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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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契
“來鋪子幫忙的人。”周子正和九思說完拉著昭昭帶著身後的人去鋪子。
周九思見三哥身後的三人低著頭彎著腰跟在身後, 不敢擡頭直視人，一點也不像來幫忙的人。
“阿娘，爹回來了。”昭昭走到鋪子前朝裏喊。
於江綰正在收拾碗筷, 沒有聽見昭昭的喊聲, 一旁的馮淩伸手拿過她手裏的碗：“昭昭喊你。”
於江綰回頭看向鋪子門口，周子正拉著昭昭往鋪子裏走，身後跟著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三人十分的瘦弱。
昭昭見娘不應自己，拉著爹的手, 幾步跑到她面前：“阿娘，爹回來了。”
於江綰目光從周子正身後的三人收回視線，看向周子正。
周子正讓身後的婦人帶著兒女上前，和身邊的於江綰道：“這是虞娘, 日後鋪子忙了讓她幫著一起忙。”
虞娘見周子正對著面前的女主態度親近, 心下明白這應該就是女主子了。
她帶著一雙兒女走到於江綰面前道：“主子，這是老大夢兒, 這是老二虎子。”她說完讓身邊的兒女也跟著喊主子。
於江綰被她們口中的主子嚇到, 連忙看向周子正，示意她為何要喊主子？
鋪子裏都是人，周子正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和一邊的九思道：“九思, 去後院抱兩床被褥，帶她們先去新鋪子後院住下。”
周九思看了眼有些臟的母子三人，問道：“三哥, 要帶些柴火嗎？”
周子正看了眼衣服母子三人，他們要好好的清洗一番才能來鋪子幫忙。
“等等。”於江綰見周九思帶人要走，將人喊住, 轉身打包了三份飯菜遞給虞娘。
剛才幾人說話間，虞娘身後的兩個孩子時不時的盯著食鋪裏的飯菜咽口水。
虞娘沒想到於江綰會給他們母子三人飯，捧著手裏的飯連連道謝。
於江綰被她一連串謝主子喊的十分的不自在，鋪子裏人多，她還不清楚這三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好開口詢問，由著九思將人帶走。
他們走後，周子正知道於江綰心裏好奇，伸手拉著昭昭帶著她回了後院。
“她們母子三人為何要叫你和我主子？”到了後院，於江綰問出心中的疑惑。
周子正掏出三人的賣身契遞了過去：“今日托人去尋人，經過城北牙行，看見管事的正在賣虞娘母子三人。”
虞娘不願和兒女分開，苦苦哀求管事，身上挨了鞭子也不松手，看到瘦的皮包骨的母女二人，想到那年剛來家時的婉兒。
買了三人，日後不用擔心鋪子裏的吃食外人學了去，但家裏如今拿不出那麽多的銀錢，一旁的齊越見他猶豫，便勸他買下。
於江綰知道緣由後看著手裏的賣身契，問道：“花了多少銀錢？”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小聲道：“一百八十五兩。”
於江綰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你哪來那麽多的銀子？”
家裏的所有錢她都用來買鋪子了，只剩下她手裏的十兩銀子，這幾天鋪子雖然賺了幾兩銀子，但錢都在她這。
周子正見她面露驚訝，解釋道：“齊越借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齊越見他動了買虞娘三人的心思，便主動勸他買下，知道他銀子不夠，便借了銀子給他。
