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兩片柔潤貼上他的嘴唇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兩片柔潤貼上他的嘴唇

少女踮起腳, 雙手將男子的臉用力捧住。當兩片柔潤貼上他的嘴唇時,從未有過的陌生觸感讓晏時錦的腦海霎時一片空白,甚至忘了, 自己是個武將,可以一把推開她。

那陣熟悉的幽香在此刻達到頂峰, 他的手順勢搭在了她的後腰,卻似突然失去知覺,無法用力,動彈不得。

但這份軟柔的觸感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唇瓣的刺痛,伴隨著一縷血腥湧入舌齒間, 他反應了過來。

不是親,她是在咬他?!

紀雲瑟狠狠地啃了他的下唇一口, 直到彌漫入口的血腥味讓她覺得不適,才沒好氣地松開了他。

看著他立刻腫脹了起來,艷麗無比的紅唇在那張絕美禁欲的臉上,顯得異常格格不入時,頓覺解氣許多。

這廝不是不喜女色麽?她偏要惡心他!

她從袖口拿出一方絲帕,抹去唇角殘留的血跡。

有幾點溫熱滴落, 晏時錦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原本已染成赭紅的玉佩穗子,又沾上了幾點鮮紅,慢慢混雜在一起, 消融於一體。

而罪魁禍首卻若無其事地坐回了軟榻上, 一臉淡然。馬車內一時寂靜無聲,直到紀雲瑟將手中的帕子擲給他,淡淡提醒道:

“擦幹凈再走!”

少女的聲音平靜, 只有尾音流露濃濃的哀怨。

見這廝接住了帕子卻半晌未動,紀雲瑟輕嗤一聲:

“上面都是你的血,忌諱什麽?”

說罷,斜倚在軟靠上,隨手將帷帽蓋在臉上,不再看他。

晏時錦無語,他早就該清楚,這女子行事大膽無畏,毫無教條可言,他攥緊絹帕,蹙眉掩下黑眸中不明的情緒。

紫電見自家主子下了馬車,便將馬匹牽了過來,正想說什麽,乍一看他的臉,唬了一跳,不禁叫起來:

“世子,您,您的……”

瞧著自家主子黑沈著臉斜睨過來,方捂住了自己的嘴。

晏時錦擦了擦嘴唇,看了一眼手心,才發現他將那女子的帕子帶了出來,默了一瞬,收入了衣襟內。

崇陶見他下了馬車,匆忙跑過來從另一側鉆入車簾,焦急問道:

“姑娘,那位,怎麽說?”

紀雲瑟無精打采地掀了帷帽,扔在一旁,道:

“咱們先回去,明日再看。”

她此刻的腦子清明了許多,想清楚了一些事。

既然案子尚未開審,順天府如此大的一個衙門,在堂堂京師天子腳下,就不可能將方叔打死。

只要能保住人,其他的事再想辦法,無論是花錢還是另行求人,總是有路能走。

實在不行,她也只能去求太後。

崇陶道:

“姑娘今日不方便回府,宋掌櫃已經為姑娘安排好了去處。”

紀雲瑟點點頭,道:

“回去查點一番,看看如今咱們手頭上,還有多少銀兩可以使。”

聽見馬車內的女子發聲,一行人離開,紫電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臉,小心翼翼地垂首問道:

“世子,大理寺那邊,您是打算……”

晏時錦一躍上馬:

“你替我去,按之前說好的,交待他們去做。”

紫電答應著,又問道:

“世子您直接回府麽?”

晏時錦略思一瞬,道:

“昨日,裕王說在何處設宴?”

紫電道:

“在醉花陰,可您不是打算不去的麽?”

他家主子從不參與什麽應酬,不喜歡,也沒有必要。

晏時錦道:

“我去一趟,你辦完事再來找我。”

原本,他完全不需要給裕王這個面子。但是,今日他不得已來了順天府一趟,明日裕王就會知曉,與其讓趙檀猜測他到此的目的,不如他直接去,給趙檀個“驚喜”,擾亂對方的思緒,猜不到他的用意。

夜幕下的京城熙熙攘攘,燈火通明,店鋪鱗次櫛比。城南的聞香街盡是酒樓茶館,座無虛席,酒香茶香彌漫,擊鼓說唱聲不斷。

一個面如冠玉的高雋男子勒馬停在一間三層的酒樓旁,早已有店小二上前來接過韁繩馬鞭,守在門外的裕王府小廝一眼認出了他,忙上前躬身行禮:

“不知世子爺親臨,小的有失遠迎,殿下已在裏等候多時。”

“世子爺,請!”

