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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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三合一
她從未在他面前說過她真正的名字, 倘若她夢中說過這個名字，對於周子正來說薄芷這個名字也是十分的陌生才對。
她看著夢中的的周子正嘴裏念叨著不要走，薄芷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像是十分親近的人。
同名同姓嗎？會這麽巧嗎？
她看向身邊的周子正, 百思不得其解。
周子正從夢中驚醒, 餘光見床邊坐了個身影，和夢中裏消失不見的人身影重合，他定住身子朝床邊看去, 發現是於江綰。
於江綰見他坐起身，開口道：“醒了？”
床上的人並未回應, 她起身下床將蠟燭點燃，燭光照亮了屋裏的兩人。
於江綰朝床上看去，周子正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她走到床邊, 低頭看著他道：“可是夢魘了。”
周子正掩去眼中的晦澀, 她對他來說不是夢魘，這是這麽多年, 他第一次夢見她。
於江綰坐在床邊盯著他看, 心裏太想知道他為何會喊她的名字，試探道：“我聽見你夢中一直喊著薄芷這個名字，從未聽你提起過，她是何人？”
周子正聽見心底的那個名字, 心口一緊，壓下那股悲慟：“我還說了什麽？”
“沒了，你只喊了薄芷這個名字, 她是何人？”她又問了一遍。
周子正目光落在她急切的臉上，薄唇微張：“你認識她？”
於江綰一怔，臉上立即擠出笑：“我要是認識為何還問你, 就是見你口中一直念叨著這個名字，想知道她是何人。”
周子正不語，盯著她臉上的笑，於江綰被他看的有些心虛，但面上絲毫不顯，直視他的目光。
周子正收回視線；“心口還疼嗎？”
於江綰搖了搖頭，她伸手覆上心口，今晚沒有夢見的原主家人，心口也沒有刺痛。
“你夜起可是要去茅房？”
於江綰這才想起來她一開始起身是要去茅房，尿意瞬間來襲，她拿著蠟燭往外走。
在蹲坑上蹲著時，才想到她本來要問周子正嘴中的薄芷，被他幾個問題給移了話題，她無聲的嘆了口氣，他不願說，她也問不出來。
院子裏的大黃見人在茅房蹲了許久不出來，瘸著腿走到茅房口，朝裏叫了聲。
於江綰見大黃頭伸了進來，想到之前大牛說大黃吃屎，她趕緊伸手將大黃的頭推出去：“馬上出來。”
大黃又朝裏叫了聲，將頭縮了回來，守在茅房門口，於江綰從茅房出來，它起身走到墻角趴了回去。
於江綰舉著蠟燭走到大黃身邊，伸手摸了摸大黃：“好大黃。”
她錯怪它了，她以為它是想去茅房吃屎，沒想到它是擔心她害怕，給她守門。
大黃朝她呲了呲牙，頭埋進前爪裏不理她。
於江綰伸手又摸了它幾下，大黃被她摸的不耐，甩了甩頭不讓她摸，於江綰伸手輕輕揪了下它的耳朵，洗手回屋。
屋裏的周子正已經重新在床上躺下，於江綰盯著他看了會，真的十分的好奇他嘴中的薄芷，想到他那張嚴實的嘴，起身吹滅蠟燭爬到床裏側。
於江綰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翻身盯著睡在外側的周子正，突然耳邊傳來唧唧的聲音。
她身子一僵，仔細一聽又沒了動靜，正以為自己聽錯時，唧唧聲再次響起。確定是老鼠的叫聲後，身子一抖打了個寒顫，伸手去戳周子正蓋的被子。
“醒醒。”她擁著毛毯湊到他身後：“你聽到老鼠叫了嗎？”
於江綰離周子正很近，兩人之間只隔了層被子，說話間，熱氣吹在他的臉上。
周子正只覺得臉上一熱，緊接著散落發絲掃過他的臉，又癢又熱，他蹭的一下從床上起身，和於江綰拉開距離。
屋裏漆黑，於江綰本就害怕，他閃開，她更怕，立即靠了過去，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她突然爆發的力氣拽的周子正朝她身上一偏，半個身子靠進她懷裏，手壓上一片柔軟。
兩人皆是一怔，周子正僵著身子抽出手：“我去點燈。”
屋裏的蠟燭亮起，周子正沒有上床，舉著蠟在屋裏找了一圈，發現衣櫃後有一個老鼠洞，燈火一照，沒有看見老鼠。
周子正轉身同床上的於江綰道：“我明日將這洞堵起來。”這幾日老鼠應該都躲在這個洞裏。
床上的於江十分讚成堵老鼠洞：“你再找找屋裏還有沒有其它的老鼠洞。”
周子正舉著等又在屋裏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其它地方有老鼠洞。
他擡頭看向縮在床上的於江綰，朝她開口道：“你下來，我看看床後有沒有。”
整個屋子除了床後那一片，其它的地方都已經看了幾遍。
於江綰聽見他的話，立即從起身從床上下來。
他們睡的這張床是實木做的，又大又重，周子正伸手推的時候，於江綰也跟著一起推，床被移到另一邊，一個木箱被帶翻在地。
木箱很小，只有兩個巴掌那麽大，盒子蓋子被掀開，一個黃金手鐲滾了出來，在地上轉了兩個圈掉在地上。
手鐲圈口不大，圈環很細，上面什麽花樣都沒有，就是普通的黃金圓圈手鐲。
她正想仔細的打量，身邊的周子正已經伸手將手鐲拿起塞進盒子裏。
於江綰順著周子正的的手擡頭去看他，這個手鐲一看就是女人戴的手飾，心中十分好奇他這鐲子從何而來，但想到他嚴實的嘴，沒有開口詢問。
周子正看著盒子裏的手鐲，伸手輕輕撫過手鐲，目光在手鐲停留了很久後才將盒子蓋上，舉著蠟燭照著床後。
於江綰跟在他身後去找老鼠洞，床後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洞口，兩人將床推了回去，吹滅蠟燭上床。
一番折騰兩人都沒了睡意，一直睜眼到天亮，周子正起身時，她也跟著起身，她洗漱時，院子裏的周子正已經拿起長棍練了起來。
她邊刷牙邊看著眼前的人耍著手裏棍棒，兩人視線相對時，他看了她一眼，接著揮動手裏的棍棒。
於江綰咬著嘴裏的柳枝，看著周子正面無表情的臉，他似乎很不喜歡她盯著看他打拳練棍棒。
她手裏的柳枝在嘴裏來回刷動，視線並沒有移開，完整的看完他練完一套棍棒。
漱完嘴，院子裏周子正已經打起了拳法，於江綰看不懂，只覺得他每一招都流暢有力，要是挨上他這一拳，應該半天都爬不起來。
她想著這拳她能不能學時，雞圈裏的雞咯咯的叫了起來，她想到早上還沒有給雞餵吃食，將昨天削的蘿蔔皮灑在雞面前。
母雞在於江綰上前時，張著翅膀飛奔到一邊，等人走後才收了翅膀走到蘿蔔皮前，低頭啄食。
吃了幾口，一邊的大黃沖了上來將雞攆走，自己低頭吃起了胡蘿蔔皮。
被撲飛的雞，昂著頭抖著翅膀上去啄大黃，一時雞和狗撲騰一團。
