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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她該捏只狐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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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她該捏只狐貍才對!

暮色四合,晏時錦背負雙手,和青霜二人拾階而上,步入別苑東側的一排值房檐廊下。

新月如鉤,淡淡的月光落在男子銳利的棱角,勾勒出他沈厲的眼眸,見他眉頭不展,青霜詢問道:

“您午間還未用膳就去看望太後,又被屬下急著找回來與王祿說話到現在,此刻可要為您傳膳?”

晏時錦擺擺手,沈聲道:

“不必。”

“你親去安排,著一隊人馬,待王祿出城後,去他所說的客棧把吳氏兄妹倆接過來,暫時安置在京衛司衙門,確保一天十二個時辰,有人貼身保護。”

青霜俯首應“是”,又問道:

“那吳老三如今關在廬州知府衙門的號房裏,世子打算如何救他出來?”

晏時錦道:

“不必救,他暫時死不了。王祿回去後,自會有辦法保他性命。”

青霜詢問道:

“此事事關重大,陛下那邊,是否需要提前知會一聲?”

晏時錦點頭道:

“那是自然。此事關系皇子,要看陛下的意思如何處置。”

“你把王祿帶過來的東西整理好,我再寫一封奏疏,明日一早快馬送回宮,呈交陛下。”

青霜道:

“是,屬下已將東西收拾妥當。”

晏時錦看了一眼靜謐的別苑,道:

“多排一班夜間巡視的人,這些時日,尤其盯緊裕王,若是他與什麽特別的人往來,立刻報於我。”

頓了頓,又道:

“還有蔚王,和夏賢妃。”

“關註他們最近與什麽人接觸。”

走過轉角,紫電提著一個食盒已在他的廂房外等候,看見二人走過來,抱拳道:

“世子,屬下剛從雲棲院過來,太後用罷晚膳後,服了藥已經歇下。”

“世子放心,周嬤嬤說,有漣親王世子和小郡主陪著,太後今日精神和心情都不錯,胃口也甚好,吃了好些紀姑娘親手做青團。”

晏時錦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問道:

“這是什麽?”

紫電為他推開門,點燃了屋內的燭火,將食盒放在案桌上打開,從裏面端出一個食盤,笑道:

“這是太後特地吩咐給世子留的青團,還是熱著的,您嘗嘗看。”

“太後給我留的?”

晏時錦一臉不信,太後素知他不喜甜食糕點,怎會特地給他留這個?

紫電看出了他的心思,忙道:

“給您留的都是鮮筍臘肉餡的,不甜。”

晏時錦不置可否,略思一瞬,道:

“你去準備一下,明日,我和謝績親去一趟通州。”

“你們留在寺裏,若是太後問起,就說最多兩日,我會盡快趕回。”

事發突然,他必須親自走一趟才能放心。

紫電將食盤放在案桌的一角,答應著去了。

晏時錦行至裏側的圈椅旁,落座前瞥了一眼過去,綠瑩瑩的,有三個中規中矩的圓團,擺了一圈,圍著中間的那個,捏成了一只肥胖的兔子,格外圓墩憨厚的一小只。

一雙狡黠的明眸突然閃現腦海,她該捏只狐貍才對!

晏時錦提起筆,順手取過旁邊的一張空白奏疏,開始落筆,片刻後,落下簽名印章,交給青霜:

“記住,明日一早送到勤政殿。”

青霜接過,小心收入胸口衣襟處,雙手捧起食盤,在一旁抻著鼻子聞了聞,送至他面前道:

“好香,世子一日未吃東西,快用一些填填肚子吧!”

濃濃的艾草香湧入鼻尖,晏時錦餘光掃過尚冒著熱氣的青翠欲滴,看似不經意道:

“先擱這裏。”

又吩咐青霜道:

“你去看看謝績是否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我。”

~

春風和煦,草長鶯飛,連續晴朗的天氣,正是郊外騎獵的好時機,因春季萬物孕育生發,故而只是象征性的獵一些沒有懷胎的野獸,以娛樂為主。

大縉朝崇文尚武,永安帝每年都要辦兩場像樣的射獵比賽,皇室女子亦精通騎射,南雲山半山腰處有個不大的圍場,正好適合悶了一個寒冬的姑娘們活動筋骨。

夏賢妃見太後亦有興致觀看,特地準備了許多稀罕的彩頭。

曦和公主趙沐昭領著眾宗室女郎,連帶著剛滿十歲的景和公主趙沐暄,都跨上馬,齊裝待發。

太後斜倚在皇帳中的軟榻上,看著年輕姑娘們個個英姿颯爽,不住地點頭讚嘆,同一旁的周嬤嬤笑道:

“哀家年輕時,也擅這個,記得那年秋狝,哀家獵了五只獐子,三只野兔和兩只鹿,差點把先帝的風頭都搶了去。”

周嬤嬤陪笑道:

“娘娘的風姿,老奴怎敢忘?”

“連世宗皇帝都稱讚您是巾幗不讓須眉。”

太後回憶往事,又深深嘆氣道:

“可惜,那時總沒想過,哀家如今還有整日臥於榻上,與湯藥為伍的時日。”

周嬤嬤勸道:

“娘娘怎會不知,人食五谷,總有病痛的時候,您該放寬心,看看小主子們能獵些什麽好東西。”

太後沈吟不語,片刻後,瞧見一旁的紀雲瑟,招手讓她過來,問道:

“你這孩子可憐見的,一個人留在這,怎麽不過去和她們一起?”

