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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阮琴和顧晴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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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阮琴和顧晴蕊

白境和司則也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們的身份有些尷尬,只是站在了車前,沒有貿然向前。

沒過幾分鐘,一個中年男子便大步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早就沒有了平日裏的得體,一雙眼睛充血的厲害,他一眼就看到了顧阮琴,像是找到了支柱,“小琴,你妹妹她……”

他的話沒有說完,顧阮琴也沒忍住,一把抱住了他。

兩父女就這樣絲毫顧不得形象,在街道上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最先回神的還是校長,他註意到不遠處的兩人,勉強擠出了平日裏的笑容:“是兩位送小琴過來的?感謝你們能送小琴過來!也感謝你們能來看我的小女兒。我們也別站在這裏了,先進去坐吧。”

他也反應過來這樣在外面站著不好,在前面帶路和眾人一起進入了館內。

館內有很多個單獨的房間,一個個切割成長方形,用透明的玻璃門隔斷起來,它們無一例外都被裝扮成沈重的白黑色調。顧阮琴妹妹的靈堂就布置在最外側的一間,他們幾乎是剛進門就看到了。

顧阮琴的腳步有些不穩,她心情沈重地跟在父親的身後,直到進入那扇門。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子正坐在最靠近靈堂的座位上剝著瓜子,她將剝好的瓜子放在一張攤開的紙上,薄薄的紙巾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一邊剝著一邊看向靈堂的正中,嘴裏還念念有詞:“晴蕊,媽媽給你剝你愛吃的瓜子了,你等等媽媽,媽媽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

顧阮琴也順著她的眼睛看向靈堂的方向,眼底的情緒還沒被人覺察她就又收了起來。她幾步上前走到女子的前面,背對著靈堂的方向,伸出雙手將她一把抱住,擋住了她視線的方向:“阿姨,你別這樣我心裏難受。”

女子被她抱進溫暖的懷抱裏,才回過神來,整個人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小琴,晴蕊她、晴蕊她才剛滿十四歲啊!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苦苦的被病魔折磨致死。”

校長也悲痛的想要上前抱住她倆,卻被女子大力的一把推開,她撕心裂肺地對著他吼道:“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滾開!”

白境被女子突如其來尖銳的聲音嚇得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司則也在一旁皺起了眉頭。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上一秒說是病魔折磨致死,下一秒又罵校長是殺人兇手?

校長被推的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用一臉心痛的表情看向女子。

“這些年來,我為了晴蕊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金錢。為了她的病我四處奔波,光帶她去大星治療就花了不少錢。她也是我的女兒啊,看著她被病魔折磨著痛苦的樣子,我怎麽可能不心痛!你這話是在往我的胸口上紮刀子!”

女子被他這一番話講的楞在原地,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校長抓住了機會,繼續說道:“你看看小琴,同樣是我的女兒,她卻省心不少,從小雖然感知低下,但是卻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

白境聽得有些不適,校長的話是將兩個女兒在來回比較,即便是誇獎也不忘踩上一腳,這樣的行為很容易挑撥顧阮琴和她繼母的矛盾。

她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女子,果然她聽到校長的話後整個臉色大變,她冷笑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怨恨,拋出的話更是重量級別。

“健康的身體!晴蕊原本也是健康的身體,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在她那麽小的年紀帶去大星檢測感知,她也不會在回來後,大腦裏長了那種東西!”

校長聽到這話也維持不住臉面了,沖著他就是破口大罵起來:“田然!你別在那裏血口噴人!這裏還有客人在,註意你說話的方式!”

田然這才註意到白境二人,她對著他們的方向虛弱的笑了笑,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的不好。

“呵呵,原來又外人在啊,怪不得……怪不得你終於舍得跟我解釋了。”田然的精神瀕臨奔潰,她站了起來,突然指著站在門口一動不敢動的白境二人大聲的吼道:“你敢不敢在這裏大聲的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我們女兒才12歲的時候就帶她去大星檢測了感知!我們的女兒是不是在回來後不久,就開始惡心嘔吐,發燒住院,最後被檢測出來腦袋裏長了一個異物!”

“田然,這都是你的猜測!是猜測你知道嘛!”校長氣急敗壞地沖著她吼叫:“那你回答我,為什麽同樣是我的女兒,我也在12歲的時候帶著顧阮琴去了大星檢測,她現在都快三十了,怎麽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你!你!”田然被他的話激的倒退了幾步,她最後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沈默了。

是的,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測,沒有任何佐證,可是一切都太巧了,她的女兒明明曾經那麽活潑健康,怎麽會去了一趟大星回來後,就不斷的開始患病。她不相信這只是巧合,她像是抓到了關鍵點,眼神直直的瞪了回去。

“我知道了,是因為晴蕊是個女兒吧。哈哈哈哈哈哈是因為她是個女兒吧,你本來就不喜歡顧阮琴,就是因為她是個女兒。而我也給你生了個女兒,所以你一直想害死她。”田然越說越激動,她幾步沖上前去抓住了校長的領口,死死地抓緊。

“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帶她大星的時候,偷偷的給她腦袋裏植入了不幹凈的汙染源!你想害死她,你害死我們的女兒!”