於江綰聽見動靜回頭，見大黃一口咬住雞：“大黃，松開。”趕緊上前從他嘴中奪下雞。
她仔細的將雞看了一遍，沒有發現雞身上有傷口，將它關到牲口圈，又將地上的蘿蔔皮放到牲口圈裏。
她走到大黃面前蹲下身，訓道：“這蘿蔔皮是給雞吃的，你的飯在盆裏。”
大黃之前一直長期挨餓，除了吃東西很快之外，看到吃的東西就想去搶。
前天中午母雞下的蛋，要不是的春芽拿的快，就進了大黃的嘴裏。
大黃搖著的尾巴耷拉了下來，沖她叫了兩聲，趴在地上不看她。
於江綰見它不聽，又繞到了大黃的面前，在它面前念叨著以後不許和雞搶食吃。
大黃頭趴在爪子上，受傷的爪子搭在鼻子和眼上，不看面前的於江綰。
大黃的這個姿勢，莫名戳中了於江綰的笑點，強忍著笑，板著臉又說了大黃幾句才停下。
院子裏周子正已經練完拳法，停了下來看著院子裏的一人一狗。
於江綰聽見身後沒了動靜，轉身問道：“你今日不去城裏當值嗎？”現下天已經大亮，他還沒有要走的跡象。
“今日沐休。”
他們五日休一日，這次的沐休他多告了一天假。才休了兩天。
於江綰點了點頭，問道：“早上吃昨日剩下的湯面？”
他們昨日趕著去城裏，早上沒吃幾口面條，下午周子正從周母那回來，一言不發，晚上也沒吃，鍋裏還剩了不少湯面，再不吃就要壞了。
“嗯。”
“那你去燒火，我去掃牲口圈。”
這雞在院子和牲口圈裏拉了不少屎，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周子正一開始不願意在家裏養雞，因為雞真的很能拉，就昨天一晚上，在院子裏牲口圈裏都拉了不少雞屎。
於江綰說完見他不動，盯著院子裏的雞屎，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要是不想燒火，也可以打掃牲口圈。”
周子正瞥了她一眼，轉身去廚房。
於江綰笑了笑，拿著掃把去掃院子裏雞屎，經過牲口圈看到裏面地上躺著一個雞蛋。
她推開牲口圈的門，去拿地上的雞蛋，去看院子裏吃蘿蔔皮的母雞，開心道：“你今天是大功臣，多吃些。”多吃些多下些雞蛋。
她放下掃把拿著手裏的雞蛋去廚房，給周子正看：“雞下蛋了，前天也下了一個。”
那個時候他在城裏，沒有看到，她也沒有和她說雞下蛋的事。
周子正看著眼她纖細手裏的那顆雞蛋，小小的一只，煮了吃一口一個。
“中午我們蒸蛋吃。”前日雞下的那個的蛋、周子正在城裏，沒有吃到，今日這顆蛋他能趕上。
周子正提醒道：“碗裏不要放太多水。”
蛋少水多，不容易成型。
於江綰見他會蒸蛋，走到竈臺後，將雞蛋遞到他面前：“你來蒸。”
她不會蒸蛋，每次蒸出來的蛋裏面都有很多孔，軟塌塌的。
她突然靠近，坐在竈臺後的周子正視線正對她胸口，腦中閃過昨晚手臂碰到的觸感，立即垂眼，伸手拿過她手裏的雞蛋，盯著洞口的火一動不動。
於江綰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給完雞蛋接著去掃牲口圈和院子裏的雞屎。
“三郎媳婦在嗎？”李嬸站在門外敲門。
於江綰聽見是李嬸的聲音，放下掃把： “來了。”
她伸手開門，門外李嬸手裏端了一小盆野果，正站在門外，讓她進來。
李嬸端著手裏的盆，跟著她進去：“三郎媳婦，家裏蘿蔔吃完了，我來跟你借兩根。”說著把手裏的野果遞過去。
前日三郎媳婦頓的骨頭湯，把家裏的老少饞的讓她買骨頭回來燉湯，她今早去買了些骨頭回來，沒想到地窖裏的蘿蔔沒了。
家裏的幾個孩子都不在家，集市太遠，為了幾根蘿蔔去集市不值當。
於江綰見李嬸是來借蘿蔔，地窖裏的蘿蔔還有很多，再不吃要空心了：“嬸等我下，我去給你拿，這果子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家裏還有許多，這是專門帶給你和三郎的。”李嬸將野果塞到她手裏：“三郎今日去城裏當值了嗎？”
她早上在院子裏好像聽到了三郎的說話聲。
於江綰剛要往回推，李嬸就又給她塞手裏，只好作罷，帶著她往院子裏走：“他今日沐休，在廚房裏燒火。”
李嬸點了點頭，那她沒聽錯，早上那聲音是三郎的。
於江綰手裏端著果子回道。“嬸，你在這等我，我先把果子放好，再給你拿蘿蔔。”
李嬸示意她去，她在這等著，於江綰走後，她打量院子裏，之前三郎一個人的時候，家裏也很幹凈，但是沒有人氣。
現在院子裏雞飛狗跳，添了許多人氣，給三郎娶媳婦，雖然當時鬧的不像樣，但現在看來是好事。
於江綰走進廚房，拿了個幹凈的盆，將果子倒進去。
“李嬸剛送來的果子，你一會洗幹凈，我晚上熬醬。”
竈臺後的周子正看了眼她盆裏的野果：“果子酸。”
“就是要酸。”
周子正沒有腌酸菜，她想吃酸湯面也沒法弄，現在有了這些酸果，等熬成醬放些進去能增加酸味。
周子正聞聲沒再接著問，讓她放在竈臺上，他一會洗。
於江綰抖了抖盆，確定沒有遺漏果子，吩咐著竈臺後的人：“你後面有時間買些糖回來。”
有了糖，能做許多吃食。
周子正嗯了一聲。
於江綰拿著騰出來的盆走出廚房來到院子：“李嬸，你坐會，我現在去地窖拿蘿蔔。”
“我在上面給你接著。”李嬸沒有讓她一個人弄，地窖深，沒人接應，一手拿東西，一手爬梯子，費力氣。
“好。”兩人往地窖走，經過菜地，李嬸看著地裏密密麻麻冒出的菜芽，誇道：“你這菜籽撒的不錯。”
菜籽灑的均勻，冒出的菜芽也整齊，方便移栽，不用這補一下，那補一下。
於江綰也看向塊菜地，周母撒的菜種確實很不錯，給她很多事。
“嬸家種了嗎？”
李嬸：“還沒來得及種。”家裏的事多，給耽誤了。
於江綰倒：“那嬸到時候直接來拔菜芽回去種。”
這地裏密密麻麻的菜芽後面也要疏掉一部分，不然影響其它的菜吸收養分。
李嬸也沒和三郎媳婦客氣，一口應下，兩人說話間走到地窖邊，於江綰手扶著梯子往下爬，往盆裏裝蘿蔔。
李嬸看到地窖裏堆的滿滿的菜，一驚，他們過冬存的那些菜，吃的不剩什麽了，三郎這地窖還有滿窖的菜。
三郎在城裏當值，又有他二叔給他留的三十畝田，他們知道他家底厚，但沒想到會這麽厚。
“嬸，這些蘿蔔夠嗎？”於江綰裝了大半籃子蘿蔔，擡頭問著地上的李嬸。
“多了，不要這麽多，只要幾根就行。”她本來只打算來借兩三根的，三郎媳婦給她裝了大半盆，她哪裏好意思要。
於江綰將盆栓在繩子上，讓李嬸拉上去。
“三郎媳婦，用不上這麽多，你拿下去些。”李嬸看著大半盆蘿蔔有些不好意思，她就給了些野果。
李嬸給她端了一盆野果，那一盆野果哪裏是這幾根蘿蔔能比的，於江綰見李嬸還要推辭，將盆塞到她手裏
“李嬸，地裏的菜，你有時間就來移回去種，到時候提前跟我說聲就行。”
李嬸端著手裏盆點頭答應，又和三郎媳婦說了幾句，端著盆回去。
於江綰將人送走，抓緊將雞屎掃完，洗幹凈手去廚房。
