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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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16、一場空
準備工作並沒有拖多久，宋亦景早就選好了地點和路線，規劃也就基本完成，只是季以澤那邊還是拖了一會。
他要帶的東西倒不多，只是一直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跟季宴瓷開口，甚至都準備好先斬後奏，先跑路再說。
季宴瓷卻察覺到了什麽，問他是不是要離開中心城區一段時間。
季以澤說，是，去度個假。
季宴瓷盯著自己弟弟看，看不出什麽情緒，最後只是問：“你開心嗎？”
季以澤懶懶笑了下：“嗯。”
“不會後悔？”
季以澤依舊輕閑地說：“嗯，不會。”
於是季宴瓷沒再問，只是給了他幾張卡，和一些穩定信息素的藥品。
季以澤難得生出一點離愁別緒。
最後他笑著對季宴瓷說，有機會去找他們，很久沒一起度假了。
季宴瓷點點頭。
宋亦景那邊倒是沒告訴宋時離，覺得沒必要把他牽扯進來，不知道的話反倒沒什麽負擔。
離開前，偶然遇到秦意憐，於是在咖啡館和人聊了一會。
他看著秦意憐攪著加了很多牛奶的熱咖啡，神色淡淡，似乎有點出神。
“最近怎麽樣？”宋亦景平淡開口，語氣中倒是有點解脫的意味。
秦意憐回過神來，撐著下巴笑：“還能怎麽樣，結了婚跟沒結一樣，就沒見過幾面。”
宋亦景挑了下眉，也笑了起來：“不是正好。”
“對啊，他在外面玩得倒挺開心。”秦意憐彎起狹長的眼睛，半真半假似地說：“弄得我也想考慮下，豐富自己的生活了。”
宋亦景彎起唇，弧度好看的桃花眼，落了點散漫的笑意，沒有做出評價。
“不過他前幾天晚上倒是回來了，”秦意憐抿了口咖啡，事不關己地笑道：“還叫別人的名字，挺好笑的。”
宋亦景作為旁觀者，又是個對八卦不感興趣的人，其實沒覺得有多值得玩味。他沈默片刻，微微彎唇，開了口：“怎麽跟我講這些？”
秦意憐沒有立刻回答，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先吞了片白色的藥，然後挑著眼，笑著繼續說：“因為想勸你，別太沈迷於所謂愛情。”
“這些alpha最擅長的就是，愛得不夠唯一也不夠純粹，”秦意憐淡淡嘲道：“他們很容易為了其他東西，放棄所謂的愛。”
“但又掛念著那個，算得上最愛的人。所以一邊要麽繼續在外面亂搞，要麽為了利益，依舊選擇放棄愛情；另一邊還自己感動著自己。”
“說到底他們的愛情，份量到不了你想象的那麽重。”他笑得很無所謂，不怎麽在意道，“傅家的人是這樣，其他alpha也沒差。”
宋亦景頓了下，覺得秦意憐還忽略了一種愛而不得的情況，只是這種情況很少，於是也不想再多討論，並沒說什麽。
他估計秦意憐是看出了什麽，這才來勸他——以為他是盲目相信著季以澤，所以陷入alpha的圈套，要做出什麽不恰當的舉動來。
但他覺得，秦意憐弄錯了對象，因為這種alpha的特質，倒跟他更為相像。
而那個說不清是腦熱還是真心的人，卻恰恰是季以澤。
宋亦景最後笑了下，說：“嗯，我會註意的。”
宋墨初那邊，由於暑假並沒開始多久，並沒有多催他。加上宋谙抒的幫助，他的動向並沒有傳到宋墨初那邊，於是一切都很平靜，只等待既定的啟程。
齊澤星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站在宋亦景宿舍的客廳裏，表情格外哀愁低落。
時常低頭看看宋亦景，又看看到了這地步，還躺在沙發上，翹著腿悠閑玩著游戲的季以澤，欲言又止。
宋亦景吃了塊小塊的哈密瓜，挑挑眉，示意他有話就說。