紀雲瑟尷尬一笑:

“娘娘,臣女不會騎馬。”

要學騎馬,就得有自己的馬場,買馬養馬處處都得使銀子,還得重金聘請騎射師父,他們章齊侯府根本無法負擔。

別說是她只是家中女兒,就是兩個弟弟,也都是以學文為主,算是把騎射技藝徹底丟棄了。

太後詫異道:

“怎麽會?當年你祖母的騎射技藝也不差,她怎的連這個都沒有教你?”

見紀雲瑟笑著不知如何答話,太後明白了幾分,嘆道:

“算了,騎馬危險易受傷,你膽子小,不學這個也罷!”

“咱們看她們比,也有意思。”

不多時,第一場比試完畢。

趙如昕興奮地跑了過來,給太後行完禮,興致勃勃地分享一路上的趣事,她雖不是太後的親孫女,但漣親王從小與永安帝交好,對太後也恭謹,太後亦喜歡趙崢兄妹倆的豁達開朗的性子,故而有時待他們倒比幾個親孫子孫女親厚些。

趙如昕喋喋不休了許久,又拉著紀雲瑟,道:

“紀姐姐怎的不一起去?”

紀雲瑟只得又說了一遍自己不會騎馬,趙如昕自是十分驚異,只因她所認識的高門貴女,皆是從小學騎射,沒有不會的。

不過,她並未想太多,道:

“我來教姐姐,紀姐姐聰明,保管一學就會!”

說著,就拉著她往外走。

紀雲瑟十分無奈,看向了太後,太後道:

“去罷,你們姑娘們好好樂一樂,哀家也要回去歇著了。”

趙如昕巴不得一聲,二人行禮告退後,迫不及待地拉著紀雲瑟來到了帳外的空地上。

“紀姐姐,你不用怕,我幫你牽著籠頭,你只管握著韁繩就好。”

紀雲瑟雖聽她說得輕松,但始終不敢踩上腳蹬。

趙如昕無奈,招手喚來一個內監,讓他將紀雲瑟托上馬背。

紀雲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只得咬著牙,在內監的幫助下爬了上去。

“怎麽樣,是不是很簡單?”

趙如昕牽著她繞著圍場走,笑道:“沒想到,我也能當人師父了!”

紀雲瑟向她含笑致意:

“多謝郡主。”

剛走了小半圈,卻見趙沐昭帶著傷好的陸嘉蕙和趙芷寧,幾人各自騎馬走了過來,向趙如昕道:

“如昕,要不要咱們幾個再比一場?”

趙如昕看了一眼在馬背上向趙沐昭微微行禮的紀雲瑟,道:

“我在教紀姐姐騎馬呢,你們比吧!”

陸嘉蕙道:

“這回的彩頭可是年前大宛進貢的一匹純種汗血小馬,你不想得麽?”

趙如昕素喜騎射,聞言眼睛放了光,但看向紀雲瑟,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不去了。”

紀雲瑟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心扶著馬鞍跳下來,笑道:

“郡主快去吧,我怕高,還是不學的好。”

趙如昕道:

“那怎麽行?咱們大縉的女兒,都會騎馬,等到秋狝時,我還要跟紀姐姐組隊呢!”

趙沐昭倒是十分熱心地提醒她道:

“哪裏要你親自教?”

“才剛,本宮過來時,看見你哥哥就在那兒,不如讓他來,還不比你教得好?”

趙如昕一拍腦袋:

“對啊!我怎的連這個都忘了,我的騎術就是他教的。我去找了他來!”

她一躍上馬,策馬飛馳而去。

紀雲瑟卻疑惑,趙沐昭為何突然對她的事如此熱情,而且她們三人今日倒少有的沒有出言譏諷她。

趙如昕片刻後和趙崢同騎馬回來,叮囑了他幾句後,就與趙沐昭幾人前往賽馬處。

趙崢自是十分欣喜,向紀雲瑟道:

“紀姑娘,上馬吧,我教你。”

大縉民風開化,不會過度追求男女大防,他們雖男女有別,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趙崢教她一些騎馬的技藝不算什麽。

但紀雲瑟想到趙沐昭幾人異常的態度,總覺著有些不對,她委婉拒絕道:

“多謝世子,我自幼怕高,才剛郡主帶著我騎了一圈,就有些頭暈,還是不學的好。”

趙崢笑道:

“初學者剛上馬時怕高是常事,適應了就好,紀姑娘只管放心,我妹妹的馬術也是我教的,定不會讓你受傷。”

紀雲瑟不慣會拒絕別人的好意,特別是看著他們兄妹倆一片赤誠,總歸這裏人多,她自己註意些,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她點了點頭,小心踩著腳蹬,用力爬了上去。

趙崢自是十分紳士地在一旁牽著籠頭,與她說一些禦馬的要點,紀雲瑟雖有些害怕,但心中有顧慮想快些上手,便用心學著,走了一圈後,漸漸適應了馬速。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整個場上的人似乎都是各忙各的,並未有人註意他們。

就在紀雲瑟稍稍放下心,趙崢拍了拍馬背,讓它的速度稍微快一些時,從側後方突然飛來一支箭矢,不偏不倚,直奔她所騎的馬尾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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