盆裏的野果已經洗幹凈，她伸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裏，下一秒身子一抖。
盛面條的周子正餘光看見她酸的齜牙咧嘴，眼中閃過笑意。
於江綰趕緊嘴裏的野果的殘渣咽進肚子，盛碗面條吃了幾口壓嘴裏的酸味。
她看著盆裏的野果，夠酸，到時候做酸湯面，味道不會差。
周子正吃了兩碗面條，等身邊的人吃好，將碗筷和鍋洗好，去屋裏換衣服。
於江綰見他去了躺屋裏，換了一身舊衣服，還拿了砍刀：“你要去哪？”
周子正將砍刀上松了的布解開，重新纏：“砍柴。”
這段時間柴火用的快，家裏的柴火只夠這幾日，等不到他下次沐休。
於江綰立即道：“我也去。”
他們這一片的柴火都是在集市後的那片大山上砍的，她去城裏時看到過那些山，一座挨著一座，連綿不絕。
她來了這麽就還沒有去過那片山，今天他去砍柴，她可以跟在他身後一起去看看。
周子正擡眼看了眼她那廋弱的身板，沒吱聲。
於江綰看到了他看過來的那眼神，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走到他面前，直接道：“去城裏那麽遠，我也走回來了，我去了就跟在你身後，不亂跑。”
“爬山和走平底不一樣。”周子正將手裏的布條纏緊，收口。
於江綰工作的這幾年，休假的時候已經把國內的三山五岳全部爬遍了，知道兩者的不一樣，爬山的技巧她都會。
“一定要去？”周子正見她堅持，又問了一遍。
於江綰點頭，家裏沒有她能幹的事，她想去看看那座山。
“去拿草帽。”周子正說完起身去拿扁擔和捆繩。
於江綰高興的跑去裏屋裏拿了兩頂草帽，又拿了個小鏟子跟在周子正身後出門。
兩人穿過巷子，集市，來到那片後山，山下不少人拿著扁擔和繩子上山砍柴。
周子正帶著於江綰走了條坡度沒有那麽高的入口，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山上的樹木高而大，陽光只能通過縫隙照進來，風一吹，發出沙沙聲。
於江綰小心的避開地上和野草纏繞在一起的藤蔓，這裏山路比她之前遇到的都難走，走了一會開始有些喘。
周子正聽見身後的喘氣聲，沒再往前走，在附近選了一塊地方，停了下來：“在這一片，不要亂走。”
於江綰跟著停了下來，看他指的那一片地方：“好。”
她剛才一路走來的時候看到了不少李嬸送給她的野果，他們停著的這一片也有不少。
她拿出帶的布袋子，蹲下身開始摘野果，摘了幾個後發現了地上的馬齒莧和薺菜，又拿出小鏟子開始挖，
周子正見她蹲著摘那酸掉牙的野果，眉頭微皺，家裏已經有了一大盆，見她摘的歡，看了兩眼拿起砍刀砍柴。
大牛和二牛一人扛著一捆柴往下走，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瞧，停了下來：“三叔，三叔母。”
埋頭挖野菜的於江綰聽見熟悉的聲音，擡頭看見大牛和二牛站在不遠處，朝他們揮手。
她朝兩人笑著回應。
“三叔母，我們一會來。”大牛和二牛說完先跑到了三叔面前，幫他將枯樹上的小枝砍掉。
周子正讓大牛和二牛停下，這些他一會弄。
“三叔，我們砍完這些就不砍了。”大牛和二牛手下動作沒有停，兩人動作很快，地上的柴火小枝全部砍完後又攏在一堆好，方便三叔捆綁。
“三叔，我們去陪三叔母了。”兩人說完呲溜的跑到於江綰身邊，挨著她蹲下。
於江綰面前已經堆了不少挖好的野菜，野果和野菜分成兩堆。
“三叔母，黑色的不好吃，酸牙，紅色的好吃。”大牛見三叔母面前野果堆了一堆，伸手給她將酸的甜的分開。
“沒事，不用分，我到時候全部一起熬。”於江綰伸手攔住他們的手。
大牛和二牛齊齊看向三叔母，三叔母可以吃下這麽酸果子。
於江綰看著兩人驚訝的神色，笑了笑，等果醬熬好，他們吃了就知道這個醬的妙處了。
大牛和二牛不再追問，一個幫著摘野菜，幫著一起摘野果。
王石扛著柴火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看了幾眼後確定是周子正，立即起喊道：“子正。”
於江綰幾人回頭，不遠處的林子邊走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皮膚很白，長的十分討喜，年齡和周子正相仿。
王石走到幾人面前，看見子正身邊蹲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十分的消瘦，想到前不久子正成婚，一時間拿不準此女子是不是子正的內人。
周子正給王石介紹了於江綰，又和於江綰介紹了王石。
於江綰朝著王石行了禮，王石連忙回禮，一邊的大牛和二牛喊了聲石阿叔。
王石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周子正的這些侄子們，他的侄子多，他分不清誰跟誰，眼前的這兩個看年歲應該是他的前面幾個侄子中的兩個。
“子正，前日日你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你說，家裏的貍花貓已經生了，你有時間來家裏帶一只回去。”
家裏的貍花貓生了六只，家裏人正頭疼這些小貓的去處。
於江綰聽見有貓了，立即去看周子正，有了貓，就不用愁家裏的老鼠了。
周子正看了眼一臉期待的於江綰，朝著王石道：“過些時日去抱。”
貓剛出生，要等能吃食才能抱回來，家裏沒有羊乳，抱回來早了養不活。
一旁的大牛等三叔說完，走到王石面前：“石阿叔，我可以抱一只回去養嗎？”
家裏的吃食也被老鼠偷吃了不少，他娘和阿奶整日裏叫罵，鄰裏沒人養貓，尋了好幾日都沒有找到。
王石正愁家裏的貓沒處送：“到時讓你阿兄一起抱回去。”
大牛：“謝謝石阿叔。”
王石家裏等著用柴火，他不好在耽擱，和子正他們一家人說了幾句扛著柴火起身離開。
於江綰問著身邊的大牛和二牛：“你們不回去送柴火嗎？”他們兩個在山上待了有一會了。
大牛和二牛正挖野菜挖的起勁，搖了搖頭：“等回去的時候帶回去。”
阿娘他們從不管他們什麽時候回去，只要回去的時候帶上一捆柴火就行。
二牛突然停下動作，小聲道：“野兔。”
於江綰順著二牛的視線看去，離他們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只灰兔子蹲在草叢中。
大牛和二牛對視一眼，貓著身子分開，從兩邊包抄，於江綰看著兩人，幾秒後她也輕悄悄的走到另一邊，三人從三個方向圍住兔子。
於江綰蹲好後想到周子正也在，他要是也來抓，捉到兔子的勝算大些，她轉頭去看他。
周子正站在不遠處，手拿著砍刀看著他們，和於江綰對視，她朝著擡了擡頭，示意他過來。
周子正沒動，站在那靜靜的看著他們。
於江綰：“.......”
