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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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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真相大白

碧霄宮外日光熱烈, 似將所有的陰霾一並驅散。

沈繹緩緩步走下青石臺階,暖陽映著那張肅斂的眉目,他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殿宇, 心中似因這光明而松弛,一切終於結束。

早有一個高雋的身影立在宮門處等他, 沈繹並不意外,停下腳步,微微拱手頷首:

“指揮使。”

晏時錦看著遍地的狼藉,面上不露什麽情緒, 道:

“若是你早日做這件事,何至於此?”

羽林衛的銀甲在日光下泛著血色, 他們將一具具屍身拖走,宮人們大桶大桶地潑著水, 清洗血跡斑斑的青磚。

沈繹負手,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面無表情地掃過那些殘肢斷臂,道:

“其中的緣故,你我都清楚,否則, 你既已知情,也不會隱瞞不報。”

晏時錦淡淡瞥他一眼:

“你該知道,我可以護住她!”

沈繹直言:

“誅九族之罪,你拿什麽護?”

“此次, 她有救駕之功, 是最好的機會。”

晏時錦蹙眉:

“那這些人的性命呢?還有陛下與皇後的安危,你可曾想過?”

“天不憫我,我為何要憐惜他人?”

沈繹目光微沈, 冷笑一聲看向他:

“我不是你,一出生就在權力的巔峰,被萬人景仰,受萬眾矚目,自然比不了世子爺您的胸懷天下,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覆親人之仇,也讓我在意之人好好活著!”

晏時錦不欲再與他爭辯,只幽幽道:

“她的事,不勞沈太醫再費心!”

~

最終,夏賢妃被賜腰斬,蔚王趙檐賜鴆酒,夏氏全族獲罪,成年男子被賜斬刑,女子沒為官奴。

此外,回宮後的永安帝對於皇長子和太後被毒害一事暴怒異常,下旨徹查此案,一時闔宮震驚,風聲鶴唳,尚寢局和尚服局人心惶惶,還牽連到了負責采買的各省織造局。

紀雲瑟回到國公府後方得知此事,也終於想清楚了祖母中毒的緣故。那時,太後時常夜裏照顧身體有異,無法入睡的皇長子,祖母多半會入宮探望,也會一同到皇長子的寢殿中幫忙照看著,故而中毒。

雖然祖母所中之毒最輕,但她素來性子和軟,很多時候身子有不適也是忍著,一直疏於治療。而父親總以為是她一時累著,並未放在心上,拖到後已是積重難返,無法醫治。

這些,她也從沈繹的口中得到了證實。那日,夫子特地找她說明了前因後果。

原來,當年祖母突然發病,她無人可尋時找到沈繹,他便發現了祖母的癥候有些不對,在醫治的過程中又聽說了祖母時常入宮,且太後亦有痼疾,結合這些奇怪的異樣,和他用了許多方式都無效,直到以祖母是中毒的癥狀來醫治後才開始有些許好轉,沈繹判斷,祖母由長期低量的毒素侵入後導致的慢性中毒。

沈繹察覺此事或許與當年皇長子夭折,其父太醫院正賀景天暴斃一事有關,開始布局查賀景天的真正死因。

而後,他策劃幫助紀雲瑟逃出京城,也是為了下江南,查當年的那個繡娘。

之所以沒有向她透露一星半點,是因此事事關重大,她知曉無益。

紀雲瑟從未懷疑過沈繹會故意利用她,當年祖母病入膏肓是有父親關心不足照料不周的緣故,能碰上沈繹替她老人家緩解癥狀已是萬幸。

而太後雖然中毒比祖母更深,但因身份尊貴,有永安帝的悉心關照和太醫們的全力醫治,才熬了這許多年。

她要怨,只能怨父親和魏氏,對祖母的疏忽。

誰知,從西山圍場回京城的第二日,魏氏偷偷到了國公府的角門,找到效猗求見。

效猗小心翼翼地上前給她梳著鬢發,道:

“姑娘,奴婢問清楚了,是侯爺出了事。”

紀雲瑟正拈起一支珠釵,見她欲言又止,眉心皺了皺:

“什麽事?”

效猗抿了抿唇:

“侯爺因涉毒害皇長子與太後一案,被羈押在刑部大牢,侯府已被查封,府中所有人等都被拘禁候審,就連在孟家的二姑娘都被抓了回來。”

“夫人,她使了許多銀子,才裝成仆婦買通了守衛逃了出來,上門求姑娘。”

紀雲瑟手一頓,珠釵從指間滑落,落在妝臺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喃喃道:

“父親跟此案有何關系?”

效猗還未開口,她突然想到,

“是織造局?”

織造局專司宮中錦緞供應,紀筌當年依靠紀老夫人與太後的關系,在織造局謀了個差事。

如此看來,永安帝已經查清楚了毒物的來源,是通過織造局的渠道流入宮中。

效猗點頭,道:

“姑娘猜得不錯。”

又小心翼翼問道:

“姑娘可要見夫人?”

紀雲瑟擺擺手:

“不見!”

永安帝如今正在氣頭上,此案必然會嚴查到底,但凡與此案有所牽連者,都不會有好下場。

若不是因為她在西山圍場派破竹傳信出去救駕有功,她身為章齊侯府外嫁的女兒恐怕也與紀雲惜一般要抓回府去,怎可能還在此好端端的坐著?

見效猗猶豫著不肯走,紀雲瑟直言道:

“你告訴她,世子忙於清除亂黨,宮變後到今日,我也沒見著他的面。他們的事,我什麽忙也幫不上。”

“況且,此事涉及皇長子和太後的性命,誰也無法求情。”

“讓她趕緊回府,該如何領罰便領罰。”

“總之,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父親不過是織造局一個小吏,沒有實權,況他也沒有這個膽量參與這樣的大案,不過是得個失察之罪而已。

“像她這般化身逃出來,才是犯了欺君之罪!”

效猗應聲而去,她自不希望侯府出事,但更不希望自家姑娘受牽連。姑娘已經為侯府承擔了太多,如今好不容易有姑爺疼惜著,她應當為自己活一回了。

至暮色時分,外書房終於傳來消息,陳嬤嬤笑著來報:

“夫人,世子回來了。”

紀雲瑟正坐在梳妝臺旁解開了發髻,她想了想,披上一件外裳,慕著月色上了抄手游廊,出側門後,守在書房外的伴吉有些驚異地看著從未這時過來的她,楞了片刻後方行禮,道:

“稟夫人,世子正在沐浴。”

紀雲瑟點點頭:

“我進去等他。”

伴吉會意,開了門後自動退下。

紀雲瑟步入屋內,這算是她第二次到晏時錦的書房,裏面的陳設基本沒有什麽變化。

她行至窗前的圈椅上坐下,隨手拿起案桌上的一本書,翻了起來。

晏時錦沐浴過後走出來,便看見少女身著素色外裳,披散著如瀑般的烏發,一只手托著腮,倚在書案上。

是似曾相識的溫馨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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