細看他的臉後,慌忙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小廝在前方相讓,一進門是一個超大的天井,中間有一個高臺,垂著顏色鮮艷的帷幔,幾位身姿曼妙罩著薄紗的女子在其中輕歌曼舞,兩側的珠簾後,有若隱若現的樂伎正在彈奏箏和琵琶。

回廊上擺滿了桌椅,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呦,這位爺,裏面請!”

一個濃妝艷抹,酥/胸半掩的女子帶著濃烈的香氣迎了上來,就在將要搭上他手臂的一剎那,被晏時錦冷厲的黑眸掃了過去,訕訕停住了手。

小廝亦上前攔阻,斥道:

“別不懂規矩,這是王爺的貴客!”

“是!”

女子扭著身子微微行了個禮,待二人走開,默默在後翻了幾個白眼,叉著腰小聲罵罵咧咧:

“嘁,分明是不知在哪裏吃幹抹凈了,裝什麽純情公子!”

小廝引著他進入二樓的一間雅室,正前方有兩個手持絹帕的女子唱著小曲,一女子端坐一旁用琵琶伴奏。

下側早已經坐了一桌人,都是素日與趙檀走得近的王孫貴族子弟,每個人的身側都坐著一個負責斟酒的妙齡女子,趙檀看見晏時錦進來,詫異了一瞬,隨即松開了懷裏的嬌俏尤物,面露喜色地起身拍手道:

“呦,子睿,你來了?”

“稀客,真乃稀客。”

晏時錦微微頷首:

“有事耽擱來晚了,殿下莫怪。”

“欸,子睿何出此言,你來了就好!”

眾人皆向晏時錦拱手致禮,趙檀親自走了過來相迎,早已有人將他左手邊的位置讓了出來,趙檀引著晏時錦,把他按坐了下去。

“來人,再上一壺酒來!”

“要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有個女子見狀,欲上前在他一側落坐,但見他懾人的眸光,只得悻悻地退在一旁,趙檀知其性情,並不在意,他已飲了許多酒,今日只覺晏時錦的面相有些不同,卻又未深究哪裏有異樣。

晏時錦看了一眼面前的酒盞,和目光渙散的一桌人,皺緊眉頭,道:

“不必了,我跟殿下說幾句話就走。”

趙檀面色潮紅,眼神迷蒙,擺擺手,道:

“欸,子睿既然來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他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欣喜道:

“實在沒想到你會來,本王就說嘛,咱們兄弟從小一處長大,子睿怎會不給本王面子?”

晏時錦見他已有幾分醉意,面露不耐,趙檀滿臉堆笑,舉著自己的酒盞到他面前,道:

“來,本王敬子睿一杯!”

晏時錦看了他一眼,端坐不動,道:

“多謝殿下,您知曉,我從不飲酒。”

趙檀笑容僵硬了一瞬,放下酒杯道:

“也罷,子睿每日公務繁忙,今晚正好先松快松快,緩一緩再喝!”

“來人,叫舞姬進來,把你們這兒體己新樣兒的舞跳兩支給咱們的貴客瞧一瞧。”

說罷,已有兩名只著束胸石榴裙外罩透明紗衣的女子進來,身姿婀娜,翩翩起舞。

席上的神武將軍家次子馮二郎已醉了有六七分,見身側的斟酒女子眼帶桃花,嬌羞可人,早已忍不住,摟著就親了上去,在大庭廣眾之下唇舌交纏,雙手肆意游走。

趙檀拉著一側女子的手,不住地摩挲著:

“近來,你媽媽可有欺負你了?”

“本王可是吩咐了她,要好好待你呢!”