於江綰見他是問齊越借了銀子，又看了眼手裏的賣身契道：開口道：“一會我燉鍋羊蠍子你給齊越送去。”
齊越前兩年在戰場上傷了腿，便提前從邊關回來了，這兩年沒少來鋪子照顧她的生意，年前呂虎送了一整頭羊來，她燉了鍋羊蠍子，齊越來店裏嘗了後買了大半鍋回去。
周子正應下：“我去洗羊肉。”
家裏還有半頭羊，都放在盆裏還沒清洗，現在洗了將羊脊骨剔出來燉上，晚上回來燉的十分的入味。
於江綰想到虞娘他們來時，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有，喊住周子正：“家裏還有些舊衣服，我去找出來，你給虞娘他們母子三人送去。”
虞娘母女的身形和她差不多，衣服能穿的下，文哥兒的衣服那男孩穿著應該有些小，但也只能湊合了。
周子正：“我再抱些柴火一起挑去。”
周九思抱被子柴火沒帶多少，那鋪子的後院還沒收拾，到處都是灰，帶去的柴火應該不夠用他們用。
“你去了幫她們一起收拾。”
於江綰說完回屋去找舊衣服，想到她們洗澡時需要擦洗，又另外拿了塊布，東西全部找好，周子正一並帶了去。
虞娘母子三人先將院子打掃了一遍才洗漱吃飯，吃完飯便催著周九思帶他們去鋪子忙。
四人到鋪子時於江綰正在忙著，看見洗漱完幹凈了不少的三人，開口道：“你們先歇著，過兩日再來鋪子。”
他們三人太瘦，一陣風來就能將她們母子三人吹跑。
“主子，我們不用歇。”虞娘說完帶著兒女進鋪子要去刷盆裏的碗筷。
她的動作很快，於江綰還沒攔，她拉著孩子已經蹲在碗筷盆裏洗了起來。
鋪子裏的人沒見虞娘三人，紛紛看了過去。
更有好奇的直接問了出來：“於娘子，這母子三人是你家新請的幫工？”
於江綰先是朝著食客點頭，隨後朝著周子正道：“先帶他們去後院。”
鋪子裏人多嘴雜，不將人帶走，一時半會鋪子裏安靜不下來。
周子正讓三人起來，他彎腰端起地上裝碗筷的盆去了後院。
虞娘先是看了鋪子裏於江綰，見她讓他們去後院才跟在周子正身後往前走。
三人一走，鋪子裏的討論聲散了去，於江綰和馮淩幾人接著忙著鋪子裏的活，直到鋪子關門才回了後院。
“一會送虞娘他們回去，記得把鋪子的門鎖上，交待聲誰去敲門也別開。”於江綰交待道。
周子正嗯了聲，伸手推開門。
院門一開，院子裏正帶著昭昭玩的文哥兒喊了兩人一聲，一旁正忙著的虞娘三人停了下來喊了聲主子。
於江綰對他們口中的主子還是有些不適應，看了眼打掃的十分幹凈的院子，開口道：“不急著做活，先把身子養好。”
她說完想到他們似乎不敢停下來，故意道：“到時累的倒下了，還要出錢帶你們去醫館。”
虞娘忙應下，不敢再帶著兒女再忙，出聲道：“主子，鍋裏的燉的肉好了，火我給熄了，飯也煮上了。”
她不知道於江綰想吃什麽，不敢亂碰廚房裏的菜。
於江綰聽見飯已經煮上，朝著廚房走，虞娘垂著頭跟在她身後一起往廚房走。
夢兒和虎子見娘去廚房，也跟了上去。
於江綰看了眼虞娘身後的兩個孩子，剛才回來的路上，周子正說到兩個孩子，她才知道虞娘生的是龍鳳胎。
她看著兩人道：“廚房裏用不上這麽多人，你們陪著文哥兒和昭昭一起玩會。”
兩人不敢在往廚房走，看了娘一眼，轉身去院子裏看著昭昭和文哥兒。
虞娘見於江綰去洗盆裏的菜，井裏的水打上來已經放了一下午，有些冰手的，她上前道：“主子，我來洗菜。”
於江綰見她又喊主子，心裏還是不能適應主子的稱呼，直接道：“以後你和孩子們隨著食客喊我於娘子，不用一口一個主子。”
虞娘見於江綰不喜主子的稱呼，連忙改口於娘子。
於江綰見她手腳麻利的洗著盆裏的菜，望著她道：“你們母子三人為何會賣身為奴？”
玉娘停下手裏的活，恭敬的回道：“孩子爹本是商隊的商人，三年前被山賊截了貨，受了傷，這兩年一直吃藥挺著，去年走了，債主找上了門。”