“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齊澤星焦躁地坐在宋亦景對面，“宋總統已經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宋亦景低著頭，不為所動：“不是跟你說了嗎。”
“話是這樣說，”他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這樣太極端了。”
“嗯？那你告訴我一種溫和的解決辦法，讓我好過點？”宋亦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桃花眼溫和瀲灩。
齊澤星：“……”
“沒有，真無語。”齊澤星不爽地，以一副砸人的態勢，把手機丟在桌上，“一個專制的家長，真就造就一整個不幸福的家庭。”
“嗯，”宋亦景彎起眼睛笑：“所以我們要自省，以免重覆悲劇。”
看他到了這地步，還有心情開玩笑，齊澤星覺得他跟季以澤果然天生一對——一個權衡所有利弊，做好了選擇不會改變，所以態度散漫不在意，一個則是根本不會在意任何事情。
齊澤星也恨恨吃了點水果，最後想起什麽，說：“祁晚意送的東西我給你還回去了。”
宋亦景淡淡“嗯”了聲。
齊澤星沒再多提祁晚意，只是笑了下，懶聲道：“行吧，一切選擇你都做好了，那就祝你成功？”
齊澤星伸拳跟宋亦景碰了下，“有機會再見。”
“反正我會偷偷去找你們的，這樣一想，也沒多傷感了嘛。”
宋亦景挑眉笑了笑，收回手。看了眼也剛好擡眼看他的季以澤，彎起眼睛，和他相視一笑。
一切確實是要塵埃落定。
不管前途如何，總歸是踏出了這一步。
.
只是宋亦景沒能執行自己的出逃計劃，當晚，他接到了宋墨初的電話。
季以澤和齊澤星都皺著眉看向他的手機，表情有點嚴肅，帶了點緊張和冰冷的意味。
很不祥的一個來電。
宋亦景表情依舊很平靜，不疾不徐接了電話，聽著對方說了些什麽，“嗯”了幾聲後，結束了通話。
季以澤已經放下手機，直起身子，盯著他看：“找你什麽事？”
宋亦景看他一眼：“明天走不了了。”
“暴露了？”季以澤問。
“不是。”
宋亦景說：“時離出車禍了，讓我去看人。”
齊澤星皺眉：“這麽巧？”
“或許吧。”宋亦景沒什麽情緒波動，站起身，朝季以澤看，“去醫院吧。”
路上，他坐在副駕駛上，散漫抽著煙，表情裏看不出情緒。
季以澤轉頭看他，“他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不是。”宋亦景看著車窗外，側臉棱角分明，縈著車內的冷光，“他要是知道了，不會做出這種提前警告的事。”
他冷淡笑了下：“只會在明天直接攔我。”
宋墨初那種城府深厚的人，很懂得怎麽拿捏人性，所以更有可能會選擇，在宋亦景以為一切要成功的時候，突然出現攔截。
讓人在最期望的時候，面臨刺骨的絕望。
季以澤不置可否，沒有再說什麽。
進病房時，季以澤很意外地看見了季宴瓷，翹著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都很悠閑。
宋時離似乎傷得也不重，只是臉部有擦傷，然後手腕微微折了點，正在喝著粥。
難怪宋墨初沒來，而是叫宋亦景去看看。
季以澤站在季宴瓷旁邊，懶懶看他一眼：“你撞的？”
在他的記憶裏，季宴瓷和宋時離又沒什麽交情，除了自己哥哥是肇事者這種可能，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解釋季宴瓷出現在這裏。
季宴瓷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收了點散漫神色，無語又好笑了下道：“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會飆車的人嗎？”
季以澤在旁邊坐下，瞧他一眼，說：“不好說。”