那女子嬌羞地靠在了他懷裏,柔聲道:

“殿下倒不必費心交代什麽,平日裏多來幾次,多看看奴家就好。”

說罷,嘴唇已經貼了上去。

眾人皆見慣不怪,獨有晏時錦冷下臉,撇開頭蹙眉不語。

趙檀哄完了懷中人,抹了抹臉頰上的胭脂,又舉著新添的酒向晏時錦道:

“子睿,你嘗一嘗,這是醉花陰的獨門美酒,其地方可是喝不到的!”

見晏時錦仍舊不動,眾人皆起哄,道:

“世子既然來了,不飲了這杯酒,斷沒有出這個門的道理。”

“況且,還是王爺親自敬的,世子怎會不給面子?”

趙檀乜斜著眼,放下酒盞,神情嚴肅道:

“你們別胡說!”

“本王與子睿兄弟情深,原不在這杯酒!”

他轉而看著晏時錦一笑:

“但本王相信,既是把本王看成兄弟,別說是一杯酒,就是刀山火海,子睿也會為了本王闖一番,是不是?子睿?”

晏時錦適時道:

“殿下,我來找你是想與你說正事。”

趙檀打斷他,斂了幾分笑意,透著幾分不容拒絕:

“只飲這一杯,本王保證,再不勸酒!”

晏時錦知曉他們平日裏所謂的應酬,多半是喝酒狎妓,但沒有料到會有如此公然的香艷場景,看來今日,他和趙檀根本談不了正事。

但他既然來了,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趙檀沒臉。倒不是懼他什麽,只是如今,還不便讓他過早發現什麽端倪。

迎上趙檀頗具意味的神色和一桌人的或期待或看熱鬧的目光,晏時錦端起面前的茶盞,淡淡道:

“我不會飲酒,便飲此茶,聊表敬意!”

說罷,飲了一口,放下茶盞道:

“殿下既忙著,我先告辭!”

今日他赴約了趙檀就不會疑其他,至於所謂的“正事”說不說,都不是關鍵。

“哎呀,子睿,你說你……”

“怎的剛來就要走?”

晏時錦不顧趙檀的挽留,在一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起身離開,出了酒樓,紫電剛好趕了過來,道:

“世子,大理寺那邊屬下已辦妥。”

“派去廬州的人明日就會到,約莫三日後返回。”

晏時錦嗯了一聲,跨上馬背,紫電詫異地往酒樓裏瞧了一眼,飛觥獻斝,暗香浮動,好奇道:

“世子,這裏面好不好?”

晏時錦斜睨他一眼:

“下次帶你去見識見識?”

紫電下意識就要欣然答應,卻見他黑沈著臉,忙搖頭道:

“不,屬下不敢。”

回到晏國公府清珩院,已是戌時。

青霜先行回了府,已經吩咐院子裏的兩個嬤嬤為他準備好了沐浴用的水,晏時錦脫下外衫,進入湢室。

紫電和青霜二人如往常一般,為他收拾換洗的衣裳,忽的瞧見那塊玉佩上詭異的紅色穗子,一下慌了神,青霜悄聲道: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還有,主子的嘴……”

紫電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道:

“別問了,去府醫那兒要些藥膏過來是正經。”

他家主子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那地方受傷還能是因為什麽?

晏時錦沐浴出來,只著了一件緞面中衣,看著案桌上擺放整齊的玉佩、一盒藥膏和銅鏡,還有那方沾了幾點血跡的絹帕,蹙了蹙眉。

他從未受過這種傷,直到親眼瞧見,他才知確實腫得厲害,上了藥後,清涼的觸感讓他思緒平靜了一些,回憶起馬車內的一幕,不禁捏了捏眉心。

那個女子,真是……

膽大妄為!

他如往常的時辰躺在床榻上,卻罕見地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喝的茶沒有問題,定是那酒樓的香氣摻雜了什麽特殊之物,晏時錦只覺渾身有些燥意,難以言說的微妙悸動逐漸聚攏到了那一處。

他起身喝了一大碗微涼的茶水,將窗戶撐開,讓涼風毫無阻擋地透進來,閉目摒去那些不安分的思緒,才逐漸睡去。

夜涼沈寂,一陣風吹過,桌上的絹帕飄落在男子的枕畔,幽香拂面。

青色的帷帳裏,突然出現一張秾艷昳麗的熟悉臉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