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郎情妾意,可見一斑……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 郎情妾意,可見一斑……

晚膳後, 丁香將剩餘的銀兩交還紀雲瑟,擦了一把汗,道:

“姑娘吩咐的事不知為何, 打聽起來比從前的後宮秘辛難多了,連銀子都不好使。”

“奴婢想了許多辦法才問到, 近來,景福宮似突然悄悄的多了許多賞賜。”

紀雲瑟正坐在妝臺旁梳發,聞言放下手中的木梳,道:

“是勤政殿的旨意?”

丁香又去檢查了一下關緊的門, 走到她身旁拿過木梳,小聲道:

“勤政殿的口風最緊, 奴婢不敢隨意打聽。只悄悄地問了尚服局和禦膳房的人,但都說不知。”

“不知?”

放眼整個皇宮, 除了永安帝和太後,就算是主理六宮的夏賢妃也不便隨意賞人東西,太後雖與孫太妃相處融洽,但也沒有突然日日打賞的道理,那就只有永安帝了。

紀雲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

“都賞了些什麽東西?”

丁香一面給她篦發, 一面附在她耳畔說道:

“衣料和首飾,還有時興精致點心,幾乎日日都送。”

她停下手,看了紀雲瑟一眼, 有些氣鼓鼓地嘟囔道:

“奴婢從前認識禦膳房的一個燒火師傅, 灌醉了他才問到說,最近每日晚膳後,都要額外熬一碗燕窩粥, 悄悄送去景福宮。”

“而且這些賞賜,都不走尚宮局的賬目,有人額外使的銀子。”

紀雲瑟點點頭,那是自然,這件事,首先要防的就是後宮嬪妃,特別是手握主理大權的夏賢妃。

她幾乎毫不懷疑地問道:

“是給雪沅的?”

丁香道:

“雖未明說,但必定是。還有那錦緞的花色,見過的小宮女說,肯定是給年輕姑娘的。”

她見紀雲瑟一臉興奮,詫異道:

“姑娘您為何還如此高興?”

“奴婢瞧著,分明是陛下和…孫姑娘…”

紀雲瑟難掩眼尾的笑意:

“你也覺得是這樣?”

除了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是真的為雪沅高興,那姑娘的性子和出身,日後若是隨意許人,多半會被欺負,但若得皇帝寵愛,還不得像護小雞崽子似的護著她?

丁香忿忿道:

“景福宮除了孫姑娘就是孫太妃,哪還有別人?”

“但孫姑娘入宮幾年了,怎的突然……”

紀雲瑟道:

“緣分這種事,誰能說得清呢?”

丁香有些擔憂,道:

“那姑娘您怎麽辦?”

紀雲瑟挑眉看了她一眼,問道:

“你真的想知道?”

丁香看著她頗有深意的眼神,頓了頓,忙搖頭,道:

“既然姑娘早有打算,奴婢不想過問。”

她很清楚在後宮的生存規則就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想了想,又道:

“但只要姑娘用得上奴婢,奴婢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紀雲瑟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卻十分真誠的模樣,一下笑出聲來:

“傻丫頭!哪有這樣嚴重?”

“你放心,咱們都好好活著!”

翌日上學,紀雲瑟將那日拾的香囊還給孫雪沅,孫雪沅一下瞪大了眼睛,道:

“雲瑟,這是在哪裏撿的?”

“我,我已經尋它兩日了!”

紀雲瑟頗具意味地看著她,實話實說道:

“就是前日,我在琳瑯閣附近看見你走得飛快,連東西掉了都不知。”

“啊?”

孫雪沅心裏咯噔一下,緊緊拉住她的手問道:

“那日你,你看見我……”

紀雲瑟見她的臉一下羞紅,又立刻變白,似嚇得不輕的模樣,知她就算和永安帝有什麽,在沒有正式冊封之前,也不敢與人隨意道出。便不再逗她,笑道:

“我就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瞧著十分像你,等我拾起這香囊,你人就不見了。”

“我還想問問你呢,到底是去哪兒,為何走得那樣急?”

孫雪沅本就不擅撒謊,但她也不好將自己和皇帝的事與人說起,只得結結巴巴道:

“我,我就是,就是去那裏走一走……”

“對,走一走,然後,就,趕著回宮。故而,沒有註意到你。”

她不敢再瞧紀雲瑟的眼睛,微顫著手打開書冊,整個上午,夫子授課她亦是心不在焉。

散學後,紀雲瑟拉住了她,問道:

“雪沅,今日午膳過後,你有空麽?”