將他們母子三人賣入了牙行，母子三人不願分開，牙行裏的人知道他們家的事，也一直尋願意買下他們三人的買家。
一年多過去，牙行裏的人沒了耐心，要將他們母子三人分別發賣，碰上了周主子心善將她們母子三人買下。
“於娘子，夢兒和虎子今年十四，鋪子裏的活都能幹，我和孩子們一定好好幹活，不讓娘子浪費口糧。”
這一年多虞娘第一次遇見願意同時買她和孩子的主子，她怕主子不滿意她和孩子們，將他們再次賣進牙行。
面前的女主子瞧著十分的心善，她和孩子想留下。
於江綰見她面露不安，出聲道：“不僅要幹好活，還要管住嘴，鋪子裏的吃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個字也不能往外說，若是能做到，不會虧了你和孩子。”
她說完停頓了下，接著道：“若是做不到，哪裏來的便回哪裏去。”
虞娘子連忙道：“能做到，於娘子，我和孩子們都能做到。”
於江綰沒接話，能不能到做到日後便會知曉。
“把鍋裏的羊肉盛到盆裏放在竈臺上。”於江綰交待完去院子裏喊周子正去給齊越送羊蠍子。
周子正端起竈臺上的羊肉盆道：“鍋裏還有嗎？”
“有。”
周子正去櫥櫃裏拿盆：“我再盛些出來，給娘送些去。”
齊越和於母家是同一個方向。
於江綰見他要給於母送，拿了兩個大籃子，讓他把兩個盆放進去。
昭昭見周子正拎著兩個籃子要出去，朝著他跑去，要跟著他一起出去。
周子正低頭對著摟著自己的昭昭道：“爹一會回來，昭昭在家等著爹。”
“要和爹爹一起去。”昭昭摟著爹不放。
虎子走到兩人面前，恭敬道：“主子，我抱小主子跟著一起去。”
周子正看了眼虎子瘦弱的身板沒應聲，接著哄著昭昭。
昭昭提聽見虎子要抱著她一起去，昂著頭看他，朝他張開手。
虎子不敢伸手抱昭昭，看向一旁的周子正。
周子正見昭昭伸手就知道她要跟著去，出聲道：“抱不動不要強撐著。”
虎子連連點頭，彎腰小心的抱起昭昭，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
周子正回來時，晚飯已經全部做好擺在了桌子上。
虎子在院子裏沒有看見娘和妹妹，朝著廚房看去，目光對上從廚房裏出來的於江綰，趕緊低下了頭。
於江綰見虎子不敢看她，回道：“你娘和夢兒已經回了家，飯菜都帶了回去，你也回吧。”
晚飯做好，於江綰見虞娘神色疲憊，便讓她和夢兒先回去歇著。
虎子不知道娘和於江綰說的稱呼的事，說了句謝主子。
於江綰聽見他喊主子，沒說什麽，問道：“認識回去的路嗎？”
“認得。”虎子和娘來鋪子時就已經將路全記在了腦子裏。
“快回吧。”於江綰讓他趁著天黑前回去。
虎子和身旁的男主子說了聲，轉身離開了院子。
文哥兒帶著昭昭去飯桌前坐好，等著姐夫和阿姐來吃飯。
“娘說後日帶著大嫂來看昭昭，順便看看鋪子。”周子正坐下，給身旁的於江綰夾菜。
於江綰伸手蓋住碗，不讓他往碗裏放菜：“娘有說什麽時辰來嗎？”
周子正見她不要，只好將菜放回了碗裏：“沒說時辰，只說吃過早食來。”
一旁的昭昭用勺子舀著碗裏的蛋羹往嘴裏送，見娘不要阿爹的菜，伸手挖了勺蛋羹往娘嘴邊送。
於江綰笑著伸手擦去昭昭嘴邊的蛋渣，讓她自己吃。
昭昭見娘不吃，又往嘴裏塞，雞蛋碎掉在了衣領上圍著的兜裏。
“阿爹吃。”昭昭從胸前圍著的兜裏抓了把碎蛋羹，遞到周子正嘴邊。
周子正看著昭昭手裏稀碎的蛋羹，伸手將昭昭的手推了回去：“爹不吃，昭昭吃。”
昭昭一連被拒絕了兩次也不惱，將手裏的碎蛋羹送進嘴裏，一碗蛋羹下肚子，胸前圍著的飯兜已經沒眼看。
“飽了嗎？”她問著昭昭。
昭昭點頭，於江綰解開她面前的圍兜，讓她下去和大黃一起玩。
大黃兩只爪子朝前撲，躲著追在身後的昭昭，昭昭笑著去追，院子裏狗叫和笑聲混成一團。
周子正趁著她夾菜，問道：“城裏的鋪子你打算何時修繕？”