顧阮琴本來不便在他們的事上插手,可眼見田然動手,事態更加嚴峻起來,她也知道不得不幹涉了。她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勸阻道:“阿姨,你先別激動,我們先坐下來好好談談。”

她這話說的有些小聲,她知道自己的話沒有什麽重量。果然,兩人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仍然互相怒視著對方。她下意識的將求助的眼神看向白境,卻在收回時,看到了靈堂正中的照片。

一句話脫口而出:“晴蕊還躺在那裏安息,你們真的要吵得她不得安寧嗎!”

此話一出,兩個人得情緒肉眼可見的平靜了下來,田然也松開了她的手,坐回了一開始的椅子上。她伸出用力後還泛紅的手抓過一旁的瓜子,又開始剝了起來。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看著靈堂的中央:“晴蕊,你姐姐說的對,媽媽不吵了,你好好休息。媽媽給你剝你最愛的瓜子,等你醒了就可以吃了。”

校長也在另一側的桌前坐下,他楞楞的看著靈堂的方向,眼底是掩蓋不住的悲傷。

顧阮琴悄悄抹掉眼角的淚水,朝著白境二人走去。

“實在是抱歉,感謝你們送我過來,可我現在這種情況也無法走開……”

她朝著校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然後壓低聲音:“要不你們先回去,那件事我也要晚一段時間才能參加了,很抱歉……”

家裏剛發生了這種大事,顧阮琴實在是沒有精力去考慮其他的了。

聽到讓他們先回去,白境也松了口氣,這種沈重的氣氛實在是讓她感到有些手足無措,她上前拍了拍顧阮琴的後背,才走到靈堂前拜了拜。

司則緊跟其後,兩人在做完一系列事項後,先後跟田然和校長分別表達了哀思,才離開了殯儀館。

大概是在他們面前失了面子,又或者是失女的哀痛,校長這次沒有站起身來將他們將他們送出殯儀館,反倒是顧阮琴跟著走了出來。

天邊霧蒙蒙一片,白境打開系統看了時間,這才不過下午四點。

經過剛剛這一系列事情,她才發現顧阮琴家裏的關系比她原想的更加覆雜,她一個旁觀者看著都覺得糟心,也不知道她這麽多年是怎麽扛過來的。

她將關切的目光投向顧阮琴,她不好去插手顧阮琴的家事,只能從朋友的角度表達她的關心:“白天一直在躍遷,你一定很疲憊了,晚上一定要記得好好吃飯。”

顧阮琴聽到了她話裏包含的關心,她感激的點點頭。三人一起走了一段距離,白境再次開口道:“小琴姐姐,公司的事情就暫時交給我,我等你和蒲易學長回來。”

白境的話特意將蒲易也帶了進來,她能猜到顧阮琴一定為暫時無法幫忙而感到愧疚,沒想到世事無常,她們剛說完一起為了BZ-95星的垃圾回收奮鬥,轉眼就遇上了噩耗。

顧阮琴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當然能讀懂白境的言外之意。

平時膽小的她,突然情緒激動的將她整個人用力抱住,身體控制不住的開始顫抖了起來:“謝謝你小境,真的很謝謝你。剛剛在他們面前我連哭都不敢,他們是比我更有資格悲痛的人,我不敢也不想更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

“剛開始晴蕊的身體出現問題時,我陪著跑了很多次醫院,田然阿姨總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妹妹身邊,父親很忙經常不見人影,我會負責起所有辦理手續以及與醫生溝通等事項。也是那個時候起,我和阿姨的關系好了很多,她和父親的關系卻趨向惡化。”

“在父親眼裏妹妹的病是需要大量花錢去治療維護的,他是在外面努力的賺錢,而在田然阿姨的眼裏,妹妹生病了這麽久他都不願意來醫院陪護一下,他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女兒。”

顧阮琴的情緒隨著她的傾訴平靜了不少:“直到醫生診斷出她的腦內有異物在不斷生長,壓迫住著她的腦神經,BZ-95星的醫療水平落後,確診這個病狀也花了好久的時間,隨即而來的是病危通知書。”

“我父親也終於來到了醫院,接過了我手上的病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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