到10點才起床, 洗漱之後下樓吃早午餐。

肯家兄弟和比約恩在游戲室玩桌球,真奇怪,他們沒有別的地方好去了嗎?不過也許因為她一周都沒在哈佛, 昨晚剛回來。

她剛在餐桌旁坐下, 傑克第一個跟進來,立即搶占了她左手的座位, 在她面前放下一只小首飾盒。

“送你的, 聖瓦倫丁節快樂。”

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仿佛十分期盼。

凱瑟琳打開首飾盒:你這個大直男!

裏面放了一枚景泰藍神仙魚胸針, 魚眼是一粒小小的彩色寶石,魚身是彩色琺瑯釉,看著有些年頭了,背後的銅色發暗, 不是新品的明亮的黃銅色。

“謝謝。”她禮貌敷衍。

“不喜歡嗎?”他可憐兮兮的問:“我可是找了很久呢。”

“喜歡。”繼續敷衍。

傑克覺得她在敷衍他,但又無可奈何,只好坐在那裏生悶氣。

喬隨後進來,先看一眼弟弟,接著在她面前也放下一只首飾盒。

“聖瓦倫丁節快樂,奧莉婭。”

凱瑟琳想扶額:就是說,是非得送禮物不可嗎?你們兄弟怎麽回事?

上周三是聖瓦倫丁節,恰逢巴肯總督的葬禮,她本來都忘了是聖瓦倫丁節,晚上大直男阿拉斯泰爾送了她一顆剔透的祖母綠大水滴。這是他送的第三顆祖母綠大水滴了,之前結婚當晚、去年聖誕節她“生日”都分別送了一顆。

他肯定買了好多顆才會這麽送。

真是煩惱。以前送珠寶她就收了,沒想到還要回送,哪怕是國王亡夫也是如此。再次結婚後她才發現,想要做個“好妻子”還必須精通人際往來這一套,這就不是她的長項,特別是英國王室又規矩多多。於是她現在將這項業務外包出去,請女管家為她準備合適的必要的回禮。

喬送的也是胸針,一枚造型極其精巧的鳳凰胸針,彩色藍寶石鑲嵌尾羽,美極了。

景泰藍神仙魚也不是不好看,但要論精致,還是彩寶鳳凰勝出。

傑克眼看著她盯著彩寶鳳凰看了許久,妒忌得不得了:哥怎麽又偷偷放大招!

給她挑選禮物很難很難,首先不能送戒指,至少表面上不能送戒指;其次要別致,太大路貨她壓根就不會戴。兄弟倆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胸針,就是考慮到胸針白搭,她也很喜歡胸針,每天換著戴。他有留意到她的胸針能夠3個月不重樣,這還不算那些只能在宴會和重大活動上佩戴的超大胸針呢。

要是她哪天戴了他送的珠寶,他這一整天都會很高興,仿佛……又回到了他們可以隨意親近的時候。他在乎她結婚了嗎?在乎她“屬於”她的丈夫嗎?

並不在乎。

可他們怎麽就好像越來越疏遠了呢?不是物理距離上的疏遠,而是……

他說不好,明明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她和阿拉斯加明明兩地分居,可那家夥的存在感高得令人厭惡!對,就是這樣,這座別墅裏多了好些那個混蛋……幸運兒的照片,他們的結婚照擺放得到處都是,真是氣死人!

他想把那些照片都扔了,或者,他自行將阿拉斯加的臉換成他的臉,心頭雀躍:那樣也不錯!

*

倒黴的比約恩沒有送聖瓦倫丁節禮物。他倒是想,可惜他精心培育的月季與山茶花被不知道什麽人剪得光禿禿,好不容易才挽救回幾株,氣得他半死。

他知道不會是殿下,也不太可能是肯家兄弟,他倆有那種有錢孩子的驕縱,不會在意花花草草,他倆倒是有可能會把他套麻袋揍一頓。

因為找不到摧花兇手,搞得他郁悶了許久。

他的愛情眼看著著只能是單向的,本來他和殿下有機會進行更深一步的“交流”,可惜就差了那麽一點點。

倫納特表哥寫信臭罵了他一頓,罵他不夠自信,明明他跟阿拉斯泰爾差距不大。阿拉斯泰爾是王子沒錯,但如果他求婚成功,國王一定也會給他王子頭銜,好讓他在頭銜上配得上殿下。給個公爵爵位也沒有問題,瑞典並不比大英帝國差在哪裏好嗎!

論國土面積,瑞典大概抵得上兩個大不列顛島;論經濟,瑞典曾經也是北歐最大最強國家,直到沙皇俄國強勢崛起;唯一沒法跟英國比的就是人口,但咱科技/軍工很行啊!