大牛輕喊著三叔母，於江綰回過頭，三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撲了上去，灰兔左右閃躲，從於江綰和大牛之間的縫隙躥了出去。
撲到在地的三人眼睜睜的看著灰兔跑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三人從地上爬起來，大牛和二牛相互埋怨對方剛才沒有圍好。
於江綰上前將兩人分開：“這只兔子跑了，還會有下一只兔子。”
大牛和二牛齊齊搖頭，這山裏的兔子跑的很快，他們很難遇見。
三人齊齊往回走，經過一個小山坡時，聽見嘶嘶聲，三人尋聲望去，見山坡上有一個洞口，裏面有白色的東西閃動。
湊近一看，洞口裏擠著幾只小兔子，一個半巴掌大小，見到他們往洞裏躲。
“三叔母，兔子。”剛才還在傷心的大牛和二牛，瞬間喜笑顏開，跑到洞口，伸手往裏掏。
洞裏一共七只兔子，大牛和二牛給三叔母三只，於江綰搖頭拒絕，從裏面挑了兩只白兔子。
“兔子吃什麽草？”於江綰沒有養過兔子，問著身邊兩人。
“苜蓿草。”大牛指著地上的草給三叔母看：“三叔母你是要養兔子嗎？”
於江綰點頭，兔子繁殖能力很強，回去養起來後面他們就不缺肉吃了。
三人將兔子先全部放到布袋子裏，紮好頭。
“三叔，我們抓到了好多小兔子。”大牛和二牛和三叔說著他們是如何發現兔子洞，又是怎麽分配兔子，一人幾只。
周子正轉身看向身邊的於江綰，直接問道：“你要養兔子？”
於江綰點頭，隨即立即保證。“我會把家裏打掃幹凈，一點兔屎都看不見。”
從雞到兔子，下一次也不知道還要再養什麽，周子正睨了她一眼，拿刀砍著柴火上的小樹枝。
於江綰見他答應，走到他身邊，主動伸手去見撿地上砍下的小枝條，這些小的枝條燒火十分的方便，不像木柴不好控住火候。
周子正將砍好的木柴捆成兩團，用扁擔挑了起來，於江綰見狀將布袋子的兔子拿出來，將野果放在底下，野菜全部塞進去。
大牛和二牛跟著三叔他們下山，三人下了山，一起走到集市才分開。
巷子裏的錢嬸看到於江綰手裏拎著兩只野兔，兔子不大，但足夠讓人眼紅。
“三郎媳婦今日這運氣真好，竟抓到了野兔。”
於江綰笑了一聲回道：“托錢嬸的福。”
錢嬸碰了個軟刀子，臉上笑一僵，她的福氣怎麽能平白無故的給人。
巷子裏有經驗的人問道：“這野兔可不好抓，這兔子不大，是洞裏抓的吧。”
於江綰沒有遮掩，回道：“碰巧經過兔子洞，就抓了回來。”
眾人一聽滿是羨慕，這兔子窩可不好碰見，三郎媳婦這運氣是真的好，上次遇見流民，東西也沒丟。
於江綰看了眼走遠的周子正，跟圍著她的人道：“子正走遠了，空了再聊。”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快步朝前走，在周子正到門口前先一步將門上的鎖打開。
周子正將挑回來木柴解開攤在地上晾曬。
於江綰看著地上的木柴，問道：“這是做什麽？”
“曬幹。”
這些枯樹在林子裏這麽久都沒有曬幹裏面的水分嗎？於江綰不解，但也沒有再接著追問，她把兔子放進牲口圈，又往裏面塞了把齊根拽斷的草。
牲口圈裏的雞被外來的兩只兔子嚇的飛到最裏面咯咯的叫了起來。
周子正將兩捆木柴全部晾曬好，又拿起擔子去山裏砍柴，這次他沒讓於江綰跟著。
“你回來帶塊豆腐。”
中午她燒昨天在城裏買的肉，在做個青菜豆腐湯，中午一葷兩素。
周子正去屋裏拿了錢，拿著扁擔往外走。
於江綰在院子裏清洗挖的野菜，一個一個摘洗幹凈，將壞了的葉子扔進牲口圈餵雞。
大黃見她一個勁往牲口圈扔，走了過來，張嘴咬住一個野菜躲到一邊吃了起來。
於江綰見大黃兩只爪子按住野菜，張嘴一口一口往嘴裏扯，像人一樣，笑問道：“好吃嗎？”
大黃咬住野菜，歪頭看她，叫了聲，接著吃著野菜，吃到最後的根，才甩著頭不吃。
於江綰笑著朝著大黃招手，給他舀水喝。
周子正挑著木柴到家時，於江綰剛熬好果醬，滿屋子的果香味。
於江綰問著院子裏擺弄柴火的周子正：“給你沖杯果醬水喝？”
果醬幹吃有些酸，但沖水喝只微微帶著一點點酸。
周子正想到於江綰早上被酸到齜牙咧嘴的臉，直接拒絕。
於江綰不死心道：“味道還不錯。”
周子正頭也沒擡，給第一次挑回來的木材翻身。
於江綰輕哼了聲，轉身回廚房刷鍋，一個鍋燉骨頭湯，一個鍋做燒紅燒肉。
午飯做好，周子正將最後一挑木柴倒在地上晾曬。
“飯好了，吃飯。”於江綰將豆腐湯盛進盆裏，站在窗戶前，朝院子裏喊了聲。
周子正將地上柴火全部都翻了一遍後才停下，洗幹凈手去廚房裏端碗筷。
飯菜上桌，於江綰挨著他坐下，屁股剛挨板凳，身邊的人就挪到了一邊。
於江綰被他動作弄的一楞。
“身上有汗。”他一連上了三次山，裏衣濕了幹，幹了濕，渾身汗味。
於江綰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回道：“吃好飯，我把牲口圈裏的雞趕出來，你沖一沖？”
“不了，等吃好飯，我在院子裏搭個棚子，等弄完再洗。”棚子搭好兩人晚上都有沖洗的地方。
於江綰聽見他要搭洗澡間，以後再也不用擠在屋裏擦洗，嘴角控住不住的上揚，伸手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這肉今天燉的很入味，你多吃些。”
周子正見她一臉殷勤，垂眼吃著碗裏的飯菜。
飯後，於江綰主動收拾起碗筷，讓他安心的去搭棚子。
周子正拿著借來幹活的工具，在院子裏忙了起來，太陽下山，一個簡易的洗澡棚搭了出來，等後面有時間，再打幾個架子放東西。
於江綰看著眼前四方四正的洗澡間，高興的圍著它轉了幾圈，伸手摸了摸，十分的牢固。
這麽好的洗澡棚，他一下午就搭建好了，沒有任何人的幫忙，於江綰回頭看向身後的周子正。
周子正被她炙熱的目光盯的不自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他先一步移開視線。
“我去李叔家還東西。”說完幾步跨出了遠門，大步朝外走，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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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在他面前說過她真正的名字, 倘若她夢中說過這個名字，對於周子正來說薄芷這個名字也是十分的陌生才對。