“明日吧，這幾日鋪子掙了些，手裏一共有二十三兩銀子。”
於江綰本打算新鋪子先緩緩存些銀錢，但家裏如今負債一百五十兩銀子，她只想趕緊將鋪子開起來多掙些錢。
“明日我回趟巷子看看陳木匠做的桌椅板凳，回來再尋些人來修繕鋪子。”周子正回道。
於江綰點頭，接著吃碗裏的飯菜。
“屋裏的的地鋪九思都拿給了虞娘幾人。”他說完看了眼她的神色，才接著道：“我先帶昭昭回屋？”
他說完不等身邊的於江綰說話，起身將院子裏追著大黃跑的昭昭撈到懷裏往屋裏走。
一旁的文哥兒見阿姐淡定的吃著碗裏的飯菜，沒有攆姐夫來他屋裏，不由好奇的伸頭去看。
“吃飯。”於江綰伸手給他夾了筷子菜。
兩人吃完收拾好回了屋子，床上的兩人見到她來，轉身疊在一起朝他看了過過來。
於江綰見他一點也不顧著胸前的傷口，上前給了他胳膊一巴掌，將趴在他身上的昭昭抱了起來：“爹爹身上有傷，不能趴著。”
周子正見她們母女兩說著話，往裏挪了挪，給他們挪地方，等人上床，往外側去要睡在外面。
於江綰見他要出來，睨了他一眼：“去裏面睡。”
“夜裏要給昭昭餵奶。”周子正睡裏側不容易出去。
“我餵。”於江綰讓他躺好，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折騰，胸前的傷口到現在才開始結痂。
周子正還想再說睡外側的話，見她瞪了過來，她如今肯讓她睡床上，他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躺下。
於江綰下床吹了蠟燭回床躺下，昭昭睡後，他伸手想將睡在中間的昭昭抱到裏側。
“不睡出去。”
周子正抱著昭昭的手停頓了幾秒，隨後將人放進床裏側。
他側身躺在於江綰身後，貼著她耳邊輕聲道：“我胸口有些疼，你幫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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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鋪子幫忙的人。”周子正和九思說完拉著昭昭帶著身後的人去鋪子。
周九思見三哥身後的三人低著頭彎著腰跟在身後, 不敢擡頭直視人，一點也不像來幫忙的人。
“阿娘，爹回來了。”昭昭走到鋪子前朝裏喊。
於江綰正在收拾碗筷, 沒有聽見昭昭的喊聲, 一旁的馮淩伸手拿過她手裏的碗：“昭昭喊你。”
於江綰回頭看向鋪子門口，周子正拉著昭昭往鋪子裏走，身後跟著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三人十分的瘦弱。
昭昭見娘不應自己，拉著爹的手, 幾步跑到她面前：“阿娘，爹回來了。”
於江綰目光從周子正身後的三人收回視線，看向周子正。
周子正讓身後的婦人帶著兒女上前，和身邊的於江綰道：“這是虞娘, 日後鋪子忙了讓她幫著一起忙。”
虞娘見周子正對著面前的女主態度親近, 心下明白這應該就是女主子了。
她帶著一雙兒女走到於江綰面前道：“主子，這是老大夢兒, 這是老二虎子。”她說完讓身邊的兒女也跟著喊主子。
於江綰被她們口中的主子嚇到, 連忙看向周子正，示意她為何要喊主子？
鋪子裏都是人，周子正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和一邊的九思道：“九思, 去後院抱兩床被褥，帶她們先去新鋪子後院住下。”
周九思看了眼有些臟的母子三人，問道：“三哥, 要帶些柴火嗎？”
周子正看了眼衣服母子三人，他們要好好的清洗一番才能來鋪子幫忙。
“等等。”於江綰見周九思帶人要走，將人喊住, 轉身打包了三份飯菜遞給虞娘。
