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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城當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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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城當神醫

“因為你想回家,所以只能信他這個綁架你,但又讓你無法反抗的存在?你這讓我想起了斯德哥爾摩。”燕山雪一語點破他與系統真正的關系。

周偉信系統,是因為他無力反抗,所以他只能將系統當做是救命稻草,而不是綁架犯,人販子。

有些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但是現在我的系統才是最強的,你為什麽不把我當救命稻草?夏顏的系統已經被抓,難道你以為你們兩個的系統就能一直抵抗下去嗎?事實證明,能把你們困在這裏,哪怕無法立即抓捕,你和你的系統也會被無限輪回消耗,到時候,你這個人質會不會被撕票,可就不好說了。”燕山雪在面對周偉時,言辭要比面對李明時犀利得多,李明適合懷柔,熊孩子適合直擊要害。

周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其實也能看得出來,燕山雪和她的系統實力比之前的任務者和系統要強,畢竟這還是第一次,他和李明兩個都被抓,夏顏的系統更是被直接剝離。

可是他被抓之前還在那兒叫罵,然後被哐哐打臉,實在是丟人,這會兒向燕山雪低頭,便覺得更加沒面子。

“你要是能把我送回家,那我,那我肯定會好好謝謝你。”周偉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軟話來。

燕山雪又是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小屁孩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這樣真的不會天天挨打嗎?”

周偉縮了縮脖子,躲又躲不掉,反手又不敢,只能蛐蛐:“又不是什麽人都像你一樣暴力的。”

“嘿,你這孩子,渾身上下就這張嘴最硬了是吧,不過師姐都跟我說了,你這兩天去照顧病人的時候倒是做得挺好的,沒亂發脾氣。”燕山雪一邊說一邊觀察周偉的表情,其實雲清意沒有跟她說過這些,但她猜測,雲清意沒有任何抱怨,至少周偉在去送藥照顧病人的時候,是很聽話的。

周偉眼神亂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臉皮太薄,這點兒誇獎都覺得不好意思:“我本來就很好,是你不好。”

燕山雪無語,這詞匯量實在有點匱乏。

“你這自我意識倒是挺強的,以後應該是個反PUA大師,那你——”燕山雪頓了頓,又問道,“那你以後想做什麽?我說的是,回去以後。”

燕山雪的脾氣其實算不上太好,她有很多次都想問問周偉的家人,但是話到嘴邊,又總是換一個話題,她在周偉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東西,是那一身為了保護自己,對抗所有人的尖刺。

所以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只是直覺周偉並不會想聽到她提到有關家人的事情。

“我想當醫生。”這個話題似乎打開了周偉的話匣子,他的眼中滿是憧憬,“我要當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

燕山雪垂下眼,故作嘲諷:“你?就你?你的成績夠用嗎?”

周偉聽到成績兩個字,臉都漲紅了:“那是因為我之前沒太多精力學習,我都做好準備了,高三一年我要努力沖刺!我要去考個狀元回來!”

“哦?沒精力學習?真的不是因為你自己犯懶不努力嗎?”燕山雪的心微微提起,她一直在嘗試引導周偉的情緒和話頭,希望周偉能給出她想要的回答。

“誰說的!我只是,我只是要照顧妹妹,我是家裏的頂梁柱,雖然現在還不是班裏第一,但至少也是前十,只要我再努力一點,肯定能追上去!”

聽到這裏,燕山雪終於擡眼看向周偉,問出了那個問題:“那你的父母呢?”

周偉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肉眼可見的頹喪:“不在了。”

他沒有用“死了”、“去世”之類的字眼,燕山雪猜測他與父母的感情應該不錯,快速斟酌了下語句,繼續問:“只剩下你和妹妹了嗎?”

周偉點點頭,神情有些悲傷,還有些委屈,像只可憐的小狗:“他們是疫情的時候得了病,沒救回來。”

燕山雪微微蹙眉,但這點動容沒有動搖她的理智:“他們走之前讓你好好照顧妹妹是嗎?”

周偉又點點頭。

“所以,你的妹妹,就是你必須要回去的理由?”燕山雪終於問到了這裏,也是緩緩松了口氣。

“我妹妹還小,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周偉說著,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直起身,一手握拳拍胸,“我可是當哥哥的人,不能丟下妹妹!”

燕山雪擡起手,周偉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但這次燕山雪只是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沒有打他:“我知道了,你確實是個好哥哥。”

周偉難得被誇,瞬間臉紅,不躲開燕山雪的手,也不還嘴,竟然真有了幾分乖巧模樣。

“但是周偉,你只有完全相信我,才能回家,你想想你的系統對你做的事,再想想我做的事,你已經17歲了,是非好壞你真的就分不清嗎?”燕山雪放柔語氣,誘哄道。

周偉的眼中閃過迷茫,或許他是知道的,是非善惡,擺在他眼前的又不是什麽世紀難題,怎麽會分不清呢?

“我不是不信你,我……”周偉話還未說完,忽然痛呼出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在忍受什麽巨大的痛苦。

燕山雪冷靜地放下手,沒有幫忙,只是平靜地等待著周偉恢覆正常。

她知道,周偉動搖了,而且動搖得很厲害,可能在他還未說出口之前,系統已經讀到了讓它不滿的心聲,所以開啟了懲罰,大概率也和李明一樣,是電擊。

但燕山雪就是要讓周偉明白,一個綁架你,逼迫你做不願意的事情,還會懲罰你,電擊你的系統,怎麽可能靠得住?又怎麽能信?

