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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晏國公世子以妻禮扶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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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晏國公世子以妻禮扶柩

晝夜揚帆, 在船上顛簸了十來日後,紀雲瑟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江州。沒有直接到揚州,就是顧慮有人發現她假死, 去外祖家尋她。

她們三個女子早已換上了男裝,扮成了茶葉商的模樣, 沈繹依舊是腳夫打扮。

剛下船,沈繹就接到了快馬送來的密信,他沒忘記囑咐人留意京城的動靜,算好時辰送來。

紀雲瑟看了一眼他微動的眸光, 有些忐忑:

“夫子,咱們沒被發現吧?”

“章齊侯府三日前已將長女下葬, ”

沈繹深深凝視她一眼,補充道:

“晏國公世子以妻禮扶柩, 喪儀十分隆重。”

“……”

紀雲瑟一口氣被噎住,狠狠地咳嗽起來。崇陶和效猗用十分覆雜的神色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又趕緊去忙碌收拾東西,不敢言語。

蘇家早有人在碼頭等著,是個身著窄袖圓領袍的家丁,說是家丁, 但容貌卻又是俊美無儔,身材高碩,他一眼看到了紀雲瑟,恭敬行禮:

“小小姐, 請上馬車。”

紀雲瑟收拾好情緒, 警覺地看著這個人,壓根不敢亂認,直到看見前來接他們的馬車內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方信了他,跑過去鉆入車內。

“嬤嬤,我想死你了!”

正是她的乳母秦氏。秦氏含著淚輕撫著她的脊背,笑道:

“姑娘回家了,什麽都好!”

紀雲瑟如同一只貓兒一般蹭在秦氏懷裏,什麽煩心事都忘得一幹二凈,二人互問了近況,不多時,馬車已經進入了一間別苑。

秦氏笑道:

“姑娘快下車吧,二小姐昨日就到了,正在這兒等您。”

還未等紀雲瑟說話,車簾已經被掀開,露出一張明艷的面容,目光追蹤到她後,彎唇一笑,將她拉了下來,狠狠抱緊:

“啊呦,我的小瑟瑟!”

“你終於來了!”

紀雲瑟只覺得自己被摟得喘不過氣來後,好不容易松開,又被拉著在原地轉了幾個圈,聽她道:

“哎呀呀,看看,這小模樣,說是天上的仙女也不為過吧!”

“就是瘦了些!”

“不過不打緊,姨母給你補一補!”

兩側的臉頰被捏緊又松開,紀雲瑟就像一個面團,在這位熱情的姨母手裏揉搓了半日,終於被她放過,擠出一抹笑:

“姨母,好久不見!”

崇陶和效猗楞楞地看了一會兒,對著這位身著窄袖短褙子,衣著發飾幹練的少婦裝扮的美貌女子行禮,道:

“奴婢見過姨奶奶!”

蘇瀅皺了皺眉,收起笑容,正色道:

“什麽爺爺奶奶的,我有那麽老麽?”

秦氏忙在一旁解圍道:

“叫二小姐吧。”

沈繹觀察了一路,知曉此處位於城郊,是個頗大的園子,附近也沒有什麽人家,便將絡腮胡摘下,淡然上前拱手道:

“蘇二姑娘有禮了。”

紀雲瑟在一旁介紹:

“姨母,這位就是我信中說的沈夫子。”

“我能順利逃出來見到您,都是夫子不顧危險,替我費心安排。”

蘇瀅客氣向沈繹一笑,頷首道:

“沈先生有禮,一路辛苦了,多謝你對瑟瑟的照顧。”

二人客氣了一番,見他尚穿著腳夫衣裳,蘇瀅指了一個侍從,道:

“帶沈先生去沐浴更衣。”

沈繹自去了之後,蘇瀅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背影附在紀雲瑟耳畔小聲道:

“長得還行,就是身板太弱了,我跟你說,找男人不能找這樣的,你看看姨母身邊的這些,得按這個標準找,知道麽?”

紀雲瑟閉了閉眼,無奈道:

“姨母,那是我夫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夫子。”

“您千萬別胡說。”

蘇瀅輕哧一聲:

“什麽夫不夫子,你若是喜歡,管這些做什麽?”

紀雲瑟無奈嘆氣搖了搖頭。她印象中這位姨母的確有些放浪不羈的性子,更是視世俗教條如放屁,不過,也只有她的這番蔑視一切的魄力,蘇氏才能走到如今。

畢竟當年外祖父病逝,他幾位兄弟覬覦蘇氏家產,甚至在靈堂前大打出手,幸好不到二十歲的姨母以一己之力穩住局面,聲稱自己此生不嫁,獨守外祖打下的基業。

這世間對女子就是如此苛刻,男子做一些事是理所當然,女子卻要額外付出許多。

如今,她已成蘇氏掌舵人,將產業愈發做大,更是把規矩經道視作空氣,我行我素,不懼流言,活得肆意灑脫。

紀雲瑟突然想到自己從前對某人的刻意招惹,莫非是不自覺學了些這位姨母的作風?