剛才幾人說話間，虞娘身後的兩個孩子時不時的盯著食鋪裏的飯菜咽口水。
虞娘沒想到於江綰會給他們母子三人飯，捧著手裏的飯連連道謝。
於江綰被她一連串謝主子喊的十分的不自在，鋪子裏人多，她還不清楚這三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好開口詢問，由著九思將人帶走。
他們走後，周子正知道於江綰心裏好奇，伸手拉著昭昭帶著她回了後院。
“她們母子三人為何要叫你和我主子？”到了後院，於江綰問出心中的疑惑。
周子正掏出三人的賣身契遞了過去：“今日托人去尋人，經過城北牙行，看見管事的正在賣虞娘母子三人。”
虞娘不願和兒女分開，苦苦哀求管事，身上挨了鞭子也不松手，看到瘦的皮包骨的母女二人，想到那年剛來家時的婉兒。
買了三人，日後不用擔心鋪子裏的吃食外人學了去，但家裏如今拿不出那麽多的銀錢，一旁的齊越見他猶豫，便勸他買下。
於江綰知道緣由後看著手裏的賣身契，問道：“花了多少銀錢？”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小聲道：“一百八十五兩。”
於江綰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你哪來那麽多的銀子？”
家裏的所有錢她都用來買鋪子了，只剩下她手裏的十兩銀子，這幾天鋪子雖然賺了幾兩銀子，但錢都在她這。
周子正見她面露驚訝，解釋道：“齊越借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齊越見他動了買虞娘三人的心思，便主動勸他買下，知道他銀子不夠，便借了銀子給他。
於江綰見他是問齊越借了銀子，又看了眼手裏的賣身契道：開口道：“一會我燉鍋羊蠍子你給齊越送去。”
齊越前兩年在戰場上傷了腿，便提前從邊關回來了，這兩年沒少來鋪子照顧她的生意，年前呂虎送了一整頭羊來，她燉了鍋羊蠍子，齊越來店裏嘗了後買了大半鍋回去。
周子正應下：“我去洗羊肉。”
家裏還有半頭羊，都放在盆裏還沒清洗，現在洗了將羊脊骨剔出來燉上，晚上回來燉的十分的入味。
於江綰想到虞娘他們來時，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有，喊住周子正：“家裏還有些舊衣服，我去找出來，你給虞娘他們母子三人送去。”
虞娘母女的身形和她差不多，衣服能穿的下，文哥兒的衣服那男孩穿著應該有些小，但也只能湊合了。
周子正：“我再抱些柴火一起挑去。”
周九思抱被子柴火沒帶多少，那鋪子的後院還沒收拾，到處都是灰，帶去的柴火應該不夠用他們用。
“你去了幫她們一起收拾。”
於江綰說完回屋去找舊衣服，想到她們洗澡時需要擦洗，又另外拿了塊布，東西全部找好，周子正一並帶了去。
虞娘母子三人先將院子打掃了一遍才洗漱吃飯，吃完飯便催著周九思帶他們去鋪子忙。
四人到鋪子時於江綰正在忙著，看見洗漱完幹凈了不少的三人，開口道：“你們先歇著，過兩日再來鋪子。”
他們三人太瘦，一陣風來就能將她們母子三人吹跑。
“主子，我們不用歇。”虞娘說完帶著兒女進鋪子要去刷盆裏的碗筷。
她的動作很快，於江綰還沒攔，她拉著孩子已經蹲在碗筷盆裏洗了起來。
鋪子裏的人沒見虞娘三人，紛紛看了過去。
更有好奇的直接問了出來：“於娘子，這母子三人是你家新請的幫工？”
於江綰先是朝著食客點頭，隨後朝著周子正道：“先帶他們去後院。”
鋪子裏人多嘴雜，不將人帶走，一時半會鋪子裏安靜不下來。
周子正讓三人起來，他彎腰端起地上裝碗筷的盆去了後院。
虞娘先是看了鋪子裏於江綰，見她讓他們去後院才跟在周子正身後往前走。
