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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姚新泉接到了樓宇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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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姚新泉接到了樓宇的電……

姚新泉接到了樓宇的電話, “怎麽了,這突然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尤其是自己剛去他們分局報案,是有什麽要自己去配合調查嗎?姚新泉不免心裏一緊。

樓宇在那邊唉了一聲, 姚新泉一臉懵, “你嘆什麽氣啊?出了什麽事情你跟我說啊?是要我再去一趟嗎?”

樓宇又嘆了口氣。

姚新泉臉色不大好看了, “你光嘆氣幹嘛?問你怎麽了?”

樓宇又要嘆氣時姚新泉冷笑一聲, “你再嘆氣試試?”

樓宇被噎了一下, “案子沒辦結, 我沒辦法跟你說啊!”

“你!”姚新泉氣結。

神經病啊!莫名其妙打過來,莫名其妙嘆了好幾聲氣,問他怎麽回事又說不能說???

有病吧!

姚新泉沒忍住給人罵了一頓就想把電話掛了,那頭樓宇哎哎兩聲喊住她, 含含糊糊地交代, “以後別出了什麽事情就蒙著頭往前沖知道不?行了, 我掛了。”

“怎麽了?”師月江問。

姚新泉都氣笑了,“跟傻了一樣,打過來找罵呢!”

樓宇就是很氣啊!

都什麽破事兒啊!那個趙強自己擔心, 不敢去搞對方, 所以就拿姚新泉當槍使。

現在是結果比較好,上面幾層的領導都介入了, 已經不是幾個人能兜住的事情, 倒也不怕將來再出什麽報覆事件或者被人穿小鞋。

但如果不是呢?

能把這個推廣會開到他們市裏來, 市裏會沒人?那個市委秘書屁股上不幹凈, 他上面的人呢?

那麽多城市都沒被爆出來,這裏面到底有多大的一個利益鏈,樓宇都不敢去想!

如果沒被挖出來,那姚新泉的處境多危險?

就算沒有直接影響到她的人身安全, 但是隔三差五給她弄點檢查或者使點絆子這也讓人受不了啊?

可她憑什麽遭遇這些?

她難道不是純粹的好心被辜負嗎?

師月江大概知道樓宇是什麽意思了,他攬著姚新泉去吃水果,他舀了半碗酸奶過來,然後裏面放了西瓜、桃子等等她喜歡的水果,因為自制酸奶會比較酸,所以他又把糖罐放到桌面上。

“案子沒辦結的時候人家有保密條款肯定是不能說的”,他安慰道。

姚新泉嘆了口氣,她也不是傻子,倒也不會真生氣,就是覺得有點無語,那小子跟有病一樣!

“看樣子應該是問出了些跟你有關系的,他為你抱不平呢!”

姚新泉眼裏多了幾分笑意,“猜出來了,而且我都能猜到是誰,不就是趙強嗎?”

她冷笑了兩聲,舀了一大口酸奶被酸的微微瞇起了眼睛,“都可笑,我本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只是覺得他那天叫我去的話聽上去怪怪的,但我去了之後什麽聽不出來?”

“他就算沒有正兒八經真的養過牛羊,但是這麽多年耳濡目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會的也大概都會了,他能看不出來?”

姚新泉眼中滿是鄙夷,“還只是借了他們的平臺,簽不簽合同跟他們沒關系?這都什麽屁話!我都想上去給他砰砰兩拳!”

姚新泉都覺得好笑,怎麽有人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

“他不是一個完全的民間組織的會長,他身上是背著社會責任的,也是國家幹部,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她不是不能理解人都有私心,他怕事情是自己捅出去的會有麻煩,但是難道真的找不到什麽別的解決途徑,只能看著那些人被騙?

“他還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給自己兜底,就好像這話一說之後不管出不出問題,出什麽問題,他都能把勾子擦幹凈一樣!”

天真的讓人覺得好笑。

師月江無奈地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濺到臉上的酸奶,“這麽氣啊?”

姚新泉嘆氣,眼神中滿是悲憫,“其實我當時還挺生氣的”,好心好意揭穿那個人,她為的是什麽,還不是希望這些人別被騙了?

“可他們當時給我的感覺是我擋了他們的財路了!”她苦笑,“他們眼裏心裏好像都只能聽到那人給他們吹噓的話,就跟早些年那種一畝地收成一萬公斤!”

真沒人覺得不對嗎?種了一輩子地的人不知道地裏的莊稼一年收成多少?

不是所有人都是瘋子,只是有時候他們不免會想,萬一呢?如果真這樣,那日子是不是就好過起來了?

“他們日子苦啊!”