她看著夢中的的周子正嘴裏念叨著不要走，薄芷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像是十分親近的人。
同名同姓嗎？會這麽巧嗎？
她看向身邊的周子正, 百思不得其解。
周子正從夢中驚醒, 餘光見床邊坐了個身影，和夢中裏消失不見的人身影重合，他定住身子朝床邊看去, 發現是於江綰。
於江綰見他坐起身，開口道：“醒了？”
床上的人並未回應, 她起身下床將蠟燭點燃，燭光照亮了屋裏的兩人。
於江綰朝床上看去，周子正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她走到床邊, 低頭看著他道：“可是夢魘了。”
周子正掩去眼中的晦澀, 她對他來說不是夢魘，這是這麽多年, 他第一次夢見她。
於江綰坐在床邊盯著他看, 心裏太想知道他為何會喊她的名字，試探道：“我聽見你夢中一直喊著薄芷這個名字，從未聽你提起過，她是何人？”
周子正聽見心底的那個名字, 心口一緊，壓下那股悲慟：“我還說了什麽？”
“沒了，你只喊了薄芷這個名字, 她是何人？”她又問了一遍。
周子正目光落在她急切的臉上，薄唇微張：“你認識她？”
於江綰一怔，臉上立即擠出笑：“我要是認識為何還問你, 就是見你口中一直念叨著這個名字，想知道她是何人。”
周子正不語，盯著她臉上的笑，於江綰被他看的有些心虛，但面上絲毫不顯，直視他的目光。
周子正收回視線；“心口還疼嗎？”
於江綰搖了搖頭，她伸手覆上心口，今晚沒有夢見的原主家人，心口也沒有刺痛。
“你夜起可是要去茅房？”
於江綰這才想起來她一開始起身是要去茅房，尿意瞬間來襲，她拿著蠟燭往外走。
在蹲坑上蹲著時，才想到她本來要問周子正嘴中的薄芷，被他幾個問題給移了話題，她無聲的嘆了口氣，他不願說，她也問不出來。
院子裏的大黃見人在茅房蹲了許久不出來，瘸著腿走到茅房口，朝裏叫了聲。
於江綰見大黃頭伸了進來，想到之前大牛說大黃吃屎，她趕緊伸手將大黃的頭推出去：“馬上出來。”
大黃又朝裏叫了聲，將頭縮了回來，守在茅房門口，於江綰從茅房出來，它起身走到墻角趴了回去。
於江綰舉著蠟燭走到大黃身邊，伸手摸了摸大黃：“好大黃。”
她錯怪它了，她以為它是想去茅房吃屎，沒想到它是擔心她害怕，給她守門。
大黃朝她呲了呲牙，頭埋進前爪裏不理她。
於江綰伸手又摸了它幾下，大黃被她摸的不耐，甩了甩頭不讓她摸，於江綰伸手輕輕揪了下它的耳朵，洗手回屋。
屋裏的周子正已經重新在床上躺下，於江綰盯著他看了會，真的十分的好奇他嘴中的薄芷，想到他那張嚴實的嘴，起身吹滅蠟燭爬到床裏側。
於江綰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翻身盯著睡在外側的周子正，突然耳邊傳來唧唧的聲音。
她身子一僵，仔細一聽又沒了動靜，正以為自己聽錯時，唧唧聲再次響起。確定是老鼠的叫聲後，身子一抖打了個寒顫，伸手去戳周子正蓋的被子。
“醒醒。”她擁著毛毯湊到他身後：“你聽到老鼠叫了嗎？”
於江綰離周子正很近，兩人之間只隔了層被子，說話間，熱氣吹在他的臉上。
周子正只覺得臉上一熱，緊接著散落發絲掃過他的臉，又癢又熱，他蹭的一下從床上起身，和於江綰拉開距離。
屋裏漆黑，於江綰本就害怕，他閃開，她更怕，立即靠了過去，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她突然爆發的力氣拽的周子正朝她身上一偏，半個身子靠進她懷裏，手壓上一片柔軟。
兩人皆是一怔，周子正僵著身子抽出手：“我去點燈。”
屋裏的蠟燭亮起，周子正沒有上床，舉著蠟在屋裏找了一圈，發現衣櫃後有一個老鼠洞，燈火一照，沒有看見老鼠。
周子正轉身同床上的於江綰道：“我明日將這洞堵起來。”這幾日老鼠應該都躲在這個洞裏。
床上的於江十分讚成堵老鼠洞：“你再找找屋裏還有沒有其它的老鼠洞。”
周子正舉著等又在屋裏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其它地方有老鼠洞。
他擡頭看向縮在床上的於江綰，朝她開口道：“你下來，我看看床後有沒有。”
整個屋子除了床後那一片，其它的地方都已經看了幾遍。
於江綰聽見他的話，立即從起身從床上下來。
他們睡的這張床是實木做的，又大又重，周子正伸手推的時候，於江綰也跟著一起推，床被移到另一邊，一個木箱被帶翻在地。
木箱很小，只有兩個巴掌那麽大，盒子蓋子被掀開，一個黃金手鐲滾了出來，在地上轉了兩個圈掉在地上。
手鐲圈口不大，圈環很細，上面什麽花樣都沒有，就是普通的黃金圓圈手鐲。
她正想仔細的打量，身邊的周子正已經伸手將手鐲拿起塞進盒子裏。
於江綰順著周子正的的手擡頭去看他，這個手鐲一看就是女人戴的手飾，心中十分好奇他這鐲子從何而來，但想到他嚴實的嘴，沒有開口詢問。
周子正看著盒子裏的手鐲，伸手輕輕撫過手鐲，目光在手鐲停留了很久後才將盒子蓋上，舉著蠟燭照著床後。
於江綰跟在他身後去找老鼠洞，床後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洞口，兩人將床推了回去，吹滅蠟燭上床。
一番折騰兩人都沒了睡意，一直睜眼到天亮，周子正起身時，她也跟著起身，她洗漱時，院子裏的周子正已經拿起長棍練了起來。
她邊刷牙邊看著眼前的人耍著手裏棍棒，兩人視線相對時，他看了她一眼，接著揮動手裏的棍棒。
於江綰咬著嘴裏的柳枝，看著周子正面無表情的臉，他似乎很不喜歡她盯著看他打拳練棍棒。
她手裏的柳枝在嘴裏來回刷動，視線並沒有移開，完整的看完他練完一套棍棒。
漱完嘴，院子裏周子正已經打起了拳法，於江綰看不懂，只覺得他每一招都流暢有力，要是挨上他這一拳，應該半天都爬不起來。
她想著這拳她能不能學時，雞圈裏的雞咯咯的叫了起來，她想到早上還沒有給雞餵吃食，將昨天削的蘿蔔皮灑在雞面前。
母雞在於江綰上前時，張著翅膀飛奔到一邊，等人走後才收了翅膀走到蘿蔔皮前，低頭啄食。
吃了幾口，一邊的大黃沖了上來將雞攆走，自己低頭吃起了胡蘿蔔皮。
被撲飛的雞，昂著頭抖著翅膀上去啄大黃，一時雞和狗撲騰一團。
於江綰聽見動靜回頭，見大黃一口咬住雞：“大黃，松開。”趕緊上前從他嘴中奪下雞。
她仔細的將雞看了一遍，沒有發現雞身上有傷口，將它關到牲口圈，又將地上的蘿蔔皮放到牲口圈裏。
她走到大黃面前蹲下身，訓道：“這蘿蔔皮是給雞吃的，你的飯在盆裏。”
大黃之前一直長期挨餓，除了吃東西很快之外，看到吃的東西就想去搶。