三人一走，鋪子裏的討論聲散了去，於江綰和馮淩幾人接著忙著鋪子裏的活，直到鋪子關門才回了後院。
“一會送虞娘他們回去，記得把鋪子的門鎖上，交待聲誰去敲門也別開。”於江綰交待道。
周子正嗯了聲，伸手推開門。
院門一開，院子裏正帶著昭昭玩的文哥兒喊了兩人一聲，一旁正忙著的虞娘三人停了下來喊了聲主子。
於江綰對他們口中的主子還是有些不適應，看了眼打掃的十分幹凈的院子，開口道：“不急著做活，先把身子養好。”
她說完想到他們似乎不敢停下來，故意道：“到時累的倒下了，還要出錢帶你們去醫館。”
虞娘忙應下，不敢再帶著兒女再忙，出聲道：“主子，鍋裏的燉的肉好了，火我給熄了，飯也煮上了。”
她不知道於江綰想吃什麽，不敢亂碰廚房裏的菜。
於江綰聽見飯已經煮上，朝著廚房走，虞娘垂著頭跟在她身後一起往廚房走。
夢兒和虎子見娘去廚房，也跟了上去。
於江綰看了眼虞娘身後的兩個孩子，剛才回來的路上，周子正說到兩個孩子，她才知道虞娘生的是龍鳳胎。
她看著兩人道：“廚房裏用不上這麽多人，你們陪著文哥兒和昭昭一起玩會。”
兩人不敢在往廚房走，看了娘一眼，轉身去院子裏看著昭昭和文哥兒。
虞娘見於江綰去洗盆裏的菜，井裏的水打上來已經放了一下午，有些冰手的，她上前道：“主子，我來洗菜。”
於江綰見她又喊主子，心裏還是不能適應主子的稱呼，直接道：“以後你和孩子們隨著食客喊我於娘子，不用一口一個主子。”
虞娘見於江綰不喜主子的稱呼，連忙改口於娘子。
於江綰見她手腳麻利的洗著盆裏的菜，望著她道：“你們母子三人為何會賣身為奴？”
玉娘停下手裏的活，恭敬的回道：“孩子爹本是商隊的商人，三年前被山賊截了貨，受了傷，這兩年一直吃藥挺著，去年走了，債主找上了門。”
將他們母子三人賣入了牙行，母子三人不願分開，牙行裏的人知道他們家的事，也一直尋願意買下他們三人的買家。
一年多過去，牙行裏的人沒了耐心，要將他們母子三人分別發賣，碰上了周主子心善將她們母子三人買下。
“於娘子，夢兒和虎子今年十四，鋪子裏的活都能幹，我和孩子們一定好好幹活，不讓娘子浪費口糧。”
這一年多虞娘第一次遇見願意同時買她和孩子的主子，她怕主子不滿意她和孩子們，將他們再次賣進牙行。
面前的女主子瞧著十分的心善，她和孩子想留下。
於江綰見她面露不安，出聲道：“不僅要幹好活，還要管住嘴，鋪子裏的吃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個字也不能往外說，若是能做到，不會虧了你和孩子。”
她說完停頓了下，接著道：“若是做不到，哪裏來的便回哪裏去。”
虞娘子連忙道：“能做到，於娘子，我和孩子們都能做到。”
於江綰沒接話，能不能到做到日後便會知曉。
“把鍋裏的羊肉盛到盆裏放在竈臺上。”於江綰交待完去院子裏喊周子正去給齊越送羊蠍子。
周子正端起竈臺上的羊肉盆道：“鍋裏還有嗎？”
“有。”
周子正去櫥櫃裏拿盆：“我再盛些出來，給娘送些去。”
齊越和於母家是同一個方向。
於江綰見他要給於母送，拿了兩個大籃子，讓他把兩個盆放進去。
昭昭見周子正拎著兩個籃子要出去，朝著他跑去，要跟著他一起出去。
周子正低頭對著摟著自己的昭昭道：“爹一會回來，昭昭在家等著爹。”
“要和爹爹一起去。”昭昭摟著爹不放。
虎子走到兩人面前，恭敬道：“主子，我抱小主子跟著一起去。”
周子正看了眼虎子瘦弱的身板沒應聲，接著哄著昭昭。
昭昭提聽見虎子要抱著她一起去，昂著頭看他，朝他張開手。
虎子不敢伸手抱昭昭，看向一旁的周子正。
周子正見昭昭伸手就知道她要跟著去，出聲道：“抱不動不要強撐著。”
虎子連連點頭，彎腰小心的抱起昭昭，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