國家力量等於你在外行走江湖的能力,肯家兄弟,特別是喬,為什麽會得到殿下更多的青睞、總是請喬為她辦一些難度很高的事情,除了喬確實能力不錯之外,還因為他是美國駐英大使的兒子,他背後是他爹大使先生、是強大的美國。

他承認表哥說的對,他不夠勇敢,以至於痛失機會。

*

凱瑟琳沒有理會年輕男人們的小心思,吃過早午餐,她換了衣服,叫上謝爾蓋,上了閣樓。

利奧波德,哦不,現在應該叫他阿列克謝,他瘦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吃不飽,卡路裏攝入不夠。

凱瑟琳得意洋洋:就問你服不服!

他正在做俯臥撐,赤裸上身,手臂肌肉明顯。聽到有人開門進來,也沒有停止。

直到一雙毛絨絨鞋面墜有三顆粉色珍珠的拖鞋停在他面前,他才停下。

一把甜潤柔美的聲音說:“怎麽停下了?”

他聲音低啞,“殿下。”

謝爾蓋搬來椅子,凱瑟琳坐下。

利奧波德站了起來,他雙腳還戴著鐐銬,沈甸甸的鐵制品磨得他腳踝紅腫。

凱瑟琳挑眉,“我允許你站起來了嗎?跪下!”

識時務者為俊傑,利奧波德沒有抗拒,跪坐在她面前。

他臉上滿是汗水,額頭戴著吸汗發帶,幾個月沒有理發,因而頭發頗長,用一根皮筋在腦後紮了個短馬尾。

並不覺得怪異,反而有一種別致的不羈。

你可別說,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以至於凱瑟琳差點忘了這家夥對伊利亞幹的“好事”。

“讓你看的書都看了嗎?”

“都看了。”

“有什麽感想?”

利奧波德想了想,“不是太明白。孟德斯鳩說‘人生而平等’,但實際上,人生來就不平等。”

“正因為人不是生而平等,所以馬克思才認為需要推翻所有不平等的階級、統治階級。”

“推翻了,然後呢?蘇維埃難道不需要管理階層嗎?它同樣需要國家元首和維持國家機器運轉的行政人員,這些人自然就會成為新的‘統治階級’。殿下,你也許不知道,人的腐敗很快,房子、女人、男人、珠寶、美酒、名車,任意一項都能讓一個人迅速腐敗。”

你還怪有經驗的。

“但不能因為後續可能的腐敗而不去做。也許因為你是男人,男人很難有‘共情能力’。”

“共情能力?”這好像是個新名詞。

“你會同情別人嗎?你看到大雨過後摔下樹枝的小鳥會感到可惜嗎?見到流浪貓會餵食嗎?見到患病的兒童會心生憐憫嗎?見到戰壕裏缺胳膊斷腿的士兵會感嘆生命的脆弱嗎?”

他皺眉,“這是比喻嗎?”

你完了。

“不是。”

他思忖片刻,“風雨過後被打出鳥巢的小鳥只是自然進化的小小事件,患病的孩子雖然可憐,但也是自然進化的微不足道的一環。對於大自然來說,你我都不過是渺小的個體,無力抗爭。”

凱瑟琳詫異,“你可不像有這種思想的人。”

他的意思是人生就應該隨波逐流,大家都安居樂業才是正統。上帝對世間的一切早有安排。

她略一思索,“個體的人無力抗爭,所以布爾什維克的勝利才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上層階級始終是少數,數以百萬計的平民和貧民才是有生力量。參考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

利奧波德不禁覺得……怪異之極。

“你可是沙俄的最後的直系,你對俄共不該是深惡痛絕的嗎?”

她淡然的說:“我既沒有見過我可憐的父親,也沒有享受到皇室成員的待遇,我對沙皇俄國的感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深厚。對我來說,蘇維埃政權是我的研究課題,我對它的看法是客觀公正的。”

他有些懷疑,但她確實……好吧她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可以解釋她的立場。

“如果我的生活穩定,還有不菲的財富,我不會想要改變我的階層,也不會想要改變整個社會,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

嘖嘖,格局呀格局。

“據我所知,各國/共/產/黨/裏可都有不少資本家的子女、貴族子弟。”

“都是少數。他們背叛了自己的階級,他們的下場大概率不會很好。”

你可真是太頑固了。

凱瑟琳沈默半響,才問:“你屬於什麽部隊?”

利奧波德遲疑了至少1分鐘,“軍事諜報局。”

什麽?你說什麽?這不就是二戰期間被嘲成狗的“阿勃維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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