季宴瓷懶得跟他吵，只是淡淡道：“剛好坐我的車。”
“那你沒事？”季以澤有點驚訝。
“……”
季宴瓷徹底被他氣笑，季以澤那語氣，好像巴不得他也有點事。
季以澤也意識到了，很不真誠地抱歉笑了下，“好奇而已。”
“沒什麽事。”季宴瓷神色平淡，似是想起了什麽，微微瞇了下眼睛，掃了一眼正在跟宋時離聊天的宋亦景。
季以澤沒什麽關心需要表達，於是跟季宴瓷一起，散漫地坐在旁邊，靜靜等著。
宋亦景簡單問了下宋時離的狀況，確認沒什麽大礙後也坐了下來，然後看著宋墨初剛才發的信息，微微出神。
大意是讓他這段時間多照顧下宋時離。
估計宋墨初那邊也會派人過來看。
宋亦景眸光冷淡地盯著虛空看，心想估計得等宋時離好起來，他才能再準備離開。
不然的話肯定會引起懷疑。
沒待多久，他就和季以澤先離開，季宴瓷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什麽。
只是宋時離看宋亦景的眼神，顯出些許猶豫。
第二天，宋亦景單獨去看人的時候，宋時離喝完養生湯，猶豫了一會，開口叫他：“哥哥。”
宋亦景擡眼，溫和“嗯”了一聲。
宋時離看了眼病房門，確定關好後，再問了下宋墨初每天派來看他的人，得知對方兩小時後才來，放下了手機。
他說：“哥哥，我知道你想走。”
宋亦景頓了下，用深黑的眸子盯著他看，眼裏情緒不顯，耐心等著宋時離繼續。
宋時離表情認真，帶了點成熟的意味：“對不起，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父親一直都……有點偏心。”
宋亦景表情很淡，精致的臉上沒什麽波瀾，淡凈地盯著宋時離看。
宋時離似乎有點緊張，深呼吸了口氣，收了收手指，說：“我會努力去勸他的。”
他重覆了一遍那句道歉：“對不起，但是你相信我……哥哥。”
宋亦景神色稍微認真了點，看了他一會後，難得用那種，和同齡人聊天的語氣，開了口：“我沒必要賭。”
賭一個很可能失敗的結果，白白拖著。
還有可能引起宋墨初的懷疑。
沈默一會後，宋時離用那種很成熟的語氣，問他：“比起那種流離的生活，”
“哥哥，你更想要安定平穩的生活吧？”
宋亦景平淡道：“只是要隱瞞身份而已，不至於不穩定。”
“但能逃離控制更好吧？”宋時離並沒有放棄，漆黑的瞳孔盯著他看。
對視一會後，宋亦景沒什麽表情，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彎了下。
“能相信你？”
宋時離很認真，也很急切地點頭，似乎很不想他離開，於是迫切地保證。
宋亦景說：“行。”
“兩個月，到這個暑假結束。”
他語氣平靜，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但宋時離松了口氣，很高興他終於答應了。
“我會盡力的，哥哥。”宋時離笑了下：“你別不開心。”
宋亦景一頓，最後很輕地點了頭，給宋時離倒了杯溫水後，離開了病房。
不過其實說到底，他並沒有很相信宋時離。
只是宋時離明顯知道了他的計劃，於是權衡一番，他還是答應了。
他設想過的最壞情況就是，宋時離會直接告訴宋墨初，然後又在這邊欺騙他。
但是目前看起來並沒有這個兆頭。
因為宋時離如果說謊，其實沒什麽理由。
拖著他？
但宋墨初要攔他很簡單，他最多能有掌握的，也是在打個時間差的情況下，成功脫身。
單純讓他有點希望，到時候讓他更絕望，以此折磨他？
那倒不至於，因為其實都差不多，這點心理折磨程度的差別，對他而言沒什麽區別。
所以他還是選擇，相信宋時離，但是依舊另外做好打算。
唯一要冒的險，可能就是會引起宋墨初的懷疑。
但不做出一點不確定的冒險，往往很難得到最好的結果。
他勉強可以接受這點危險性。