“政府這些年都在推動牧民定居,情況已經比早些年好了一些,早些年啊”,姚新泉嘆了口氣,夏天暫且不提,一到了冬天,那就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冬天,寒風卷著雪粒子,像刀子一樣刮進氈房的縫隙,氈房裏燒著牛糞或者柴火,為了度過漫長的寒冬必須得省著用,有溫度但並不高。

一旦出了門,呵出的白氣就會在眉毛上結霜,可辛勤的牧民沒辦法“貓冬”。

男人天不亮就得踩著沒膝的雪去餵牲口,草料總是不夠,瘦弱的羊擠在漏風的棚圈裏,一場“白災”就能讓半年的心血凍成硬邦邦的屍體,進而是一個家庭的崩潰。

而女人的手也總是裂著血口子,擠奶、打酥油、修補氈房。

寒冷的天氣,也許成年人勉強能抗衡,孩子呢?稍有不慎便會染上肺炎。

冬天的肺炎像影子一樣跟著牧區,國家政策好,各地都有赤腳醫生,可有些地方赤腳醫生要騎馬走一天才能到。藥物短缺,藥箱裏可能只有幾片發黃的阿司匹林。

後來草場被承包了,日子也有了盼頭,但牧民們欠下的債還是像雪一樣越積越厚。每年賣羊的錢剛還了賒賬的飼料,付了拖欠學校的學費還能剩多少?雪災一來又得借錢買草。

不少老牧民身上都帶著病,他們說,骨頭裏的風濕痛是年輕時雪地裏找羊落下的病根。

現在日子似乎好過了一些,但冬天依舊漫長寒冷,並沒有善待年輕的畜牧業從業者們。牧民的冬天,終究還是和從前一樣,用一身病熬過漫長的白毛風,等一場等不起的春天。

想到這裏姚新泉又想嘆氣,心裏憋的難受。

“他們跟我鬧我很生氣,但他們被騙我更生氣。家裏大孩子等著結婚,小孩子等著上學,老人等著治病,妻子沒一件穿的出門的衣服,那錢留下幹點什麽不好?”

所以她氣,但再氣,恨得還是那群該死的騙子!“真想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師月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經做得特別好了,你救下的可不止是那麽幾個人,他們如果這次得手了,必定還是會繼續撈,繼續騙,到時候受害者不就更多了?”

“你是學管理的,你應該知道有個詞叫羊群效應,當然了,同時也是經濟學上的一個概念。”

姚新泉點頭,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師月江想說什麽。

羊群效應本質上就是一種從眾心理,她就是養羊的所以真的可以很直觀地感受到,羊群就是一種很散亂的組織。平時在一起大家都是隨波逐流左沖右撞,但一旦有一只頭羊動起來,其他的羊也會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至於前方到底是什麽,是坦途還是懸崖都無所謂。

人們好像傾向於覺得,多數人的選擇就一定是正確的。

“他們已經跑了五六個市了,輻射的縣這樣算下來更是有三四十個。當那些騙子展示成功案例的時候他們會不動心?而且因為他們這個羊是要好久之後才會給,那在這期間沒人能證明真偽,還不全憑他一張嘴?”

甚至還有人會覺得,那麽多人參加了,那麽多城市都有人參加,總不可能那麽多人都是傻子吧?繼而輕信對方。

但事實上,不是傻子的人已經被他們篩選出去了!

兩人對視苦笑,沒一會兒姚新泉用力拍了下額頭,“說到底還是上面人有問題!”

他們這兒倒沒人去逼她加入協會,但是不少地方只是不明著逼,這種情況下,協會天然就是帶著官方背景的,誰會相信政府裏的人會騙自己啊?

再來一堆頭銜,又是這個農科院又是那個農科院,公章材料準備了一大堆,怎麽懷疑?

“真的太亂了啊!”

“沒錯,真的太亂來了!”7.2特大詐騙案督導組的組長用力拍了下桌子,臉黑得眾人都不敢直視。

“凡是牽涉其中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田有生本來在隔壁市視察工作,出了這個事情之後來不及從省裏派人,就幹脆讓他過來了。

他父母早年就是牧民,解放前的牧民,那過得是什麽日子可想而知!

後來自己幸運在十年特殊年代前讀完了大學,如今已經幹到省裏了。他就是牧民出身,他最是知道牧民過得是什麽日子。

確實,現在條件好了些,政策也好了,但是老百姓的日子還是苦,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改善的,他們夙興夜寐不就是希望能讓老百姓的日子好起來嗎?

結果他們一個個累到都要咳血了,結果這群賣勾子的在後面幹這種事情?

“一個都別落,一個都別給我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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