前天中午母雞下的蛋，要不是的春芽拿的快，就進了大黃的嘴裏。
大黃搖著的尾巴耷拉了下來，沖她叫了兩聲，趴在地上不看她。
於江綰見它不聽，又繞到了大黃的面前，在它面前念叨著以後不許和雞搶食吃。
大黃頭趴在爪子上，受傷的爪子搭在鼻子和眼上，不看面前的於江綰。
大黃的這個姿勢，莫名戳中了於江綰的笑點，強忍著笑，板著臉又說了大黃幾句才停下。
院子裏周子正已經練完拳法，停了下來看著院子裏的一人一狗。
於江綰聽見身後沒了動靜，轉身問道：“你今日不去城裏當值嗎？”現下天已經大亮，他還沒有要走的跡象。
“今日沐休。”
他們五日休一日，這次的沐休他多告了一天假。才休了兩天。
於江綰點了點頭，問道：“早上吃昨日剩下的湯面？”
他們昨日趕著去城裏，早上沒吃幾口面條，下午周子正從周母那回來，一言不發，晚上也沒吃，鍋裏還剩了不少湯面，再不吃就要壞了。
“嗯。”
“那你去燒火，我去掃牲口圈。”
這雞在院子和牲口圈裏拉了不少屎，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周子正一開始不願意在家裏養雞，因為雞真的很能拉，就昨天一晚上，在院子裏牲口圈裏都拉了不少雞屎。
於江綰說完見他不動，盯著院子裏的雞屎，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要是不想燒火，也可以打掃牲口圈。”
周子正瞥了她一眼，轉身去廚房。
於江綰笑了笑，拿著掃把去掃院子裏雞屎，經過牲口圈看到裏面地上躺著一個雞蛋。
她推開牲口圈的門，去拿地上的雞蛋，去看院子裏吃蘿蔔皮的母雞，開心道：“你今天是大功臣，多吃些。”多吃些多下些雞蛋。
她放下掃把拿著手裏的雞蛋去廚房，給周子正看：“雞下蛋了，前天也下了一個。”
那個時候他在城裏，沒有看到，她也沒有和她說雞下蛋的事。
周子正看著眼她纖細手裏的那顆雞蛋，小小的一只，煮了吃一口一個。
“中午我們蒸蛋吃。”前日雞下的那個的蛋、周子正在城裏，沒有吃到，今日這顆蛋他能趕上。
周子正提醒道：“碗裏不要放太多水。”
蛋少水多，不容易成型。
於江綰見他會蒸蛋，走到竈臺後，將雞蛋遞到他面前：“你來蒸。”
她不會蒸蛋，每次蒸出來的蛋裏面都有很多孔，軟塌塌的。
她突然靠近，坐在竈臺後的周子正視線正對她胸口，腦中閃過昨晚手臂碰到的觸感，立即垂眼，伸手拿過她手裏的雞蛋，盯著洞口的火一動不動。
於江綰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給完雞蛋接著去掃牲口圈和院子裏的雞屎。
“三郎媳婦在嗎？”李嬸站在門外敲門。
於江綰聽見是李嬸的聲音，放下掃把： “來了。”
她伸手開門，門外李嬸手裏端了一小盆野果，正站在門外，讓她進來。
李嬸端著手裏的盆，跟著她進去：“三郎媳婦，家裏蘿蔔吃完了，我來跟你借兩根。”說著把手裏的野果遞過去。
前日三郎媳婦頓的骨頭湯，把家裏的老少饞的讓她買骨頭回來燉湯，她今早去買了些骨頭回來，沒想到地窖裏的蘿蔔沒了。
家裏的幾個孩子都不在家，集市太遠，為了幾根蘿蔔去集市不值當。
於江綰見李嬸是來借蘿蔔，地窖裏的蘿蔔還有很多，再不吃要空心了：“嬸等我下，我去給你拿，這果子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家裏還有許多，這是專門帶給你和三郎的。”李嬸將野果塞到她手裏：“三郎今日去城裏當值了嗎？”
她早上在院子裏好像聽到了三郎的說話聲。
於江綰剛要往回推，李嬸就又給她塞手裏，只好作罷，帶著她往院子裏走：“他今日沐休，在廚房裏燒火。”
李嬸點了點頭，那她沒聽錯，早上那聲音是三郎的。
於江綰手裏端著果子回道。“嬸，你在這等我，我先把果子放好，再給你拿蘿蔔。”
李嬸示意她去，她在這等著，於江綰走後，她打量院子裏，之前三郎一個人的時候，家裏也很幹凈，但是沒有人氣。
現在院子裏雞飛狗跳，添了許多人氣，給三郎娶媳婦，雖然當時鬧的不像樣，但現在看來是好事。
於江綰走進廚房，拿了個幹凈的盆，將果子倒進去。
“李嬸剛送來的果子，你一會洗幹凈，我晚上熬醬。”
竈臺後的周子正看了眼她盆裏的野果：“果子酸。”
“就是要酸。”
周子正沒有腌酸菜，她想吃酸湯面也沒法弄，現在有了這些酸果，等熬成醬放些進去能增加酸味。
周子正聞聲沒再接著問，讓她放在竈臺上，他一會洗。
於江綰抖了抖盆，確定沒有遺漏果子，吩咐著竈臺後的人：“你後面有時間買些糖回來。”
有了糖，能做許多吃食。
周子正嗯了一聲。
於江綰拿著騰出來的盆走出廚房來到院子：“李嬸，你坐會，我現在去地窖拿蘿蔔。”
“我在上面給你接著。”李嬸沒有讓她一個人弄，地窖深，沒人接應，一手拿東西，一手爬梯子，費力氣。
“好。”兩人往地窖走，經過菜地，李嬸看著地裏密密麻麻冒出的菜芽，誇道：“你這菜籽撒的不錯。”
菜籽灑的均勻，冒出的菜芽也整齊，方便移栽，不用這補一下，那補一下。
於江綰也看向塊菜地，周母撒的菜種確實很不錯，給她很多事。
“嬸家種了嗎？”
李嬸：“還沒來得及種。”家裏的事多，給耽誤了。
於江綰倒：“那嬸到時候直接來拔菜芽回去種。”
這地裏密密麻麻的菜芽後面也要疏掉一部分，不然影響其它的菜吸收養分。
李嬸也沒和三郎媳婦客氣，一口應下，兩人說話間走到地窖邊，於江綰手扶著梯子往下爬，往盆裏裝蘿蔔。
李嬸看到地窖裏堆的滿滿的菜，一驚，他們過冬存的那些菜，吃的不剩什麽了，三郎這地窖還有滿窖的菜。
三郎在城裏當值，又有他二叔給他留的三十畝田，他們知道他家底厚，但沒想到會這麽厚。
“嬸，這些蘿蔔夠嗎？”於江綰裝了大半籃子蘿蔔，擡頭問著地上的李嬸。
“多了，不要這麽多，只要幾根就行。”她本來只打算來借兩三根的，三郎媳婦給她裝了大半盆，她哪裏好意思要。
於江綰將盆栓在繩子上，讓李嬸拉上去。
“三郎媳婦，用不上這麽多，你拿下去些。”李嬸看著大半盆蘿蔔有些不好意思，她就給了些野果。
李嬸給她端了一盆野果，那一盆野果哪裏是這幾根蘿蔔能比的，於江綰見李嬸還要推辭，將盆塞到她手裏
“李嬸，地裏的菜，你有時間就來移回去種，到時候提前跟我說聲就行。”
李嬸端著手裏盆點頭答應，又和三郎媳婦說了幾句，端著盆回去。
於江綰將人送走，抓緊將雞屎掃完，洗幹凈手去廚房。
盆裏的野果已經洗幹凈，她伸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裏，下一秒身子一抖。
盛面條的周子正餘光看見她酸的齜牙咧嘴，眼中閃過笑意。