見孫雪沅點了點頭,有些詫異地看向她,紀雲瑟將一早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我想跟你學著打幾根絡子。”

她知孫雪沅擅長女紅,只得找這個理由跟孫雪沅去景福宮瞧一瞧,順便在私下裏,再套一套她的話,確定她和永安帝的事,最好能知道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紀雲瑟以自己入宮這些時日的觀察了解,和從周嬤嬤口中永安帝的喜好過往可以得知,這位帝王不會輕易動心。

從前,除了先皇後這個結發妻子,就是夏賢妃得寵的時日長一些,後來因各種緣由入宮的嬪妃沒有一個能留住他,這麽多年都未添新人,可見,他不是一個濫情隨意之人。

除非碰上了真正中意的女子。而若是真喜歡,想來這位天子會全心全意,心無旁騖。

她和孫雪沅,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完完全全是兩類人,她自知自己生得艷麗惹眼,嫵媚招搖,而孫雪沅是清麗秀婉,我見猶憐的淡顏美人。

倘如永安帝喜歡的是孫雪沅這樣靦腆溫柔,單純沒有心機的姑娘,就必然會厭惡她這類行事頗有城府和算計之人。

如此的話,她的努力方向就有了。

孫雪沅不思其他,笑道:

“別的我不會,但這個我還是有些經驗。”

“那我準備好線等你過來。”

孫雪沅果然一回宮就忙忙地將所有的絲線都命人尋了出來,隨意扒了幾口飯,便開始準備。

紀雲瑟如約而至,孫雪沅聞訊快步出宮門相迎。

紀雲瑟環顧了一圈這座安靜古樸的宮殿,道:

“我第一次來景福宮,論理,該去給太妃請安吧?”

孫雪沅笑道:

“雲瑟,不必如此客氣,姑祖母素來不喜見人,況且,她此刻正在歇晌。”

她挽著紀雲瑟的手臂,徑直進入偏殿她的廂房內。

室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幹凈整潔,帳簾上掛著各式小香囊荷包,梳妝臺上沒見什麽首飾,而是放著幾個布藝縫制的小玩偶。

孫雪沅端出一托盤各種顏色的絲線,問道:

“你想打個什麽絡子?用在哪裏的?”

紀雲瑟根本沒想這些,但她一眼看到了其中月白的線,便說道:

“打一個掛在玉佩上的吧!”

“這個白色的就好。”

孫雪沅替她拿了過來,又問道:

“你想要什麽花式的?”

紀雲瑟平日裏未註意這些,對此一竅不通,問道:

“有什麽樣的?你都教一教我吧!”

孫雪沅笑道:

“有團錦、梅花、連環、蝴蝶……幾十種花式呢,一下可學不完。”

紀雲瑟眨了眨眼,道:

“你之前做過的給我瞧一瞧,我看看要哪個。”

孫雪沅問道:

“是誰用的玉佩呢?”

紀雲瑟腦海中閃過一張冷峻的面容,順口胡謅道:

“給我爹的。”

孫雪沅不想其他,拿出一個看起來快要完工的道:

“若是令尊用的話,你看看這個好不好。”

紀雲瑟對金玉寶石一類的東西倒是頗有研究,一看這塊玉,就知不是凡物。

那是一塊通體圓潤細密的上等羊脂玉籽料,溫膩光亮,潔白無瑕,沒有任何紋路雕琢的痕跡。

比晏時錦的那塊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貨色絕不會落入等閑之人手中。

孫雪沅給它配了淡金色的絲線,看起來上面的繩結也是雍容大氣,矜肅穩重。

紀雲瑟頗具意味地看著她,笑著問道:

“你這個看著像男子用的,是要送給誰的麽?”

孫雪沅低下了頭,回避她的目光,道:

“是,送給……”

“不是,是我自己打著玩兒的。”

紀雲瑟心裏明白了幾分,也不為難她,便道:

“就打這個花樣吧!”

“可我並未把玉帶著身邊,能不能先打絡子,日後再綁在玉上呢?”

孫雪沅想了想,道:

“那就留出一段線,到時你自己穿到玉上,我教你打一個同心結就好了。”

紀雲瑟真正開始動手,才發覺這種事情對她來說真是太有難度了,不過,她的本意就不是真的想學這個,在一半自己動手,一半孫雪沅幫忙的情況下,終於打出了一個像樣的絡子。

她轉了轉酸痛的手臂,不得不感嘆:

“雪沅,你真是心靈手巧,這種活,一般人哪做得了?”

孫雪沅一面收拾東西,彎眉笑了笑:

“雲瑟,你比我聰明多了,一下就學會了。小時候我學這些不知學了多久,嬸娘總是罵我太笨。”

紀雲瑟起身活動筋骨,又四處打量著她的臥房,忽的瞥見了她枕頭下的一角明黃,她轉頭向孫雪沅笑了笑,道:

“做了這半日,倒似有些餓了呢!”

孫雪沅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地笑道:

“瞧我這腦子,一時竟忘了給你準備吃的,是我待客不周了。”

“你等著,我吩咐人給你拿去。”

紀雲瑟淡笑著點點頭,趁她出門,立刻將她枕頭下的布料拿出來,細細看了看,是一件未完工的寢衣,繡了金龍出雲的花紋。

她迅速放了回去,小心塞好。

這樣的顏色和繡樣,天底下只有一個人能用。

已經到了縫制貼身寢衣的地步,事情很明朗,永安帝和雪沅絕非普通關系。

一個用心愛護日日送各色不重樣的賞賜,一個心甘情願地做這些極費心思之物,郎情妾意,可見一斑。

紀雲瑟從景福宮出來時,她晃著手中的玉白絡子,腳步輕快,心情大好,故而當她偶遇晏時錦那廝,縱使他依舊是那張讓人厭煩的冷臉,也不覺得生氣。

她小跑了幾步追上了他和紫電,輕聲叫住他:

“晏指揮使,請留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