周子正回來時，晚飯已經全部做好擺在了桌子上。
虎子在院子裏沒有看見娘和妹妹，朝著廚房看去，目光對上從廚房裏出來的於江綰，趕緊低下了頭。
於江綰見虎子不敢看她，回道：“你娘和夢兒已經回了家，飯菜都帶了回去，你也回吧。”
晚飯做好，於江綰見虞娘神色疲憊，便讓她和夢兒先回去歇著。
虎子不知道娘和於江綰說的稱呼的事，說了句謝主子。
於江綰聽見他喊主子，沒說什麽，問道：“認識回去的路嗎？”
“認得。”虎子和娘來鋪子時就已經將路全記在了腦子裏。
“快回吧。”於江綰讓他趁著天黑前回去。
虎子和身旁的男主子說了聲，轉身離開了院子。
文哥兒帶著昭昭去飯桌前坐好，等著姐夫和阿姐來吃飯。
“娘說後日帶著大嫂來看昭昭，順便看看鋪子。”周子正坐下，給身旁的於江綰夾菜。
於江綰伸手蓋住碗，不讓他往碗裏放菜：“娘有說什麽時辰來嗎？”
周子正見她不要，只好將菜放回了碗裏：“沒說時辰，只說吃過早食來。”
一旁的昭昭用勺子舀著碗裏的蛋羹往嘴裏送，見娘不要阿爹的菜，伸手挖了勺蛋羹往娘嘴邊送。
於江綰笑著伸手擦去昭昭嘴邊的蛋渣，讓她自己吃。
昭昭見娘不吃，又往嘴裏塞，雞蛋碎掉在了衣領上圍著的兜裏。
“阿爹吃。”昭昭從胸前圍著的兜裏抓了把碎蛋羹，遞到周子正嘴邊。
周子正看著昭昭手裏稀碎的蛋羹，伸手將昭昭的手推了回去：“爹不吃，昭昭吃。”
昭昭一連被拒絕了兩次也不惱，將手裏的碎蛋羹送進嘴裏，一碗蛋羹下肚子，胸前圍著的飯兜已經沒眼看。
“飽了嗎？”她問著昭昭。
昭昭點頭，於江綰解開她面前的圍兜，讓她下去和大黃一起玩。
大黃兩只爪子朝前撲，躲著追在身後的昭昭，昭昭笑著去追，院子裏狗叫和笑聲混成一團。
周子正趁著她夾菜，問道：“城裏的鋪子你打算何時修繕？”
“明日吧，這幾日鋪子掙了些，手裏一共有二十三兩銀子。”
於江綰本打算新鋪子先緩緩存些銀錢，但家裏如今負債一百五十兩銀子，她只想趕緊將鋪子開起來多掙些錢。
“明日我回趟巷子看看陳木匠做的桌椅板凳，回來再尋些人來修繕鋪子。”周子正回道。
於江綰點頭，接著吃碗裏的飯菜。
“屋裏的的地鋪九思都拿給了虞娘幾人。”他說完看了眼她的神色，才接著道：“我先帶昭昭回屋？”
他說完不等身邊的於江綰說話，起身將院子裏追著大黃跑的昭昭撈到懷裏往屋裏走。
一旁的文哥兒見阿姐淡定的吃著碗裏的飯菜，沒有攆姐夫來他屋裏，不由好奇的伸頭去看。
“吃飯。”於江綰伸手給他夾了筷子菜。
兩人吃完收拾好回了屋子，床上的兩人見到她來，轉身疊在一起朝他看了過過來。
於江綰見他一點也不顧著胸前的傷口，上前給了他胳膊一巴掌，將趴在他身上的昭昭抱了起來：“爹爹身上有傷，不能趴著。”
周子正見她們母女兩說著話，往裏挪了挪，給他們挪地方，等人上床，往外側去要睡在外面。
於江綰見他要出來，睨了他一眼：“去裏面睡。”
“夜裏要給昭昭餵奶。”周子正睡裏側不容易出去。
“我餵。”於江綰讓他躺好，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折騰，胸前的傷口到現在才開始結痂。
周子正還想再說睡外側的話，見她瞪了過來，她如今肯讓她睡床上，他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躺下。
於江綰下床吹了蠟燭回床躺下，昭昭睡後，他伸手想將睡在中間的昭昭抱到裏側。
“不睡出去。”
周子正抱著昭昭的手停頓了幾秒，隨後將人放進床裏側。
他側身躺在於江綰身後，貼著她耳邊輕聲道：“我胸口有些疼，你幫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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