於江綰趕緊嘴裏的野果的殘渣咽進肚子，盛碗面條吃了幾口壓嘴裏的酸味。
她看著盆裏的野果，夠酸，到時候做酸湯面，味道不會差。
周子正吃了兩碗面條，等身邊的人吃好，將碗筷和鍋洗好，去屋裏換衣服。
於江綰見他去了躺屋裏，換了一身舊衣服，還拿了砍刀：“你要去哪？”
周子正將砍刀上松了的布解開，重新纏：“砍柴。”
這段時間柴火用的快，家裏的柴火只夠這幾日，等不到他下次沐休。
於江綰立即道：“我也去。”
他們這一片的柴火都是在集市後的那片大山上砍的，她去城裏時看到過那些山，一座挨著一座，連綿不絕。
她來了這麽就還沒有去過那片山，今天他去砍柴，她可以跟在他身後一起去看看。
周子正擡眼看了眼她那廋弱的身板，沒吱聲。
於江綰看到了他看過來的那眼神，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走到他面前，直接道：“去城裏那麽遠，我也走回來了，我去了就跟在你身後，不亂跑。”
“爬山和走平底不一樣。”周子正將手裏的布條纏緊，收口。
於江綰工作的這幾年，休假的時候已經把國內的三山五岳全部爬遍了，知道兩者的不一樣，爬山的技巧她都會。
“一定要去？”周子正見她堅持，又問了一遍。
於江綰點頭，家裏沒有她能幹的事，她想去看看那座山。
“去拿草帽。”周子正說完起身去拿扁擔和捆繩。
於江綰高興的跑去裏屋裏拿了兩頂草帽，又拿了個小鏟子跟在周子正身後出門。
兩人穿過巷子，集市，來到那片後山，山下不少人拿著扁擔和繩子上山砍柴。
周子正帶著於江綰走了條坡度沒有那麽高的入口，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山上的樹木高而大，陽光只能通過縫隙照進來，風一吹，發出沙沙聲。
於江綰小心的避開地上和野草纏繞在一起的藤蔓，這裏山路比她之前遇到的都難走，走了一會開始有些喘。
周子正聽見身後的喘氣聲，沒再往前走，在附近選了一塊地方，停了下來：“在這一片，不要亂走。”
於江綰跟著停了下來，看他指的那一片地方：“好。”
她剛才一路走來的時候看到了不少李嬸送給她的野果，他們停著的這一片也有不少。
她拿出帶的布袋子，蹲下身開始摘野果，摘了幾個後發現了地上的馬齒莧和薺菜，又拿出小鏟子開始挖，
周子正見她蹲著摘那酸掉牙的野果，眉頭微皺，家裏已經有了一大盆，見她摘的歡，看了兩眼拿起砍刀砍柴。
大牛和二牛一人扛著一捆柴往下走，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瞧，停了下來：“三叔，三叔母。”
埋頭挖野菜的於江綰聽見熟悉的聲音，擡頭看見大牛和二牛站在不遠處，朝他們揮手。
她朝兩人笑著回應。
“三叔母，我們一會來。”大牛和二牛說完先跑到了三叔面前，幫他將枯樹上的小枝砍掉。
周子正讓大牛和二牛停下，這些他一會弄。
“三叔，我們砍完這些就不砍了。”大牛和二牛手下動作沒有停，兩人動作很快，地上的柴火小枝全部砍完後又攏在一堆好，方便三叔捆綁。
“三叔，我們去陪三叔母了。”兩人說完呲溜的跑到於江綰身邊，挨著她蹲下。
於江綰面前已經堆了不少挖好的野菜，野果和野菜分成兩堆。
“三叔母，黑色的不好吃，酸牙，紅色的好吃。”大牛見三叔母面前野果堆了一堆，伸手給她將酸的甜的分開。
“沒事，不用分，我到時候全部一起熬。”於江綰伸手攔住他們的手。
大牛和二牛齊齊看向三叔母，三叔母可以吃下這麽酸果子。
於江綰看著兩人驚訝的神色，笑了笑，等果醬熬好，他們吃了就知道這個醬的妙處了。
大牛和二牛不再追問，一個幫著摘野菜，幫著一起摘野果。
王石扛著柴火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看了幾眼後確定是周子正，立即起喊道：“子正。”
於江綰幾人回頭，不遠處的林子邊走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皮膚很白，長的十分討喜，年齡和周子正相仿。
王石走到幾人面前，看見子正身邊蹲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十分的消瘦，想到前不久子正成婚，一時間拿不準此女子是不是子正的內人。
周子正給王石介紹了於江綰，又和於江綰介紹了王石。
於江綰朝著王石行了禮，王石連忙回禮，一邊的大牛和二牛喊了聲石阿叔。
王石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周子正的這些侄子們，他的侄子多，他分不清誰跟誰，眼前的這兩個看年歲應該是他的前面幾個侄子中的兩個。
“子正，前日日你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你說，家裏的貍花貓已經生了，你有時間來家裏帶一只回去。”
家裏的貍花貓生了六只，家裏人正頭疼這些小貓的去處。
於江綰聽見有貓了，立即去看周子正，有了貓，就不用愁家裏的老鼠了。
周子正看了眼一臉期待的於江綰，朝著王石道：“過些時日去抱。”
貓剛出生，要等能吃食才能抱回來，家裏沒有羊乳，抱回來早了養不活。
一旁的大牛等三叔說完，走到王石面前：“石阿叔，我可以抱一只回去養嗎？”
家裏的吃食也被老鼠偷吃了不少，他娘和阿奶整日裏叫罵，鄰裏沒人養貓，尋了好幾日都沒有找到。
王石正愁家裏的貓沒處送：“到時讓你阿兄一起抱回去。”
大牛：“謝謝石阿叔。”
王石家裏等著用柴火，他不好在耽擱，和子正他們一家人說了幾句扛著柴火起身離開。
於江綰問著身邊的大牛和二牛：“你們不回去送柴火嗎？”他們兩個在山上待了有一會了。
大牛和二牛正挖野菜挖的起勁，搖了搖頭：“等回去的時候帶回去。”
阿娘他們從不管他們什麽時候回去，只要回去的時候帶上一捆柴火就行。
二牛突然停下動作，小聲道：“野兔。”
於江綰順著二牛的視線看去，離他們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只灰兔子蹲在草叢中。
大牛和二牛對視一眼，貓著身子分開，從兩邊包抄，於江綰看著兩人，幾秒後她也輕悄悄的走到另一邊，三人從三個方向圍住兔子。
於江綰蹲好後想到周子正也在，他要是也來抓，捉到兔子的勝算大些，她轉頭去看他。
周子正站在不遠處，手拿著砍刀看著他們，和於江綰對視，她朝著擡了擡頭，示意他過來。
周子正沒動，站在那靜靜的看著他們。
於江綰：“.......”