在外面抽完一根煙後，宋亦景拍了拍衣物，散了點煙味，隨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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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工作並沒有拖多久，宋亦景早就選好了地點和路線，規劃也就基本完成，只是季以澤那邊還是拖了一會。
他要帶的東西倒不多，只是一直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跟季宴瓷開口，甚至都準備好先斬後奏，先跑路再說。
季宴瓷卻察覺到了什麽，問他是不是要離開中心城區一段時間。
季以澤說，是，去度個假。
季宴瓷盯著自己弟弟看，看不出什麽情緒，最後只是問：“你開心嗎？”
季以澤懶懶笑了下：“嗯。”
“不會後悔？”
季以澤依舊輕閑地說：“嗯，不會。”
於是季宴瓷沒再問，只是給了他幾張卡，和一些穩定信息素的藥品。
季以澤難得生出一點離愁別緒。
最後他笑著對季宴瓷說，有機會去找他們，很久沒一起度假了。
季宴瓷點點頭。
宋亦景那邊倒是沒告訴宋時離，覺得沒必要把他牽扯進來，不知道的話反倒沒什麽負擔。
離開前，偶然遇到秦意憐，於是在咖啡館和人聊了一會。
他看著秦意憐攪著加了很多牛奶的熱咖啡，神色淡淡，似乎有點出神。
“最近怎麽樣？”宋亦景平淡開口，語氣中倒是有點解脫的意味。
秦意憐回過神來，撐著下巴笑：“還能怎麽樣，結了婚跟沒結一樣，就沒見過幾面。”
宋亦景挑了下眉，也笑了起來：“不是正好。”
“對啊，他在外面玩得倒挺開心。”秦意憐彎起狹長的眼睛，半真半假似地說：“弄得我也想考慮下，豐富自己的生活了。”
宋亦景彎起唇，弧度好看的桃花眼，落了點散漫的笑意，沒有做出評價。
“不過他前幾天晚上倒是回來了，”秦意憐抿了口咖啡，事不關己地笑道：“還叫別人的名字，挺好笑的。”
宋亦景作為旁觀者，又是個對八卦不感興趣的人，其實沒覺得有多值得玩味。他沈默片刻，微微彎唇，開了口：“怎麽跟我講這些？”
秦意憐沒有立刻回答，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先吞了片白色的藥，然後挑著眼，笑著繼續說：“因為想勸你，別太沈迷於所謂愛情。”
“這些alpha最擅長的就是，愛得不夠唯一也不夠純粹，”秦意憐淡淡嘲道：“他們很容易為了其他東西，放棄所謂的愛。”
“但又掛念著那個，算得上最愛的人。所以一邊要麽繼續在外面亂搞，要麽為了利益，依舊選擇放棄愛情；另一邊還自己感動著自己。”
“說到底他們的愛情，份量到不了你想象的那麽重。”他笑得很無所謂，不怎麽在意道，“傅家的人是這樣，其他alpha也沒差。”
宋亦景頓了下，覺得秦意憐還忽略了一種愛而不得的情況，只是這種情況很少，於是也不想再多討論，並沒說什麽。
他估計秦意憐是看出了什麽，這才來勸他——以為他是盲目相信著季以澤，所以陷入alpha的圈套，要做出什麽不恰當的舉動來。
但他覺得，秦意憐弄錯了對象，因為這種alpha的特質，倒跟他更為相像。
而那個說不清是腦熱還是真心的人，卻恰恰是季以澤。
宋亦景最後笑了下，說：“嗯，我會註意的。”
宋墨初那邊，由於暑假並沒開始多久，並沒有多催他。加上宋谙抒的幫助，他的動向並沒有傳到宋墨初那邊，於是一切都很平靜，只等待既定的啟程。
齊澤星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站在宋亦景宿舍的客廳裏，表情格外哀愁低落。
時常低頭看看宋亦景，又看看到了這地步，還躺在沙發上，翹著腿悠閑玩著游戲的季以澤，欲言又止。
宋亦景吃了塊小塊的哈密瓜，挑挑眉，示意他有話就說。