等到周偉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他看向燕山雪平靜到冷漠的眼眸,忽然心頭一跳。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很膽小的,他害怕的東西太多,怕疼,怕死,怕回不了家,怕妹妹一個人被欺負,害怕做錯選擇,所以幹脆拖著不選擇。

周偉慢慢地撐起身子,他坐在地上,似乎也不怕臟了,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便直直地伸著,看起來倒是比之前那苦大仇深的模樣多了幾分17歲該有的少年氣。

“如果我幫你,就是斷了我的退路,是,它那樣殘忍的存在,我不該信它,可是我又怎麽知道你不是偽裝呢?”周偉年輕,莽撞,卻比李明的戒備心多上好幾倍。

或許是因為年紀太小就沒了父母的緣故,周偉面對過很多來自成人世界的惡意,欺騙,甚至背叛。

所以他誰也不敢信。

燕山雪沒有強迫他現在就做出選擇,只是說道:“沒事,你只要乖乖做個活雷鋒,等時候到了,你自然會做出選擇的。”

只要將他身上的系統的力量不斷削弱,到最後,擺在周偉面前的選擇,自然就只剩下了一個。

周偉輕笑一聲,他想,其實從他來到人間開始,就已經做出選擇了,哪怕看起來是被迫的。

三日後,錢大夫的狀況急轉直下,連床也下不了,燕山雪和雲清意本就是強留他一條命,如今也撐不住了也實屬正常。

傅千鐘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師父於他有恩,無論如何,他都要為其盡孝,送完最後一程。

夜半時分,錢大夫已是氣若游絲,只是眼中仍然透著不甘和期待,傅千鐘不敢看,怕他抱憾而終,死不瞑目。

燕山雪推開門,走了進來,傅千鐘看向她,只見燕山雪伸出手,食指在錢大夫眉心一點,語氣溫和地說:“錢大夫,此處疫病已消,剩下的人都活下來了,他們都會有自己的新生活,和樂圓滿。”

語畢,傅千鐘似是看到幾縷光華順著燕山雪的指尖沒入錢大夫的眉心,錢大夫的神色逐漸安詳,隨後閉上了眼,停止呼吸。

不等傅千鐘發問,燕山雪便率先解釋道:“他心中牽掛著村民,不肯離去,我為他打造了一個簡單卻美好的夢境,他便安心地於夢中離世了。”

傅千鐘起身,朝燕山雪深深一拜:“多謝。”

燕山雪微微頷首:“這幾日你便安心處理錢大夫的後事吧,剛剛我也沒有騙他,這幾日有不少村民都有好轉,想來再過幾天,我們也能離開了,到時候……”

“到時候我會跟著你們一起走。”傅千鐘接上她的話。

燕山雪淺淺一笑:“好,你要跟上。”

她不會等傅千鐘,所以她讓傅千鐘要跟上,不管用什麽方法,去追逐,去仰望她,只有這樣,傅千鐘的目光才會永遠落在他身上,無心分與他人。

燕山雪向來不會盡信承諾誓言,只是既然傅千鐘說過忠誠,那她就自己想辦法拿到,永遠,是只有掌握一切的那方才有資格說的詞。

七日後,傅千鐘為錢大夫挖墳刻碑,他選的墓地就在村子裏人家共用的那塊墓地裏,半山腰,正好能讓錢大夫繼續看著這座村莊,看著村民們去奔向自己的新生活,和樂圓滿。

村口,傅千鐘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禮來到躲在一旁的燕山雪身邊:“今日是縣府感激神醫救人消疫的儀式,你也出了不少力,怎麽不去?”

燕山雪看著自己又已經滿了的功德值,淡然道:“神醫是我師姐,我不喜歡熱鬧,這麽多人,可怕得很。”

傅千鐘一直見她隨心而為,竟不知她還怕與人打交道,不禁輕笑出聲。

燕山雪白了他一眼,沒過一會兒,帶著他來到附近的馬廄中,趁著沒人註意,挑了三匹馬偷偷從一旁的小路溜出了村子。

傅千鐘不明所以,卻也跟著幫忙牽馬。

大約一刻鐘後,雲清意帶著李明和周偉朝他們跑來。

燕山雪果斷翻身上馬,大聲道:“傅千鐘,你與我同騎,師姐,你們自己分兩匹馬!”

說罷,燕山雪伸手將傅千鐘拉上馬,馬鞭一揮便已疾馳而走。

雲清意三人身後還跟著不少村民,他們的手中拿著雞蛋,新鮮蔬菜甚至是剛撈上來的魚,喊著要讓雲清意他們收下。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燕山雪自然而然地靠在傅千鐘的胸膛,聽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笑容愈發燦爛明媚,她高聲吶喊,風裹挾著她的聲音流轉向身後英姿颯爽的雲清意,和頗為狼狽,驚叫不斷的李明和周偉。

“師姐,抓緊跟上啊,我們去京城!開醫館!當天下第一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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