但她自問如今還做不到,全部打破她遵循了十幾年的禮法。蘇瀅見她如此,遂道:

“真沒那意思就算了,去洗一洗,姨母給你準備了好東西,給你接風!”

紀雲瑟梳洗完畢,換上了蘇瀅為她特意準備的上好的蘇繡浣花錦裁制的外衫,在琳瑯滿目的妝奩立挑了兩支素凈些的珠釵簪了,被這位姨母驚艷的目光瞧了許久,不住誇讚:

“看看,還是像咱們蘇家人多一些!”

紀雲瑟用了堪稱山珍海味的奢華一頓午膳後,方知蘇瀅口中給她準備的“好東西”遠不止這些。

“見過小小姐!”

眼前站著的一排面如冠玉唇紅齒白,身材卻是魁梧奇偉的少年男子,整齊劃一地向她抱拳行禮,正喝茶漱口的紀雲瑟差點嗆住,她猛然咳嗽了幾聲,看向身旁的蘇瀅,道:

“姨母,這…這是…何意?”

蘇瀅道:

“這幾個都是我精心挑選的護衛,身手不凡,以後就貼身保護你。”

紀雲瑟飲了一口茶,訕笑道:

“不,不必吧?”

蘇瀅不容她拒絕,身為富商,近身侍衛必不可少,更何況她這個外甥女兒本就生得招人。

因說起她即將啟程去往暹羅做一單生意,歸期不定,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以上也有可能。

紀雲瑟當即來了興致,必要跟著同去,左不過這一兩年,她不便在大縉露面,正好跟著姨母出外見見世面。

蘇瀅早已給她另制了個身份,去了紀姓,以“雲”為姓,戶籍落在江州一個與蘇氏關系親近的黃姓生意夥伴家,假稱是他家的遠方親戚,被黃某認作了義女。

見紀雲瑟執意通往,蘇瀅便也答應,讓人帶著她新的戶籍文書自去辦通關文牒。

沈繹亦向紀雲瑟辭行,紀雲瑟感激地朝他施了一個禮:

“我能順利逃出,多虧了夫子替我謀劃,只是,害了夫子成如今不得見人的模樣。”

沈繹見小姑娘一臉歉疚,忙笑著擺擺手,道:

“怎麽會呢?”

“原本我就要來江南一趟,有些事,我需親自去查探。”

紀雲瑟也大致猜到了這位夫子從前潛藏京城多年,突然入太醫署一舉成名,太後薨逝後又驟然去職,一定是有什麽不足向外人道的秘密,而且他並不是自己所想的一介書生,而是頗有人脈之人,能將那些事做得滴水不漏,恐怕也是出身不凡。

她不便多問,只道:

“夫子保重!”

沈繹看著她晶亮的杏眸,彎唇一笑:

“你也是。”

“或許等你從暹羅回來,我也恰好辦完了事,咱們還能在江州再見。”

~

初冬的京城,剛剛下過一場雪,京衛司指揮使司一如既往的一片冷肅氣氛。

指揮使晏時錦端坐書案後,聽見窗外有樹枝被積雪覆蓋,支撐不住斷裂掉落的聲音,擡頭看了一眼碧紗後隱約可見的一片雪白,手中的筆慢慢松開,目光有一瞬間的柔和,又驟然縮緊了黑眸,繼續落筆。

紫電在一旁小心覷著自家主子的神色,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天氣再冷,也沒有自家主子的臉色冷,近來,他行事愈發淩厲不講人情,對裕王和夏氏的黨羽窮追不舍就算了。

連“老丈人”紀侯爺都被他大義滅親,將他原本靠著太後娘娘謀來的,在織造局的一個差事免了,另換了個毫無油水的閑職。

也不知主子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甚至連紀姑娘的妹子都沒放過。

將那位紀家二小姐原本打算勾/引漣親王世子趙崢不成,陰差陽錯地認識被小郡主退婚的孟家五郎,兩人私定終身、珠胎暗結的齷齪事讓人揪了出來。

紫電正沒精打采地默默嘆息著,卻見青霜突然敲門,道:

“主子,冀州來信!”

晏時錦擱下筆,道:

“進來!”

他接過青霜手中的密信,拆開看後,眼底閃過一絲戾色,果然不出他所料,沈繹根本沒有回冀州奔喪,那只是他的一個替身!

晏時錦森冷的目光落在青霜身上,將信重重甩給他:

“你自己看!”

青霜渾身一凜,看畢後更是吃了一驚,也不敢辯解,弱弱問道:

“世子,是否要屬下去將那人捉回,稟報聖上?”

晏時錦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這個蠢蛋下屬,道:

“你是要打草驚蛇?”

紫電和青霜二人靜立不敢動,片刻後聽自家主子吩咐道:

“去查火起的第二日,通州去往江南一帶的所有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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