“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齊澤星焦躁地坐在宋亦景對面，“宋總統已經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宋亦景低著頭，不為所動：“不是跟你說了嗎。”
“話是這樣說，”他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這樣太極端了。”
“嗯？那你告訴我一種溫和的解決辦法，讓我好過點？”宋亦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桃花眼溫和瀲灩。
齊澤星：“……”
“沒有，真無語。”齊澤星不爽地，以一副砸人的態勢，把手機丟在桌上，“一個專制的家長，真就造就一整個不幸福的家庭。”
“嗯，”宋亦景彎起眼睛笑：“所以我們要自省，以免重覆悲劇。”
看他到了這地步，還有心情開玩笑，齊澤星覺得他跟季以澤果然天生一對——一個權衡所有利弊，做好了選擇不會改變，所以態度散漫不在意，一個則是根本不會在意任何事情。
齊澤星也恨恨吃了點水果，最後想起什麽，說：“祁晚意送的東西我給你還回去了。”
宋亦景淡淡“嗯”了聲。
齊澤星沒再多提祁晚意，只是笑了下，懶聲道：“行吧，一切選擇你都做好了，那就祝你成功？”
齊澤星伸拳跟宋亦景碰了下，“有機會再見。”
“反正我會偷偷去找你們的，這樣一想，也沒多傷感了嘛。”
宋亦景挑眉笑了笑，收回手。看了眼也剛好擡眼看他的季以澤，彎起眼睛，和他相視一笑。
一切確實是要塵埃落定。
不管前途如何，總歸是踏出了這一步。
.
只是宋亦景沒能執行自己的出逃計劃，當晚，他接到了宋墨初的電話。
季以澤和齊澤星都皺著眉看向他的手機，表情有點嚴肅，帶了點緊張和冰冷的意味。
很不祥的一個來電。
宋亦景表情依舊很平靜，不疾不徐接了電話，聽著對方說了些什麽，“嗯”了幾聲後，結束了通話。
季以澤已經放下手機，直起身子，盯著他看：“找你什麽事？”
宋亦景看他一眼：“明天走不了了。”
“暴露了？”季以澤問。
“不是。”
宋亦景說：“時離出車禍了，讓我去看人。”
齊澤星皺眉：“這麽巧？”
“或許吧。”宋亦景沒什麽情緒波動，站起身，朝季以澤看，“去醫院吧。”
路上，他坐在副駕駛上，散漫抽著煙，表情裏看不出情緒。
季以澤轉頭看他，“他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不是。”宋亦景看著車窗外，側臉棱角分明，縈著車內的冷光，“他要是知道了，不會做出這種提前警告的事。”
他冷淡笑了下：“只會在明天直接攔我。”
宋墨初那種城府深厚的人，很懂得怎麽拿捏人性，所以更有可能會選擇，在宋亦景以為一切要成功的時候，突然出現攔截。
讓人在最期望的時候，面臨刺骨的絕望。
季以澤不置可否，沒有再說什麽。
進病房時，季以澤很意外地看見了季宴瓷，翹著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都很悠閑。
宋時離似乎傷得也不重，只是臉部有擦傷，然後手腕微微折了點，正在喝著粥。
難怪宋墨初沒來，而是叫宋亦景去看看。
季以澤站在季宴瓷旁邊，懶懶看他一眼：“你撞的？”
在他的記憶裏，季宴瓷和宋時離又沒什麽交情，除了自己哥哥是肇事者這種可能，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解釋季宴瓷出現在這裏。
季宴瓷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收了點散漫神色，無語又好笑了下道：“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會飆車的人嗎？”
季以澤在旁邊坐下，瞧他一眼，說：“不好說。”
季宴瓷懶得跟他吵，只是淡淡道：“剛好坐我的車。”
“那你沒事？”季以澤有點驚訝。