大牛輕喊著三叔母，於江綰回過頭，三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撲了上去，灰兔左右閃躲，從於江綰和大牛之間的縫隙躥了出去。
撲到在地的三人眼睜睜的看著灰兔跑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三人從地上爬起來，大牛和二牛相互埋怨對方剛才沒有圍好。
於江綰上前將兩人分開：“這只兔子跑了，還會有下一只兔子。”
大牛和二牛齊齊搖頭，這山裏的兔子跑的很快，他們很難遇見。
三人齊齊往回走，經過一個小山坡時，聽見嘶嘶聲，三人尋聲望去，見山坡上有一個洞口，裏面有白色的東西閃動。
湊近一看，洞口裏擠著幾只小兔子，一個半巴掌大小，見到他們往洞裏躲。
“三叔母，兔子。”剛才還在傷心的大牛和二牛，瞬間喜笑顏開，跑到洞口，伸手往裏掏。
洞裏一共七只兔子，大牛和二牛給三叔母三只，於江綰搖頭拒絕，從裏面挑了兩只白兔子。
“兔子吃什麽草？”於江綰沒有養過兔子，問著身邊兩人。
“苜蓿草。”大牛指著地上的草給三叔母看：“三叔母你是要養兔子嗎？”
於江綰點頭，兔子繁殖能力很強，回去養起來後面他們就不缺肉吃了。
三人將兔子先全部放到布袋子裏，紮好頭。
“三叔，我們抓到了好多小兔子。”大牛和二牛和三叔說著他們是如何發現兔子洞，又是怎麽分配兔子，一人幾只。
周子正轉身看向身邊的於江綰，直接問道：“你要養兔子？”
於江綰點頭，隨即立即保證。“我會把家裏打掃幹凈，一點兔屎都看不見。”
從雞到兔子，下一次也不知道還要再養什麽，周子正睨了她一眼，拿刀砍著柴火上的小樹枝。
於江綰見他答應，走到他身邊，主動伸手去見撿地上砍下的小枝條，這些小的枝條燒火十分的方便，不像木柴不好控住火候。
周子正將砍好的木柴捆成兩團，用扁擔挑了起來，於江綰見狀將布袋子的兔子拿出來，將野果放在底下，野菜全部塞進去。
大牛和二牛跟著三叔他們下山，三人下了山，一起走到集市才分開。
巷子裏的錢嬸看到於江綰手裏拎著兩只野兔，兔子不大，但足夠讓人眼紅。
“三郎媳婦今日這運氣真好，竟抓到了野兔。”
於江綰笑了一聲回道：“托錢嬸的福。”
錢嬸碰了個軟刀子，臉上笑一僵，她的福氣怎麽能平白無故的給人。
巷子裏有經驗的人問道：“這野兔可不好抓，這兔子不大，是洞裏抓的吧。”
於江綰沒有遮掩，回道：“碰巧經過兔子洞，就抓了回來。”
眾人一聽滿是羨慕，這兔子窩可不好碰見，三郎媳婦這運氣是真的好，上次遇見流民，東西也沒丟。
於江綰看了眼走遠的周子正，跟圍著她的人道：“子正走遠了，空了再聊。”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快步朝前走，在周子正到門口前先一步將門上的鎖打開。
周子正將挑回來木柴解開攤在地上晾曬。
於江綰看著地上的木柴，問道：“這是做什麽？”
“曬幹。”
這些枯樹在林子裏這麽久都沒有曬幹裏面的水分嗎？於江綰不解，但也沒有再接著追問，她把兔子放進牲口圈，又往裏面塞了把齊根拽斷的草。
牲口圈裏的雞被外來的兩只兔子嚇的飛到最裏面咯咯的叫了起來。
周子正將兩捆木柴全部晾曬好，又拿起擔子去山裏砍柴，這次他沒讓於江綰跟著。
“你回來帶塊豆腐。”
中午她燒昨天在城裏買的肉，在做個青菜豆腐湯，中午一葷兩素。
周子正去屋裏拿了錢，拿著扁擔往外走。
於江綰在院子裏清洗挖的野菜，一個一個摘洗幹凈，將壞了的葉子扔進牲口圈餵雞。
大黃見她一個勁往牲口圈扔，走了過來，張嘴咬住一個野菜躲到一邊吃了起來。
於江綰見大黃兩只爪子按住野菜，張嘴一口一口往嘴裏扯，像人一樣，笑問道：“好吃嗎？”
大黃咬住野菜，歪頭看她，叫了聲，接著吃著野菜，吃到最後的根，才甩著頭不吃。
於江綰笑著朝著大黃招手，給他舀水喝。
周子正挑著木柴到家時，於江綰剛熬好果醬，滿屋子的果香味。
於江綰問著院子裏擺弄柴火的周子正：“給你沖杯果醬水喝？”
果醬幹吃有些酸，但沖水喝只微微帶著一點點酸。
周子正想到於江綰早上被酸到齜牙咧嘴的臉，直接拒絕。
於江綰不死心道：“味道還不錯。”
周子正頭也沒擡，給第一次挑回來的木材翻身。
於江綰輕哼了聲，轉身回廚房刷鍋，一個鍋燉骨頭湯，一個鍋做燒紅燒肉。
午飯做好，周子正將最後一挑木柴倒在地上晾曬。
“飯好了，吃飯。”於江綰將豆腐湯盛進盆裏，站在窗戶前，朝院子裏喊了聲。
周子正將地上柴火全部都翻了一遍後才停下，洗幹凈手去廚房裏端碗筷。
飯菜上桌，於江綰挨著他坐下，屁股剛挨板凳，身邊的人就挪到了一邊。
於江綰被他動作弄的一楞。
“身上有汗。”他一連上了三次山，裏衣濕了幹，幹了濕，渾身汗味。
於江綰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回道：“吃好飯，我把牲口圈裏的雞趕出來，你沖一沖？”
“不了，等吃好飯，我在院子裏搭個棚子，等弄完再洗。”棚子搭好兩人晚上都有沖洗的地方。
於江綰聽見他要搭洗澡間，以後再也不用擠在屋裏擦洗，嘴角控住不住的上揚，伸手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這肉今天燉的很入味，你多吃些。”
周子正見她一臉殷勤，垂眼吃著碗裏的飯菜。
飯後，於江綰主動收拾起碗筷，讓他安心的去搭棚子。
周子正拿著借來幹活的工具，在院子裏忙了起來，太陽下山，一個簡易的洗澡棚搭了出來，等後面有時間，再打幾個架子放東西。
於江綰看著眼前四方四正的洗澡間，高興的圍著它轉了幾圈，伸手摸了摸，十分的牢固。
這麽好的洗澡棚，他一下午就搭建好了，沒有任何人的幫忙，於江綰回頭看向身後的周子正。
周子正被她炙熱的目光盯的不自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他先一步移開視線。
“我去李叔家還東西。”說完幾步跨出了遠門，大步朝外走，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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