“……”
季宴瓷徹底被他氣笑，季以澤那語氣，好像巴不得他也有點事。
季以澤也意識到了，很不真誠地抱歉笑了下，“好奇而已。”
“沒什麽事。”季宴瓷神色平淡，似是想起了什麽，微微瞇了下眼睛，掃了一眼正在跟宋時離聊天的宋亦景。
季以澤沒什麽關心需要表達，於是跟季宴瓷一起，散漫地坐在旁邊，靜靜等著。
宋亦景簡單問了下宋時離的狀況，確認沒什麽大礙後也坐了下來，然後看著宋墨初剛才發的信息，微微出神。
大意是讓他這段時間多照顧下宋時離。
估計宋墨初那邊也會派人過來看。
宋亦景眸光冷淡地盯著虛空看，心想估計得等宋時離好起來，他才能再準備離開。
不然的話肯定會引起懷疑。
沒待多久，他就和季以澤先離開，季宴瓷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什麽。
只是宋時離看宋亦景的眼神，顯出些許猶豫。
第二天，宋亦景單獨去看人的時候，宋時離喝完養生湯，猶豫了一會，開口叫他：“哥哥。”
宋亦景擡眼，溫和“嗯”了一聲。
宋時離看了眼病房門，確定關好後，再問了下宋墨初每天派來看他的人，得知對方兩小時後才來，放下了手機。
他說：“哥哥，我知道你想走。”
宋亦景頓了下，用深黑的眸子盯著他看，眼裏情緒不顯，耐心等著宋時離繼續。
宋時離表情認真，帶了點成熟的意味：“對不起，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父親一直都……有點偏心。”
宋亦景表情很淡，精致的臉上沒什麽波瀾，淡凈地盯著宋時離看。
宋時離似乎有點緊張，深呼吸了口氣，收了收手指，說：“我會努力去勸他的。”
他重覆了一遍那句道歉：“對不起，但是你相信我……哥哥。”
宋亦景神色稍微認真了點，看了他一會後，難得用那種，和同齡人聊天的語氣，開了口：“我沒必要賭。”
賭一個很可能失敗的結果，白白拖著。
還有可能引起宋墨初的懷疑。
沈默一會後，宋時離用那種很成熟的語氣，問他：“比起那種流離的生活，”
“哥哥，你更想要安定平穩的生活吧？”
宋亦景平淡道：“只是要隱瞞身份而已，不至於不穩定。”
“但能逃離控制更好吧？”宋時離並沒有放棄，漆黑的瞳孔盯著他看。
對視一會後，宋亦景沒什麽表情，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彎了下。
“能相信你？”
宋時離很認真，也很急切地點頭，似乎很不想他離開，於是迫切地保證。
宋亦景說：“行。”
“兩個月，到這個暑假結束。”
他語氣平靜，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但宋時離松了口氣，很高興他終於答應了。
“我會盡力的，哥哥。”宋時離笑了下：“你別不開心。”
宋亦景一頓，最後很輕地點了頭，給宋時離倒了杯溫水後，離開了病房。
不過其實說到底，他並沒有很相信宋時離。
只是宋時離明顯知道了他的計劃，於是權衡一番，他還是答應了。
他設想過的最壞情況就是，宋時離會直接告訴宋墨初，然後又在這邊欺騙他。
但是目前看起來並沒有這個兆頭。
因為宋時離如果說謊，其實沒什麽理由。
拖著他？
但宋墨初要攔他很簡單，他最多能有掌握的，也是在打個時間差的情況下，成功脫身。
單純讓他有點希望，到時候讓他更絕望，以此折磨他？
那倒不至於，因為其實都差不多，這點心理折磨程度的差別，對他而言沒什麽區別。
所以他還是選擇，相信宋時離，但是依舊另外做好打算。
唯一要冒的險，可能就是會引起宋墨初的懷疑。
但不做出一點不確定的冒險，往往很難得到最好的結果。
他勉強可以接受這點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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